標題: 華嚴經淨行品講記 (全) -海雲法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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華嚴經淨行品講記 (全) -海雲法師

華嚴經淨行品講記:前行--學佛的基本觀念(一)

(資料來源: 華嚴-生命的故鄉/海雲法師)

淨行品這卷經文其實不長,在整部《華嚴經》中只占了半卷,卻是學佛人極為重要的關鍵。所探討的內容屬於修行的行門,一共分為兩個部分,前半段是智首菩薩問 文殊師利菩薩修行的次第、方法、條件、目標和過程,文殊菩薩則在後半段給予答覆,而又有總說與別說之分。總說是談修行的唯一法門,即「善用其心」。至於如 何善用其心,文殊菩薩以一百四十一個例子,分別說明若能善用其心,所能獲得的各種殊勝功德。

  經文的內容十分簡練,所以有許多重點光憑文字是無法體會的,必須透過法師的講解才能理解,所謂「佛法無人說,再聰明的人也無法體會」,原因就在這裡。這堂課在開講之前,主要是想為各位簡單的介紹一下學佛、讀經的幾個基本觀念。

學佛、讀經的基本觀念

  學佛是學著要覺悟,若能把握要領,便能很快的達到目標。所以問題不在佛法的難易,而在眾生的根器。在此先將幾個關鍵點為各位提出來,希望大家藉此拿斧頭劈柴,一劈就成功,而不要柴沒劈到,反把柴墊子劈壞了。

  首先要釐清的觀念,就是佛法給予我們的,與學校社會給予我們的究竟一不一樣?佛法教我們「覺悟」,社會教我們「識物」。文字上看起來很簡單,就這麼兩個字有什麼不同呢?下面舉個例子來讓大家來探討,「覺悟」與「識物」的差別在那裡?

  譬如這個杯子,世間法教我們要把事相認識得清清楚楚、確確實實,這樣的東西叫杯子,不叫茶壺,壺與杯子是不一樣的,不要記錯了。佛法卻不一樣,佛法講 的是「觀念的澄清」,而非在於要求對事相的認識。但由於人類的語言文字有限,對於事相比較好說明,可是觀念卻很抽象,只有藉由事相來說明了。

  所以,會學佛的人能透過事相瞭解觀念,不會學佛的人一遇事相就執著於事相,無法轉過來。這個從事相到觀念的過程,轉得過來就叫「開悟」,轉不過來就叫 「執著」。可是一般人往往都轉不過來,所以佛法就教導我們要「捨得」、「布施」。能夠捨掉執著,才能接受新觀念,就能開悟。

  再舉個例子,當我們把這些桌子、椅子、杯子的事相認識清楚,叫做識物。那觀念是什麼?觀念是當佛法講杯子的時候,談的是它所表示的意思。譬如杯子表容 量,如果用杯子來形容人,就有幾層意義:第一、表示你能容,第二、可是容得很小,第三、表示你沒有破,破了就不能容,都漏光了。所以說你是一個完好的杯 子,是個有用的器皿,而非垃圾。這就是用杯子來談這樣一個觀念。世間法說杯子就是杯子,它的功用是用來倒茶喝的,無法超越功用的觀念,這就成了執著。佛法 就在這一點上訓練我們。

儀軌是要讓我們「覺悟」,而不是執著

  在佛法中也確實存在有很多儀軌,這些儀軌其實都可以不要,它們之所以存在,為的是要「讓我們覺悟」,而不是執著。並沒有規定說學佛的人一定要怎麼樣, 可是我們卻一定會去做那些事,譬如拜佛,學佛一定要拜佛嗎?沒有,有就是執著。可是每個人卻一定會去拜佛,因為藉由拜佛的事相,可以把我們貢高我慢的心給 降伏下來。這就是觀念。

  佛堂裡為什麼要插花?為什麼要以花供佛?只是為了花兒美麗嗎?這時候花代表什麼觀念,就得轉過來了。花表示「因」,什麼因得什麼果,好的花就得好的 果,藉著花的事相來瞭解花的觀念。花除了因以外還含有什麼其他意義,這就與各人的心量有關了。花是一棵植物的巔峰狀態,生命在最旺盛的時候才會開花,所以 今天我們來供花,就表示我們的生命充滿朝氣,處於精神最旺盛、最美麗的狀況,也表示我們的人生要像花一樣充滿能量,這就是「觀念」。

  學佛是學著透過事相來瞭解觀念,所以佛法較重觀念而較不重視事相。也正因為如此,有許多人誤解佛法是唯心論。不錯,佛法是有許多地方很重視心,但是很 重視心並不表示只有心而已,還是得透過事相。沒有事相當媒介就起不了作用,這樣就不能叫唯心。心雖能主導,但尚需透過外緣,才能發揮作用。這是一個很重要 的觀念。

  學佛的人一定要先弄清楚自己為什要來學佛,學佛為的是什麼?觀念清楚的人覺悟就快了。學佛的人也就是這麼一個清清楚楚、明明白白、活活潑潑的人,即使偶而假裝糊塗,腦筋裡還是比任何人都清楚。所以不可以拿一般常人的眼光來看修行人。

  當我們覺得修行人有問題時,其實往往是我們自己有問題,因為修行人是要「矯正」我們不正確的「觀念」,而我們卻反而以為他對事物的認識不清。為什麼會 如此呢?那是因為我們執著,而他也知道我們執著,為了要使我們開悟,才在觀念上給予調整,可惜我們渾然不知,無法接受這種訓練。禪宗有許多公案都是如此, 由於一般所接受的教育訓練,對於事物較容易接受,一就是一,二就是二,所以很容易追問為什麼。當一個人老是在問為什麼的時候,就表示他很執著。

  所以我要提醒大家有問題的時候,先不要急著馬上就問,暫時讓那問題在你心裡多「燉」幾天,味道出來了,答案也出來了。不一定事事都要問,否則查字典就 好了;記那麼多名相沒有用,又不是電腦,統統輸入就好了,但這無法使你開悟。否則現在大藏經都是輸入電腦的,是不是電腦就開悟往生了?不可能嘛!這是一個 觀念問題,我們要明心見性,了生脫死,出離三界,乃至往生極樂世界,都得靠自己把觀念調整正確,而不是去記很多東西。其實記一大堆東西是個包袱,負擔太重 反而去不了。

學佛一定要有目標

  有了基本的認識以後,再來談談學佛要做什麼?學佛一定要有目標,尤其是初學者。可是到了某個程度以後,就不能再執著那個目標了,因為那還是執著,只要 是執著就不對了。譬如學佛是為了要開悟、要有智慧,或是為了要了生脫死,還是要解脫往生、明心見性都可以,乃至於只是為了消災延壽,或是為了賺錢、家庭幸 福就好,這都不打緊。所訂定的目標對或不對是一回事,總之一定要有目標,有了目標才能談對或者不對。

  一般人信仰宗教為的是要尋求更美好的人生,也有的宗教是要人毀棄這一生,追求來生,對這個世界完全看破。不管是要滿足這一生的快樂也好,或是要追求來 生的幸福也好,基本上我們都不反對,但有一個最起碼的前提,就是不能夠毀壞別人、阻礙別人。各人的喜好不同,自己可以不吃,卻不能叫別人也不吃,因為你所 訂定的目標不一定正確,不能把自己的想像強加於他人,否則就是霸道。可以盡量把自己的思想呈現出來,要與不要由對方選擇。這是第一個前提。

  第二個要談的就是進入宗教界以後,就不免要講是非、善惡、邪正的問題。追求此生的幸福與快樂並沒有錯,但假如僅以這一生的幸福與快樂為目標,又不傷害 別人,這叫做「人間佛教」,還在人世間轉。假如只求來生往生天堂,到天上去享受種種福報,叫做「天上佛教」。人間與天上加起來,稱之為「人天佛教」。這也 會有墮落的,譬如做壞事,傷害別人或傷害自己,就墮入三惡道,這不屬於我們所講的佛教。佛教起碼要從人天開始算,大家學佛不管有沒有成就,但至少不要墮入 三惡道。

人天乘、聲聞乘、緣覺乘、菩薩乘

  以佛教的基本定義來看,人天佛教是不了義的,並非很正確。這個在佛教中有之,在其他外道,即一般的宗教領域裡,所講的幾乎都是這一類。人天佛教我們稱 人天乘,是通外教的,當我們講通外教的時候,各位不要帶著有色的眼光去批評,說它不對。外教是指別人的宗教,這只是說與其他宗教相通,而不要因此有所責 難。但是這個部分並不究竟,仍然在三界六道中輪迴。佛教中有一個比人天乘更殊勝的,就是聲聞乘。聲聞乘亦通外,但是「通外道」,而非「通外教」。人天乘是 不講修行的,偶爾也談一點,像一貫道以吃素為修行,到底吃素算不算修行?如果算的話,那牛、羊、馬的道行都比人要高得多了。所以這只能叫「外教」而非「外 道」。

  同樣的,當我們說及外道的時候,也不要帶有批評藐視的眼光,因為文字有限,話只能這麼表達,內與外只在指自己與別人的分別。人天乘因為不修行,所以不能出三界,聲聞乘有修行,可以出三界而不輪迴。他們是聽聞釋迦牟尼佛的佛法,然後自己去修,達到目標不再輪迴。

  另外還有一個通外道的叫緣覺乘(其實聲聞與緣覺都屬印度修行人的),有佛的時候叫緣覺,無佛的時候叫獨覺。他們獨立自主的思考,遇事自己去研判,便能符合真理,不用人教,觀察力十分微細。這兩種成就都可以叫阿羅漢,通常緣覺稱辟支佛,聲聞乘叫阿羅漢,果位都差不多。

  緣覺乘在中國很多,大家不要覺得好像中國都沒有修行人,只要多留意一下,周遭有許多老先生的人生觀十分豁達,雖並未學佛,但對於人生的觀念十分透徹, 進而還能瞭解宇宙人生的真理,也活得十分自在,比修行人還像修行人。只要大家心胸打開一點,便能發現周遭有好多這類賢者,來自各行各業,這是沒有聽聞聖 教,自己發覺的。

  第四個就是現在學佛人最常講的菩薩乘。聲聞乘與緣覺乘比較重視自己,對別人較不關心。這可能是個性上較善思惟,而其思惟所得的結論想去與別人分享時, 一般人不容易接受,因而會有偏向於內斂的情況。菩薩乘就不是這樣了,菩薩乘比較外向,要為大眾服務,像目前的星雲大師、曉雲法師、證嚴法師他們都積極的向 外推動利益眾生的事業。

  菩薩乘除了修行的部分外,是不共外道的。但是其積極的基本精神與中國儒家思想中修身、齊家、治國、平天下的情操很相近。可是儒家又不講修行,所以又不 完全一樣。中國許多古往今來的儒者將相,其內心都有這樣的修養。個人內心的修養與修行很像,所以一般人常以修養所具備的條件來看修行人,這就錯了。

修養不等於修行

  對一個初學者來說,修養與修行是不必分開的,但是到了某種程度,兩者就不同了,怎麼不同呢?簡單來說,初學佛者應該奉行神秀大師的那句話好好修養。就 是要「時時勤拂拭」,把我們的身心保護好,隨時把沾染上去的灰塵擦掉。修養到某一個程度後(這個程度每一個人的時間、境界都不一樣),就要進入惠能大師的 境界--「本來無一物」。

  修了老半天,結果是本來無一物,那還修什麼?可是這就與你最初的境界完全不同了,你能不能超越過去?假如不能,就像弘忍大師責備神秀一樣,弄了老半天還是在門外徘徊,沒有進得門來。要進門就得修行,而不只是修養了。

  當時神秀寫下這首偈後,心中受到無比的煎熬與惶恐,他並不貪圖名利,講了怕人批評自己圖名圖利,不講又不行,可見這個人具備了相當的修養。可是惠能就 不同,一看到神秀的偈子,馬上說這個人沒有見性,立刻另做一偈讓人幫他寫下來。看起來這個人好像很傲、很粗獷,卻是十分灑脫天真,毫不瞻前顧後。修行人就 是如此,但是很容易得罪人。

  各位有沒有讀過《濟公傳》!濟公相當有成就,但當初卻被師兄逐出門去,不讓他住在廟裡,表面看起來會覺得這位師兄太無情,沒有眼光,這麼有成就的師 弟,難道都看不出來嗎?各位想想看,如果有這樣一個人坐在佛祖下面啃雞腿、喝高粱,成什麼體統?所以在這個立場下,只好將他逐出佛門。即使很贊同他的言行 成就,這樣的情況總是不允許的。這就是修養與修行的差別。

  凡人缺乏修行,所以凡事都只站在修養的角度來看,即使有修行,功夫也不夠,所以要看出修行人的境界與成果,還非得有一雙慧眼不可,可惜一般人沒有慧 眼。中國人對於瘋瘋癲癲的人多半抱著敬畏三分、敬而遠之的態度,可是在印度,只要有人敢裝瘋賣傻,都會被奉為聖人。不管看不看得出這個人是不是有成就者, 只要是行為有點怪異,就大致不錯。因為他們知道用「修養」的立場來看是不對的,即使沒有慧眼,也都寧可用「修行」的立場來看。

  中國人較偏向於修養,這可能與我們儒家文化有關,現在大家進到這個領域中來,會遇到很多修行人,儘管看他們動作粗魯,言談舉止不甚滿意,最好還是保留 三分,不要破口而出,亂作批評。也不要總把師父當作釋迦牟尼佛,師父還是凡夫,仍在修行。釋迦牟尼佛是修行滿分,修養也滿分的,修行人還沒達到這個地步, 而人往往拿修養的眼光來看修行人,當然怎麼看都不及格,否則不是成佛了嗎?所以大家保留幾分,不要造口業。
華嚴經淨行品講記:前行--學佛的基本觀念(二)

(資料來源: 華嚴-生命的故鄉/海雲法師)

佛乘

  第五個是佛乘。這樣前後加起來一共有五個,稱五乘佛教。「佛乘」是直接修成佛的部分。我們現在分兩點來介紹,與一般人的觀念不大相同。

  第一、 佛是直取佛果的,直接達到佛的果位的部分。站在這個立場來看,不論共外教或不共外教都要放下。至於成佛所需具備的條件,就是所修行的必須與道的本體相應, 也就是剛才說的學佛所發的心。發心不同所得的果報也不相同,甚至也有可能下地獄。譬如發瞋恨心,以七情六欲、名聞利養之心來學佛都不會有好果報,所求來的 都不見得是佛、菩薩所加持的,反而是鬼神來幫忙的,到時候副作用可能很大。

  如果所發的是正確心(聲聞乘以上是正確的,人天乘以下有很多並不正確),總之希望能與「道的本體」相應。不管是為了成佛來學佛,還是為了廣度眾生,或 是為了明心見性,了生脫死,出離三界,往生極樂都可以,其先決條件就在於所做的功課處處都要與這些本體相應,才容易成就。佛乘主要就是從這個地方下手而直 接來談修行法門的。

  第二、就是佛乘的佛法與前所說菩薩乘的佛法不大一樣。菩薩乘重因,因種了,果自然就到。佛乘的特點則是因果同時,而非先因後果。可以舉因而果成,或是 舉果而因成,所以因果可以同時並進。這一點一般人很難體會。佛法中講道,如果發心學的是佛乘的話,初發心時即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,就是無上正等正覺。這 個初發心是怎麼發的呢?以後慢慢再談。

  五佛乘法中,佛乘是不共外道的,它與外道完全不一樣。至於該如何修行呢?現在我們所修學的華嚴宗,特別強調佛乘而不是菩薩乘。雖然修什麼因得什麼果,是菩薩乘的基本定義,但在華嚴來講,修什麼因,什麼果就同時出現。

「此是普賢境,此是普賢行」

  此話怎講?過去我們常提「此是普賢境,此是普賢行」的境界,這是絕對算數的。再從華嚴三資糧來談,學佛,尤其是學華嚴,首先就是要有「信心」,相信人 人皆有佛性,相信人人皆當成佛,我也有佛性,我也當成佛。不但人人,一切眾生都一樣。不但將來當成佛,現在就是佛。可是我們都看不出來,因為我們用的是顛 倒心,而非覺悟心。這個顛倒心與覺悟心的差別何在?大家都想到極樂世界去,極樂世界是一個怎樣的世界?現在大家注意聽,把剛才所說的觀念與事相之間的關係 聯結在一起看。

  經典告訴我們,極樂世界黃金為地,寶樹成林、七寶池、八功德水,好美啊!阿彌陀佛身相金色,眼睛呈紺青色,猶如四大海水。想想看,今天若真有這樣一個 阿彌陀佛站在忠孝東路口,大概見到的人都會昏倒。什麼是極樂世界?就是當我們的六根所接觸的六塵境界都是清淨、平等、沒有分別的時候,就是極樂世界了。在 這種情況下,腳所踩的地真的就是黃金所成的嗎?我們就沒必要做這種想法了。因為此時的地已是清淨平等無分別的,既然如此,石頭與黃金不是一樣嗎?站在修 行、性起的立場來看是黃金,站在修養的立場來看是砂石,然而佛法都是向上提升的,所以舉例來講都是黃金為地,若講砂石,就是向下了,比較沒有向上超越的表 法與觀念。

  這是從砂石超越到黃金的立場來看,事實上,如果站在修行的立場,實在沒有砂石也沒有黃金,因為本來無一物嘛!今天假如有人說他夢到極樂世界遍地黃金, 此人八成快著魔了,因為這都是幻境。至於這樣的境界會不會現前呢?答案是肯定的,但必須內心心境完全改變過來,完全是清淨平等無分別的時候,那樣的境界就 是黃金為地了。大家能不能感受?

  這是一個觀念問題,而非事相,佛經的文字是用來表達這種概念與觀念的,若只懂得執著文字就太可惜了。事相拿來講給老阿公阿婆或是三、五歲的小孩子聽, 讓他們起歡喜心、欣躍心而來學佛念佛,這是可以的。可是身為一個知識分子,若還迷戀這些東西,就太執著了。如果你能產生這種心境的就是覺悟心,反之就是顛 倒心了。

  這個觀念表達起來相當困難,在任何地方想要把佛法的這一層意義講出來都很難,唯有讀論才能真正體會,因為經典講的都是事相,觀念要靠自己轉。怎麼轉 呢?古來祖師大德在寫論(經文的註解)的時候,都提到論比經難上十倍,因為論很枯躁,經文還有點故事性。像淨行品一開頭就設了一個智首菩薩來問文殊師利菩 薩,好像兩個人在對話,儘管講的再深也還是兩個人在對話。論就不同了,它可以講出兩個理論出來,沒有「定力」與「慧心」是看不下去的。但是這樣的訓練卻是 必須的,只是在這個現實的時代中,想要把這個理給談出來,確實不大容易。以上是學佛的基本概念,也是佛法上一些重要的前提性問題。


佛法,直接在心上下功夫

  語言是一個令人相當頭痛的問題,不講你不知道,講了又令人執著。也因為這種對事相的執著,許多所謂弘法的人特別喜歡講感應。其實那些感應,用一種通用 的話來講,就是幻覺。古來大德都不曾強調他們的境界與感應,即使真有一些神異奇蹟也從來不談。華嚴宗有一位祖師通理大師,住在洛陽一帶,有一回上五台山去 朝聖,訪文殊師利菩薩。到五台的時候,已是日薄西山了。此處離大同、太原約有八百里路,若要趕下山已來不及了。天色逐漸暗下來,天氣也漸漸冷了,一望四處 什麼也沒有,便跪下來,求文殊菩薩指引一個棲身之地。就這麼一拜起來,便已身在太原華嚴寺掛單之處了。但是在他所有的著作裡從來沒談起過這件事,而是華嚴 寺僧眾記錄下來的,我們才知道原來通理大師有過這樣的奇遇。如果是現在,馬上大小報紙雜誌都報導出來了,唯恐天下人不知。

  這類事蹟在理論上絕對講得通,但是沒有修行就無法瞭解,此乃心念力的作用。沒有修行就培養不出心念力,既然培養不出,哪來的感應呢?一切豈非幻覺?許 多人喜歡打坐,這個一定要好好去體會,一天的次數不要多,一次或兩次都可以。剛開始的一個禮拜,每次不超過十分鐘,坐下後把姿勢調好,單盤、雙盤都可以。

  靜坐時牢記兩個原則,第一、不要用思考推理,也不能什麼都不想,否則成了空心靜坐,兩者都是邪見。唯一要做的就是提起一個正念,譬如說「明心見性是什麼」?「佛教的基本教義是什麼」?把「題目」或「話頭」提起來,專心一意。這是第一個原則。

  第二、由於剛開始時心念力不夠,能夠有五秒鐘心不散亂的照住話頭,就已經很不錯了。這樣五秒、十秒、了不起十五秒下來,念頭一定會模糊。心念模糊通常 有兩種狀況,一是打妄想、再來是昏沈、累了。因為心不散亂的照住相當耗體力,很快就會累了。這時要記住第二個原則:「若心他緣,攝之令返。」趕快回到主題 上來。一個真正用功的人,大概可以算得出來照住五秒鐘,心會跑掉三十秒,抓回來後,要再過二十秒才能回到主題。如果真能如此不斷訓練,那「若人靜坐一須 臾,勝造恆沙七寶塔,寶塔終究有壞時,靜坐畢竟成佛道」,雖然只有幾秒鐘,斷斷續續,必然成佛。

  這樣一來一往五分鐘、十分鐘下來,必定渾身大汗,衣服濕透,所以修禪的不會發胖(打妄想的除外)。這種工夫十分耗費體力,會令你血液循環加速,到了某 一個程度心境稍微緩和下來的時候,會發現體質已經改變了。不只是色身,內心也改變了。這個時候告訴你快開悟了,你絕對會相信,因為身心都已經經過改造了, 這就是佛法,直接在心上下功夫。

「信為道源功德母」

  學華嚴要分幾個階段來進行,<淨行品>就屬於第一個階段的部分。這個階段講的是「信」,稱「十信位」。信有發啟、開始的意義,表示一切要從根源談起。 黃河、長江都有個發源地,那生命的根源,發源地在哪裡?談學佛、談修行都是要從生命的根本開始,因此我們要從生命的根本開始改造。因為生命的本身充滿了缺 點,像貪、瞋、癡、懈怠、病痛、失敗、恐懼、疑惑、無力感等等,我們都要改造過來。若能從這些方面開始來講修行,就不會太離譜了,因為你要的是一個觀念, 而非事相。

  生命本來就不是事相,沒有辦法下定義。現場在座有三十個人,每一個人一條生命,可是你們知不知道這三十個人的三十條命,總合起來其實是一條命。此話怎 麼講,譬如這個杯子,只要裡頭有清水,月亮就會映到杯子裡。每個人的每顆心都像杯子裡的清水,都會映現出月亮,這個月亮就是每個人的生命,每一個器皿都有 一個生命,三十個器皿就有三十個月亮,他們是不是同一個月亮?月亮原本就只有一個,因個人的器皿不同,所呈現出來的生命形態就不一樣了。有的有福報、有的 有業報、有的歡喜、有的悲哀……器皿雖然不同,但生命的根源卻相同,也就是說原始點都一樣,只是所展現出來的作用各不相同。

  從這個地方相信,才有辦法修行,所以華嚴告訴我們「信為道源功德母」,這是道的根源,功德的根本,十信位中提到要發起這個信心,要有十個條件,各位可 以先參考《華嚴淨行品剖裂玄義疏》(海雲繼夢著),裡面有詳細的介紹。至於十心是什麼?該如何圓滿,《華嚴宗哲學概要》(海雲繼夢著)也有深入的探討,在 此不再多談。而這十個心不是很容易得到的,要發起正信才能掌握得住。

  「信」是什麼呢?我們分兩點來談,第一是相信、信仰的信;第二是信心、信念的信。相信是因為外來的而相信了,信仰是對外在的一種仰賴與依靠,都是對外 的,這都不是佛教的定義。佛教講的是信心,是自己本來具有的,也是內在的。信念也是自己本來具有的堅固意志,但並非頑固的執著。譬如人都有向上的意志,就 是向上的信念;中國人都有講中國話的信念,人也都有追求美好幸福生活的信念,但這種追求常變成外向,就成了信仰、相信。相信祖先會庇佑子孫,這是相信。人 類追求幸福美好人生的欲望,若能從自己內心建立起來,就是信念了。

  如果說外來有一個什麼能給你幸福,不管是人是神,都是錯誤的觀念。以世間法來講,師生之間學東西是講相信的。好比到補習班為小孩找老師,通常都會找教 得好,知名度高,升學率不錯的老師,一個月要付多少錢都沒問題。那是你對他的相信,但在學佛上師徒的關係,就不只是相信了,而是一種信心與堅強信念的問 題。我們對師父、對善知識有沒有足夠的信心,就需要師徒間的相應了。對於老師所教的,即使他教得不錯,我們還可以有自己的解法。可是對師父就不行了,師父 說一就是一,沒有第二句話,否則就不相應了,而變成各走各的路。至於要到什麼時候才能走出自己的路呢?那就得等到有成就以後了。所以相信與信心是有如此差 距的。至於信心所應具足的十個條件,且留待下回再談。
華嚴經淨行品講記:前行--學佛的基本觀念(三)

(資料來源: 華嚴-生命的故鄉/海雲法師)

今天我們來解釋經題《大方廣佛華嚴經》的意義,以前有一位智者大師是天台宗的集大成者,他光是講《妙法蓮華經》的「妙」字,就講了九十天,人稱「九旬談 妙」。現在我們要談《大方廣佛華嚴經》,光這個「大」字就無量無邊了。事實上不管哪一個字,若要從廣義上來講都講不完,所以只好從中略的部分簡單地給各位 介紹一下。

  首先可以將經題分成兩個部分來談,一個是「大方廣」、一個是「佛華嚴」。「大方廣」是境界,「佛華嚴」是能力,也就是說要我們用「佛華嚴」的能力來進入「大方廣」的境界。再把這樣的過程記錄下來,貫穿起來成為一個系統就稱之為「經」。

「大方廣」

  簡單的講「大方廣」三個字就是體、相、用的意思。體是本體、相是相貌、事相、現象,廣則是作用、妙用的意思。從體即能產生種種相貌,發揮種種妙用。但是體的本身卻是看不到的,只能從感受得之。而所謂「能看到本體」乃是用慧眼或心眼看到,而非用肉眼。

  本體就像風一樣,誰也看不到,可是怎麼會知道有風呢?譬如看到樹葉在動,就知道有風,但這只是一種事相;樹葉飄動得很厲害,就知道風很大,飄動得很微 弱,就知道只是微風而已。這就是一種感受。另外從作用上也可以看得到,譬如火爐上的火很旺,便知道風很大,如果火很微弱,就會拼命搖動扇子搧風,以免爐火 熄了。從這些事相與作用,我們大致可以瞭解到本體。而大方廣的境界就是要我們掌握住本體,進而展現種種事相,發揮無窮的妙用。

  許多人學佛喜歡講求神通、境界、變化,這都是「方」的意思,是境界的展現。但是事相的展現,有時候只是修行過程中所附帶的情況。譬如雕刻木頭,在雕刻 過程中一定會產生木屑,有人會驚歎於如此巨大的木頭竟能變成細碎的木屑,但木屑只是副產品,並非主要的。另一種情況則是成就以後所能發揮的作用了。當木頭 做成筷子後,筷子的作用就產生了,總不會就直接拿樹枝、竹竿當筷子吧!還是要經過削、磨的過程才能完成。所以在成型的過程中有其附帶的產物,如果我們執著 在附帶的地方,就是迷信。但是在成熟以後所發揮出來的另一番作用,就是真實的了。

  神通不是不可得、不可求,它只是成就過程中前面的那一段,那一段是人家不要的,可是你會去執著它。後面這一段卻是要在成就以後才會有的,而要達到成就 的目標,就要花相當大的功夫了。所以對修行人而言,要以證得「大」的本體為目標,不在於求神通作用,也不是不求,而是不必求,到時候自然會有。譬如完成筷 子後,筷子的作用自然出來,完成碗盤後,碗盤的作用也自然出來。這些都不必求,就看你在因地的時候要把它修成什麼樣子,到時候功能自然會發揮出來。這是第 一層意義。

人生的本體就是肯定自己

  現在站在我們人生的立場來學佛,其本體又是什麼呢?人生的本體就是肯定自己。人的一生都在不斷的忙碌,你是不是曾經靜下來想過,在這忙碌的一生中,有 哪些事情是真正為自己而忙的?大抵國中一、二年級以前的小孩,純粹是為自己而忙,他們為自己吃、為自己玩,不會去管大人的世界。高中以後就很少為自己了, 即使自認為是為自己的那個部分,也已經在潛意識中被社會所轉移了。那些當董事長、理事長、立委的,表面上看起來像是為自我而努力,實際上早已被社會價值給 架走了,而都是社會的、別人的、外求的。

  怎麼說是為別人的呢?就是一個社會的潛意識告訴你向那邊去追求,如此你才能得到一種自我滿足感,而這個自我的滿足感,當你有福報的時候,確實可以滿 足,當福報不足的時候,就成了自我的恐懼感。滿足與恐懼是相對的,福報到了就滿足了,福報不到就追不到、要不到,就造成恐懼了,患得患失的心也因此而產 生。這一切都是「自我」的作用,人的一生往往因為如此而終其一生統統向外,為別人做事。

  一個人從懂事以後就是業隨身的時候,一切都為別人而忙碌。學佛就是要讓我們「翻迷成悟」,所以一定要真正的學佛,而不要學一個儀式的佛教,也只有在學 佛的時候,才是真正為自己做事的時候。大家冷靜想想是不是唯有學佛才是人生最大的幸福?所以做功課的時候不要為菩薩而做,否則那還是為別人而做。不管是人 天福報也好,出離三界的功德也好,總之要為自己而做。

真正想為自己做事,只有放下身心世界

  怎麼為自己做呢?首先必需放下身心世界。不是為了展示給別人看的,也不是為了要讓大家都知道,完全是求自己身心的安詳,為使自己在這紛紛擾擾的社會中 求獨立。現在這個社會,大家都互相依賴,常常被架著走,都不是出於自己的意願。所以真正想為自己做事,只有放下身心世界。

  什麼是放下身心世界?就是在內心裡頭不要存有任何一點意識形態的影子,什麼是意識形態?譬如說我是中國人、我是佛教徒、我是爸爸、我是媽媽、我是老 闆…等,能不能統統放下、統統沒有。我做功課是因為業障深,這是意識形態,為什麼誦《華嚴經》,因為福報較大,還是意識形態。這些都要放下,做功課就是做 功課,沒有為什麼。要以這種心態來做,才是真正的功德,才是為自己累積資糧的時候。講是這樣講,做起來可不容易啊!意識形態若真能完全放掉,那我執、法執 都快破了。破我執證阿羅漢,破法執則是法身大士了。但是一定要朝這個方向前進。

  各種的意識形態常會在我們的習慣上不知不覺的表現出來。譬如生活在富裕的環境下,坐的是沙發,睡的是彈簧床,要盤腿打坐誦經時,下面一定會墊個軟墊。 要是在從前,睡的是木板,那麼席地也就坐了,頂多墊兩個磚塊,這些都是潛意識。要打坐,很自然的那個打坐的模式就出現了,要誦經,誦經的模式就出現了。

  這些模式、印象就是意識形態,一下子要統統去除,現在還做不到,這不要緊,但是在最近這段時間,最煩惱你的事就應該設法放下了,不要讓它來干擾你。像 家裡有小孩的考期到了,這類的煩惱都不要帶進來,暫時放一邊,以清淨心做完功課再迴向給他,至於有沒有那種殊勝不可思議的情況,不用去管,只要這樣做就是 了。這才是趨向解脫的方法。所以所謂「本體」,就是指要我們的身心能免於生活中的種種束縳。

  學佛並不僅指心理的改變,還包括身體的改變。心理的改變叫「慧解脫」,身體的改變叫「心解脫」,是身心世界徹底的改變。以打坐為例,剛開始從初住、細 住到欲界定、未到定,乃至真正進入禪定的時候,欲界的四大要轉變成色界的四大,八觸十功德,經過八十個步驟,全身都改變了。所以一進入初禪定,鼻根、舌根 就不起作用;進入二禪定,則六根不起作用。修行就有這種殊勝之處。

  我們自己在做調整的時候,一定要先把心給降伏住,之後才能感受到意識形態操縱著我們絕大部分的生活。這一點一定要設法破除,當然一下子不能全改過來,但是可以一點一點慢慢轉變。如果連這一點警覺性都沒有的話,那在修行的過程中是很難進入狀況了。

完全展現生命本質,正是華嚴的最終目標

  這種真正、徹底的改變,讓生命的本質完全展現出來,正是華嚴的最終目標。可惜我們現在的生命都不是本來的樣子,而是生活在社會制度的規約下、別人的陰 影中。表面上看起來很自然,實際上卻是對立的。而我們並不知道,因為多少年來都是這樣過的,即使不贊同,也不知該如何反對,只好一直這樣走下來,人性也因 而扭曲了。

  社會的法律與規範,站在個人的立場來看,不見得都有其必要,但若站在社會制約的立場來看,倒是需要配合的,因為這是全體的運作關係。譬如在國家音樂廳 裡聽音樂會,如果嗑瓜子,當場會被人制止,在這個地方,個人不能展現自己的自由,因為會造成破壞,所以必須對自己有所約束。

  同樣地,佛寺中的大雄寶殿也是一個神聖莊嚴的地方,以至於講話都要低聲細語,甚至還有規定大雄寶殿之內不可講話。這實在不合理。想想看,寶殿本是我們 內心的展現,學佛是要讓我們的內心充滿生命的能量與喜悅,心中難道不能感到歡笑嗎?如果心中能感到歡笑,何以在寶殿不能笑?這原本是人類最喜悅、最歡樂、 最具欣慶的場所,卻被規定不准講話,這就是一種制約,也自然的會在裡頭造成不准有一絲輕鬆的成分或是個體生命的存在,這是不對的。

  在寶殿裡見到佛菩薩而產生歡喜心,是很正常很殊勝的。許多人會在裡面哭,尤其是拜懺的時候,表示莊嚴殊勝。但笑卻不行,為什麼笑就不莊嚴不殊勝呢?難道學佛以後都要哭嗎?這就是錯誤的制約,但這種制約卻相當普遍,使我們夾雜在社會的制約裡,產生了嚴重的自我。

  剛剛才提過,自我在順境時會有滿足感,在逆境時會有恐懼感。一般人為了免除恐懼,達到滿足的目標,往往會完全生活在形式上。譬如為了要達到滿足,銀行的存款必須一直增加,房子要一棟一棟的買,車子要一輛一輛的換,這也就證明了自我的存在。

  自我愈強的人滿足感會愈強,若滿足不夠,那恐懼感也一定愈重。同樣的,自我愈強的人愈有成就,他的恐懼感也就愈大。從哪裡可以看得到呢?大陸有個統計,以前窮苦的時候,沒有人自殺。現在開放了,國民所得提升了,自殺率也增加了。自殺來自恐懼。

  臺灣屬另一種情形:愈是有錢,愈是成功的人,愈要移民。凡是事業有成、當大官的,差不多都跑掉了。這都是恐懼。恐懼來自自我,當事業愈有成就,他就愈害怕,愈害怕就愈想保護自己。反而是小巿民沒有什麼好恐懼的,因為他沒辦法逃避,只有兵來將擋、水來土淹了。

學佛,不要一直停留在儀式事相

  所以說現代生活由於自我的存在,產生了如果成功便要求更成功,來保障現有的成功,這個更成功的追求便是恐懼的來源,人生活在這種情況下是毫無價值的。

  要怎樣才能不恐懼呢?放下你的意識形態,什麼都沒有。坐在樹下也好,躺在陽台上或沙發上,一個人靜靜的沈思。放下一切身心世界,回歸本來面目,此時所 展現出來的是沒有恐懼,因為已經沒有了自我,也沒有所謂的滿足不滿足。其實現在的這個當下,存在就是最大的滿足。而我們所講的法身慧命,就是要去體會這一 刻。

  一個人個體的獨立性要自己去享受,別人無法分享,所以要懂得感受生命體的存在。這個存在並非靠外在的東西來證明,而是從內心去尋得。那是一種截然不同的獨立性,只有在純粹完美的智慧中才找得到。如果能存在在這樣的境界中,那要起什麼妙用,展現什麼境界,都可以了。

  談到這裡就比較深、比較枯燥了,但佛法的終極目標就在其中,希望大家在學佛的過程中,不要一直停留在儀式事相上。儀式佛教有安心、安慰自我的作用,因 為自我會產生恐懼,只有藉著一個可以使人免除恐懼的寄託來安頓自我。然而自我還是存在,你仍舊不能了脫生死、出離三界,希望大家能深深的去體會。

華嚴經淨行品講記:前行--學佛的基本觀念(四)

(資料來源: 華嚴-生命的故鄉/海雲法師)


 接下來談該用什麼法子進入這個境界?還是剛剛那句話:「放下身心世界。」具體的說就是要用「佛華嚴」的方法來進入。佛是已經成就的人,根據傳統的定義,佛是自覺覺他、究竟圓滿的人,全名是佛陀耶。我們再用較現代化的語言來詮釋。

  第一、具有醒過來的意思。人都是在大睡中,活在夢裡,需要醒過來。有句話說:「夢裡明明有六趣,覺後空空無大千」,覺就是醒的意思。

  第二、具有高度的警覺性。要有警覺性才醒得過來。我們對現實生活的感受不夠,所以警覺不到貪、瞋、癡,也由於覺知不夠,所以人生大夢也就醒不過來了。

  第三、含有一種「去瞭解」的特性。「瞭解」不同於「知道」。剛剛講過,我們是處在一個意識形態下的情形,大部分的中國人如果家中有人過世,多半會請個 和尚來念經超度;如果是基督教徒,大概會請牧師來祈禱。這都是意識形態。如果什麼信仰都沒有的話,可能會一時慌了手腳,不知該怎麼辦才好,找到信佛的就用 佛教的方法,找到信基督教的就用基督教的方法,不管怎樣都受境界所指導,我們稱之為定型反應。固定型式的反應,起因於對事物的瞭解性不夠。什麼是瞭解性? 事情來了,不預設任何立場,針對事情本身去瞭解,該怎麼辦便怎麼辦,就這麼簡單。但實際上卻也不容易,這需要極高的禪定功夫與圓滿的智慧才做得到,佛陀就 是如此。

境界來臨時,只針對境界本身做反應

  我們為什麼做不到呢?舉個例子,上回曾談過學佛人應修行禪定功夫,定慧要等持。「定」要如何修呢?方法很多,原則上不能用思惟意識形態思考,因為這種 思考是妄想。也不能空心靜坐,百物不思,此亦為邪見。必須提起話頭,拿出題目,而且照得清清楚楚,很自然的就會在此提起正念,因定發慧。剛開始時很難成 就,幾次以後,不管世間法、出世間法,都有辦法很快的找到答案。

  佛就是這樣,境界一來,馬上入定,答案立刻現前。我們是境界一來馬上迷糊,當境界到了,卻無法將境界現前,就不能很快的轉成題目,也就不能解答,就像 小孩子做應用問題一樣,問題讀了好幾次,就是不會轉變成計算題,也就永遠沒有答案了。我們也要一再的經過訓練才有辦法解答。

  曾經有一個外道不滿釋迦牟尼佛,有一回來到世尊面前,瞪著眼朝他吐了一口口水。世尊抹去了口水,反問道,你是不是還有很多話要跟我說?弟子們和阿難都很生氣,認為這個外道很不禮貌,應該痛打一頓才對。大家想想看,我們又會是怎麼樣的反應?

  我們多半是先看到這個現象,覺得他很不禮貌,侮辱了世尊,於是便從侮辱的地方找出反應。可是世尊不這麼解釋,境界來臨時,他只針對境界的本身做反應。他並沒想到這是侮辱,只想這一定是因為那個外道很生氣,氣得說不出話來才吐口水的。

  吐口水也是一種表達的方式。古人說人在高興的時候會手舞之,足蹈之,以此表示歡欣喜悅。吐口水則在表達恨,既然有恨,那一定有很多話要說。世尊從事件 上做瞭解,剛剛吐口水的那個人已經消失了,被吐口水的那個人也不見了,剩下的是你我兩個新的人。這便是針對事相的本身來看事情,不帶任何意識形態。

  意識形態愈強的人,愈是低級的凡夫,同樣的,愈是低級的人,也愈強調意識形態。原因就在沒有辦法針對事情的本身做自然的反應。而這需具有高度的瞭解 性,一般人缺乏對事件本身的瞭解性,只好引用古代的教條,老把孔夫子說的那一套原封不動的搬出來;孔夫子所說的道理本身並沒錯,但我們老把那些教條拿出來 用;就好像知道從前有個醫生很有名,但醫生已經死了,現在你生病了,便跑到醫生家裡去隨便翻出一張藥方,根據藥方下藥,而不管這個藥方是在什麼病況下開給 什麼人的,這便是以過去的意識形態做為現代的生活準則,很容易使人脫離現實。過去的意識形態並非全不能用,但要先經過一番調整才行。

佛的光明等你來感受

  第四、佛有光明一照的意思。光明是指生命的能量,不是日光、不是月亮、也不是燈光,但其光明卻遠遠超越之,因為它照亮了生命的每一個角落,沒有死角。 我們到處都是死角,尤其是睡覺的時候,嚴重的一輩子都生活在黑暗中,因為我們缺乏智慧的光明,偶爾有一點可能的星光,那是因為接觸了佛法,但有沒有讓它持 續下去呢?能不能將自己點燃起來,讓光明遍照自己的每一個角落?佛陀不但能把光照耀到自己,還能照耀每一個人的身上,使每個人充滿生命的光輝,大家能不能 感受到?

  舉一個例子給各位參考,順便教教大家讀經的時候如何享受佛光普照。現在我們正在講<淨行品>,各位回家可以天天讀,讀到講完為止,當作結界。這時候活 佛會出現對你講經,但你要懂得接受,你可以坐在客廳、餐廳或臥室裡(有佛堂當然最好),剛開始盡量不要讓人干擾(如果功夫夠的話,人愈多愈好,表示菩薩海 會),讓自己的心寧靜下來,去感受當下的情境。不管喝茶、喝開水、還是喝牛奶、喝咖啡、或是吃東西,你不要想太多,只要好好去享受,享受這當下的時光。不 要以為只有你一個人,細細去體會現在佛在跟你講什麼?佛在對你講經說法!

  剛開始可能沒什麼感覺,慢慢的一定能體會得到,為什麼經文上說「如是我聞,一時佛在」哪裡哪裡,與大眾比丘多少人…。那個「如是我聞」是說我到達這樣 的境界,「一時」就是我到達這個境界的那個時候。現在你坐在客廳裡,有沒有進入那個境界?一旦進入了,那個「一時」就出現了。好好的去感受、去享受這個境 界的來臨,以這個誦經的經驗,便會發現這個「如是我聞,智首菩薩問文殊師利菩薩言」的情況自然就帶進去了。

  可惜我們缺乏訓練,老是自怨自艾生在末法時期,無法親聆佛陀講經說法,福報很差,卻不知道要與佛溝通,當下就可以做到。任何時候,不論搭車走路,一面 走一面觀想境界現前,佛就與你同行,佛的光明也照到你身上了。不要以為佛光一定是很大一團光照出來,不是的,它是從你的內心深處轉變過來的,遍灑於心扉之 上。此境界之美,只有靠自己去感受了。

  第五、是具有貫穿的意思。光明一照猶如一朵花,綻放出生命的光芒,所以我們供養花及花蔓等等。貫穿就是把好多花串在一起。從佛開始,經過菩薩一直到我 們這裡,整個串連起來,就是因陀羅網境界門,珠珠相照,重重無盡,好像人不斷的醒過來,精神愈來愈好,警覺性更高,瞭解性更強,整個生活的存在境界是美好 不可思議的。這就是貫穿性。

佛的境界如何達到?要用「華」與「嚴」

  可見佛陀的含義非常廣,絕不是自覺覺他、覺行圓滿等一、兩個定義就可以照過去的,大家可以朝各方面去窮究。而佛的境界要如何達到?就是要用「華」與「嚴」。

  「華」即花,代表因。花有許多意義,最重要的是它代表了生命的巔峰狀態。一棵樹開花,就是它生命最飽和、能量最充滿的時候。開花以後就會結果,所以也是生命中最美的時刻。大家要用自己生命的精華來投入,不要等到七老八十了再來學佛。

  二十歲到三十歲之間學佛是一種衝動,因為還沒有成熟,四、五十歲以後大多受過挫折了,這時學佛常是為了尋求寄託與安慰,可是在這種心境下要尋找佛法的 真意,卻往往會有排斥感。並不是說年紀大的人不能學佛,而是需要勇氣把那個排斥感與不相應的部分做一個調整。因為生活歷練到某種程度,已有很深的意識形 態,佛法就是要破除這些意識形態;但人很奇怪,當佛法愈要來破壞你的意識形態,你反而會愈鞏固,這就是「所知障」。

  三十到四十歲之間,正是要建立意識形態的時候,這個時候學佛,若能有一個正確的引導,就如同花蕾正要開放,將它導正了,會開得很美。這也正是人生最美 的階段,因為這個時期心境比較穩重,比較踏實,實事求是,對事情會有入木三分的看法,不像二十歲小孩子那般輕浮,趾高氣昴。四十歲以後又已經定型了,很難 突破,所以三、四十歲之間是生命最光輝的時候,也是學佛的最佳時機。

  以這樣的情況,帶著如花的種種特性,像花有芬芳、亮麗、鮮艷、柔軟的意義,也就要讓我們的心自然的舒展,不要扭曲,而花瓣柔軟不能用手捏,就像我們的 心,不能用貪、瞋、癡的手去捏一樣。嚴是莊嚴、嚴飾,以這樣的心情來發展莊嚴。而花又有很多種,並非僅有一種,所以原文說雜花莊嚴,用各種花都可以。這表 示日常生活中食衣住行、行住坐臥各個方面,任何角落都可以發心學佛。因為每個人的立場不同,所發的願也不一樣,不同的願代表不同的花,所以就用各種不同的 花來莊嚴佛果的方法來成就大方廣的境界。但是莊嚴本身是個問題。

行者要有敞開的心胸

  我們學佛人自稱為行者,那麼做為一個行者必須具備那些條件?首先修行人在心理上絕對比普通人更正常,因為他的人性能充分的流露。以個人而言,若要真正修行,若想對佛法有真正的認知,必須具備幾個條件。

  第一、要有敞開的心胸,完全接納一切境界,來修成一個自然自在、健康健全的人,不可以閉塞。所謂閉塞,就是有意識形態,就是被定型了。

  第二、修行人的生活是一種存在的、當下的生活。假設性的生活是意識形態的生活,修行人沒有什麼假設,對事實的環境具備了瞭解性,當下這個就對了。像孩 子般的天真,該哭的時候就哭,該笑的時候就笑,該吃的時候就吃。即使是六齋日也是佛教社會的慣性,也還是一種社會規約,並非真正修行,更何況這只是印度人 的習慣,傳到中國便沿用下來了。但是有時候在團體中有那樣的約束,就得那樣的遵守,因為這是共同的生活。就像開車,大家都靠右邊走,你偏要走左邊,那豈不 是一場混亂?

  又好比濟公,他絕對是一個存在於性情生活中的人,卻無法見容於僧團,他「酒肉腸中過,佛祖心中坐」的言行,在那個時代的約束下是行不通的。你雖有成 就,那是你的事,並非師兄不識這位成就者,而是他在僧團中會產生不良的示範效果。所以站在團體的約束立場,只有請他離開,這並不為過。群體與個體的立場不 同,修行人重視個性,但是在個體尚未成就以前,得按照群體的規約,待有所成了,便可以出去發展。這個時候的發展,是隨心所欲不踰矩的。可見這個目標不一定 如孔夫子所說七十歲才達到,只要好好修行,真實的生活,三、五年便可成就。

  第三、一個行者應該富有創造力。他的生命是活潑的,而非死氣沈沈。按一定的章法、一定的條規做事的,是道德家。修行人則否,修行人是要讓生命充滿能量,讓它充分地發揮、展現出來,但是這個展現並不為什麼目的。就像花開,它從不為誰、為什麼目的而開,它就是開了。

  將我們生命的花蕊,透過修行人的展現來完成佛的境界,在這三者的結合下便能進入「大方廣」的世界。這是我簡單的將這三個部分,用這樣的解釋向各位說明,希望各位能夠感受到。

華嚴經淨行品講記:前行--學佛的基本觀念(五)

(資料來源: 華嚴-生命的故鄉/海雲法師)


  前兩堂課大致把做為一個修行人,學佛者所應具備的基本條件提了一下,現在再做一次簡單的總結。

  各位有沒有思考過,我們學佛只是把佛法當做一個與其他宗教一樣,做一個普通信仰者而已?還是想做一個改變自己生命本質的人?

  這其中有很大的差距。假如只是一般的宗教信徒,信與不信之間,人並沒有什麼變化。唯一的變化,大概就是像基督教所說的,可以得永生,或者像淨土宗所講 的,下輩子到極樂世界去。其實這種不一樣,跟下輩子做貓做狗的那種不一樣是同樣的。佛法所講的重點是信心,要能先啟發信心,才能從信心中產生行動。

  這個由信心到行動的過程,會促使我們生命的本質產生變化,使生命的因素重新組合,而不再是普通的凡人。表面上看來,色身仍然一樣,但內在的組成因素已有極大的改變,這就是「法身慧命」的「慧命」,也正是我們所要追求、顯揚的部分。

修行人先要具備非常健全的人生觀

  一般人的存在只是一種生命,這個生命所存在的現象其實也只是一種生存。但是慧命所存在的不只是生存,也不只是生活而已,而是能把生命充分的展現出來。 我們一再的強調這些,無非是希望各位能有一個正確健全的心態。若想發心修行,便應知道自己與凡夫應有所不同。這個不同不在言語態度,也不在色身衣服上,而 完全是「內心人生觀的改善」。換言之,修行人先要具備非常健全的人生觀。

  我們當然也可以跟一般人一樣,社會怎麼定義,就跟著附和。社會允許的才敢做,不允許的便不敢碰,生命就因此被限制住了。或許有些人很願意被限制,因為只要被限制,便有安全感。接受限制即表示依賴限制,可是依賴是一種執著,一旦依賴下去,便很難拔掉。

  像鰜鰈情深的夫妻,當一個先離開,另一個也沒辦法活下去了,因為他們兩個相依為命,不曾分開過。從社會眼光來看是情深意重,但從佛法上來看卻是愚癡, 「在天願做比翼鳥」也只是鳥而已,「在地願做連理枝」也只是枝而已。愛的本身並沒有錯,但是這種愛只適合欣賞,不值得模仿。因為這就是執著,將生生世世在 輪迴,佛法教我們的是要出離,不再輪迴。

  有些人雖然有錢,但終日為事業忙碌,勞苦奔波,反而希望來世變成小鳥,無憂無慮,不要再為人了。他們福報雖大,卻有一種被逼迫被限制的感覺,無法掙 脫,根本不知法身慧命,下輩子就希望輪迴,當個小鳥也好。而學佛真有絕大的福報,至少使人懂得改造自己的生命,認清楚下輩子該怎麼辦。而改造的方法必然與 世間法不同,這就要靠修行了。

修行最重要的核心,就在當下現前的心能不能掌握得住

  做為一個修行人應具備的條件已分別跟各位談過了,而最重要的核心問題,就在於當下現前的這顆心能不能掌握得住。當一個人生活在影子下的時候,就只有生 存而沒有生命。至於什麼是影子呢?舉例來說,我們現在的生活通常受周遭環境所影響,可是大家可能渾然不知,因為早已習慣了。人都有適應性,一旦適應了就不 會排除,若不排除,它便與你共存亡。

  這個社會影子又可分為兩個部分,一個是自我的意識形態;這從我們的衣食住行中可以看得最清楚,以行來說,大家都習慣搭公車,今天來這裡聽經假設只要搭一路公車就到了,如果因緣轉變,道場要改到另一個地方,而需轉搭兩路公車才到得了,有些人可能就不想去了。

  穿衣服也是,有的人喜歡合身,有的人喜歡寬鬆,原因不得而知,只能說是一種習氣使然,這就是受到自己的影響。還有吃東西,臺灣人的早餐大致不脫牛奶、稀飯、豆漿三種形態,而一個人喜歡那一種就幾乎固定了,也有人習慣綜合輪流使用,不喜歡一成不變。

  就我個人的例子,以前在宜蘭一直都吃稀飯,人家說吃稀飯對胃不好,我都沒感覺。來到臺北後改喝豆漿牛奶,剛開始聞到牛奶就想吐,習慣以後,偶爾回過頭 來吃稀飯,反而胃會作怪,可是以前吃了二十年都沒感覺。這就是自我的適應能力,自己的身體會有一種本能去做取捨與淘汰,其實也就是自我的意識形態。

  還有的人就是對某些人特別反感,又對某些人特別有好感。像中國人喜歡搞同鄉會、同學會,不管是誰,即使剛剛在外面為了停車打了一場,進入室內發現彼此是老鄉,一切都沒事了。為什麼會有這種情形,就是自我意識形態的作用,當然也多少受到社會意識形態的影響。

用修行擺脫自我意識

  自我意識形態的作用就是所謂的我執,而社會意識形態可稱之為法執。中國人喊「中華民國萬歲」,認為美國人一定是喊「美國萬歲」,中國人喊「蔣總統萬 歲」,也認為美國人應當是喊「克林頓萬歲」了,問題是人家根本就沒有這個觀念。這就是社會意識形態影響了我們的想法,也使我們一廂情願的以為別人的想法也 應該和我們一樣。可是別人卻沒有那回事,他們有自己的社會意識,這就是法執。

  所以,當我們對任何事情做反應的時候,大約都受這兩種因素的影響,這也就是剛剛所說的影子。當受這兩個影子影響得很深的時候,就只有生存而沒有生命 了。因為此時的生命是為應付社會意識形態與我執而存在,其本質與本體早已消失,形同死屍,失去了本來面目,完全跟著人家走。

  自我意識是跟著過去人生中所造的業與福報而來,此時的你已經沒有當家做主的能力了。修行人要的是能做主,不再受到自我意識形態,也就是不受過去的業力所支配;也不再受社會意識形態的駕馭,而是去超越。

  喜歡的與不喜歡的能不能超越?所擁有的固定的想法,是對或不對?我們都不知道。因為現在的我們所遇到的任何境界,都被意識形態、思想模式所操縱,所以當六根接觸六塵境界的時候,會發現對於六塵的判斷都是舊有的意識形態在做決定。

  現在假定各位精進學佛三、五年了,佛像也看了不少,大約這樣的佛弟子們看到佛、菩薩像,不論是雕刻,或是繪畫都會覺得很有價值感,但是看到仕女像就覺 得沒什麼好看的了。此時的眼見色已被你的佛教意識觀念所架住,而沒有了獨立思考的能力。佛像的影子占滿了腦力的空間,如此的生命還有朝氣活力嗎?

  一個佛教徒把什麼東西都想到佛、菩薩這邊來,看起來好像很虔誠,令人敬佩,但其愚癡,又令人憐憫。將心放在佛、菩薩上是希望能時時警覺自己,而不是什 麼都扯上來,這是一種完全僵化的生活。所以為什麼要修行,當你決定改造生命本質的時候,就具備了修行人的資格。什麼時候覺悟到,什麼時候便可以做決定了。 一旦決定了,就只朝一個方向走--與道相應。也就是在我們現實的生活中,能當下不受影子的影響。

「淨行」,不是要你完美,而是要你展現生命

  當然一下子就要把影子通通丟掉不大可能,尤其是剛開始的時候,就像太陽一出來,躲都沒地方躲,影子一定跟隨著,只有進入掩蔽體內才躲得掉。必需先把長 久以來的習氣先除掉,要想除掉得經過長久的訓練,作不作功課倒無所謂。功課只是一種方便,因為現在我們要學習提起正念,可是要不受自我和社會意識形態的影 子的影響是很難的,不論在思惟或是決定任何行為的時候,都會沿用過去的意識形態,只曉得從阿賴耶識的倉庫裡搬東西出來,而非「面對問題」當下做反應。

  各位要知道,面對境界當下做反應,和你事先做好充分準備的反應是不一樣的。具有充分準備的反應可能很美好。譬如明天要去應徵,今晚可能就輾轉難眠,預 先假設好各種情況、各種問題、做好準備。這就是意識形態充實了,第二天可能一切應付得很好,因為你的阿賴耶識可以很快的重新組合好,拿出來應用,成績很可 能拿到一百分。但這個一百分的美是空殼子的美,沒有生命意義。

  假如針對問題不事先做預備,一旦面對,反應可能不到滿分,尤其剛開始時更差,可能只有五十分、二十分,甚至零分,可是這些成績才是你生命的展現。表面上看似一種不健全、不完整的殘缺美,為什麼叫殘缺美呢?因為其中具備了生命的能力,生命的美不一定要求十全十美。

  在座有誰是十全十美的?身體很健康?家庭很幸福?子女很聽話?夫妻很和睦?這樣就滿足了?恐怕還不止,銀行裡的存款該怎麼運用才更有效率?要請那一位 理財專家來處理呢?這還是一種困擾,還是不夠完美。就算一切都完美無缺,如同國王依從禪師指導所造的花園,沒有灰塵、落葉,沒有雜草、凋花,過分十全十 美,那還像個花園嗎?根本只是個模型罷了!唯有當狂風把堆積在外面的落葉捲進園內時,才真正把生命帶了進來。這也是缺陷吧!但這才是生命的美,從此花園不 再是模型。

  所以人如果要求十全十美,那就像維納斯的雕像,誰也美不過她,可惜沒有生命感。我們要的是生命的展現,真正能從生活中體驗出生命的那些行為,才是「淨 行」,清淨殊勝的行為;帶有任何目的所做的任何行為,都不叫淨行。剛開始學佛時,很多人都帶有目的而來,不管這個目的的設定與追求對不對,因為大家都是凡 夫,不用去畏懼擔心,等到某一個程度,自然會修正的。

  一般人會覺得,既然我要修行,所以「我」要做什麼,我要誦經、我要念佛、我要拜懺……當這個「我要做什麼」出現的時候,就會產生一種特別的現象--控 制。小孩子不聽話,你說他到了叛逆期,因為他要掙脫你的控制。父母對子女都有控制的欲望,當控制在的時候,就無法產生被動的特性。「被動」這個字眼聽起來 很消極,其實不然,它就是所謂恆順的意思。一個人要做到恆順很不容易。不到吃飯時間,肚子餓了要你吃,你會說等一下就要吃飯了,或是說一日三餐要定時定 量,定時定量就是一種控制。

放掉我執與法執,才是真正清淨行

  人早就被法執控制得死死的,卻一點感覺也沒有,還談什麼覺悟?當一個人有控制的欲望,凡事採取主動而非被動的時候,就會時時以造物者的姿態出現。主動 與控制,創造了人類所謂的造物者,其實也是人類最大的敵人,而你的造物主不是別人,就是你自己,你要建立自己的王國、自己的天地、佛國土。耶和華被稱為造 物主是冤枉的,是被人抬出來的,只有一個被動的、恆順的人才不會有造物主。

  這不是罵誰,是在罵我們自己,因為自我老是不安分的要起作用,老想成為某一號人物。一群乞丐在一起,也會組成丐幫,產生幫主,可見自我意識之深。大家 有沒有注意過,公家機關裡的工友(並不是說工友的人格就比較低)在做完自己份內的工作後,還要在人前顯示一下自己的才能見解,表示雖只是個工友,卻也不是 什麼普通人,因為我也有我的想法。那個「我也有我的想法」就是控制權,就是主動。換句話說,他也是一個造物主。一個成功的修行人會把這點給轉過來,所以要 修行,就要把這一點放在心裡,時時留意我們是不是會經常流露這種特性?

  按照釋迦牟尼佛的講法,這個時代女性修行比較容易有成就,因為女性通常比較被動(女強人除外,因為他們的業力比較重)。通常一個恆順的人(不是消極, 消極是逃避,不是被動)具備了「高度」的「警覺性」,當事情一發生便能捕捉住本體,做立即的反應,具有處世的能力。而逃避的人則是事情發生時會假裝沒看 到,但又會轉過來變得很積極很主動,所以也是一個控制者,一個造物者的另一面表現。

  換言之,積極主動是上帝,消極逃避就是魔鬼了,都是破壞。也就是說既然無法萬古流芳,就只有遺臭萬年了。這都是自我意識形態的作用,只是表達的方法不 同罷了。當年希特勒想當小提琴手,參加音樂學院考試沒通過,一發火便誓言將來要奏一場人類交響樂給世人看,所以第二次世界大戰果真奏得如火如荼,人類永遠 不會忘記。他就是原本的自我積極的要投入音樂,但是沒有成功,便轉入另一個方向。也就是當不成上帝便當魔鬼!修行人必需把這兩方面通通放掉,才是「清淨 行」。

華嚴經淨行品講記【總說】

華嚴經淨行品講記【總說】

(資料來源: 華嚴-生命的故鄉/海雲法師)

《大方廣佛華嚴經》的定義已經談過,如何以佛華嚴進入大方廣的境界也解釋了,現在正式進入經文:

爾時智首菩薩問文殊師利菩薩言:


  開始解釋經文前,各位要先知道,佛經不同於一般的書籍,是印度人的思想特色,我們必要稍加瞭解。印度是一個種姓階級分明的民族,照理說這應該是一個很 不平等的社會,但這是歐洲人的眼光所看到的,至於歐洲人本身的種姓社會是不是平等,大概就不去思考了。就像美國人老指責別人沒有人權,要別人檢討改進,至 於自己有沒有人權卻不要別人管。

了解古印度制度,方能通曉佛典字義

  印度的種姓分為四種,即四姓。分別為婆羅門、剎帝利、吠舍與首陀羅。婆羅門是祭司,也就是知識分子,臺灣話叫廟公,出家人、修行人都屬此類。剎帝利就 是國王,武士階級、大官、部長級的公務人員皆是。吠舍是指工商界人士,首陀羅則為勞工階級,在當時是指奴隸。這些劃分的第一個前提是世代相傳,階級之間不 許互相通婚,這是一般人的概念。但事實上他們有超越的方法,只要經過苦行成就,首陀羅也可以變做婆羅門,這是第一個特點。

  其次不論在歐洲、在中國或其他大部分地區,都是剎帝利比婆羅門高,宗教若想凌駕政權,往往反被政權消滅。歐洲有一度黑暗時期,就是宗教控制政權的時候,教士階級控制國王階級,但是文藝復興以後,又再被政權推翻且反加利用。

  唯有在印度,婆羅門的權利地位高於剎帝利,這也是印度人為什麼不關心歷史的原因,他們所關心的是成就、解脫與智慧,政治只是權利的鬥爭。

  在印度很難找到各王朝興廢的原因,各種資料先後彼此矛盾,可見他們的不重視。在這種情況下便演變出了兩個特點:一是宗教儀式特多。尤其是印度教,世尊 起來進行宗教革命的時候就特別反對儀式,後代子孫不肖,又把這些儀式統統撿起來。第二是沈思與苦行。印度人擅長冥想,即使再熱的天氣,也能心靜地長坐沈 思,所以智慧超越。

  由此可以發覺一個現象,就是智慧所能達到的地方,有很多是語言所無法表達的。可是語言雖無法表達,還是得講啊!不講大家不知道。

  所以在印度不論是印度教的婆羅門思想也好、佛教也好,都有兩個特色:一是經文的寫法不同於一般書籍,它有一種特別的「表法」。經文所說的部分讓我們看 得到的是能說的法,已統統講給大家,大家也都聽到了;另外不能說的法,也已講給大家,可是大家都沒聽到。當初靈山會上,世尊手持花朵示眾弟子,不發一言, 弟子不解其意,要求世尊說法,世尊說該講的、能講的都已講了,這個不該講的、講不出來的有誰聽到?此時唯有迦葉微笑。世尊即說,這個不可說的法只有傳給迦 葉了,便把花遞給迦葉。

  不只是佛法,在印度思想中充滿了這種可說與不可說的法。從迦葉這一派傳下來的,就是不立文字的禪宗,在印度現已消失,反而在我國、日本、韓國仍然興盛,只是多已轉變成口頭禪、野狐禪。真正的不立文字、直指人心,見性成佛的禪,經常是若顯若晦。

  目前所看到的成道開悟的人,大都還在六十分階段,離成佛還有好一段路要走,但已經是很不容易了。其餘的都是文字功夫上的成就。既然在文字上下功夫,就 不要講這個不可說的法,唯有心領神會,唯佛與佛始能知之。這時候師父講東,弟子可能悟到西,這個「悟到」就對了。假如師父講東,弟子也跟著去想東,那就錯 了。所以希望大家能透過師父所講的,去瞭解佛法的內容,而不要執著在語言文字上,否則師父因為針對不同根器的弟子而會有各種不同的說法,矛盾之處很多,若 執意於文字,反而會攪得很迷糊,甚至有所爭執。

  所以佛經在文字上有其特別的表法,現在就以下面的例子為各位說明。

應以「因緣化」來看佛、菩薩

  <淨行品>第一句的「爾時」與華嚴經第一卷經文所說的「如是我聞,一時佛在摩竭提國,阿蘭若法菩提場中,始成正覺」中的「一時」一樣,是同一個時間。

  這裡是第十四卷,第十一品,一般看到「爾時」兩個字,感覺上好像是前面的時間結束後緊接著下來的。因為文章有先後次序,所以看到兩個「時」字,就好像 看電視那樣,一幕一幕的前後過來,其實不然,應該是像一幅圖畫般,同時全部呈現。所以「爾時」與「一時」是同一個時候,唯有這樣的體認,才能領會所謂的 「華嚴海印三昧」,在大定中一切境界一時炳然出現,一下子統統現前。

  以上講的是時間的觀念,現在附帶提的是修行者的時間觀念,既然此處講爾時是指「在那個時候」,那麼修行人對於時間就應「停留在當下」,即指「現前一念 心」。「當下」不同於「現在」,我們所講的「現在」有一個過去、一個未來,「現在」則是介於過去與未來間的一個模糊概念。

  其實「現在」也是虛幻的,誰能肯定現在是什麼?「現在」一直在過去,不曾停駐,虛幻而不真實。唯有「當下」沒有這些區分,所以說當下即永恆,沒有過 去、未來,就在心停下來的這一刻。我們的心老在四處飄蕩,若真能停留在當下,「狂心立歇」,「歇即菩提」,覺悟也就現前了。

  在這樣的狀況下,智首菩薩問文殊師利菩薩。智首菩薩是智慧第一,文殊菩薩也以智慧為首,這兩位菩薩是在告訴我們自己內心的性德有兩種智慧,一是「自受 用法樂智」,智首菩薩屬之,一是「他受用法樂智」,文殊師利菩薩屬之。都是我們自性海中本具的性德之一。既然稱做海,就表示有很多性德,每一個菩薩代表一 個性德,所以每一個菩薩的成就都可以說是如來的分證法身,而如來也就是所有菩薩的總合。這個問題是要告訴大家,應以「因緣化」來看佛、菩薩,而不是「擬人 化」。

不是菩薩在問菩薩,而是自性在自問自答

  佛的法化期間,約分為四個階段,一是佛世時代(佛住世時代)、二是正法時代、三是像法時代、四是末法時代,再下去就是無法、法滅時代。

  在佛世時代,一講佛、菩薩大家便開悟。正法時代是講正確的法,此時期的法尚無流弊。

  到了像法時代,眾生對法有了隔閡障礙,無法認識佛、菩薩,只有靠造像了。因此佛像是出現在西元一世紀的時期,也就是像法開始的時期。像法時代佛、菩薩擬人化,眾生很容易開悟,此時期的佛、菩薩特別靈感,佛像會放光,有種種的奇蹟出現。

  末法時代佛像不會現什麼奇蹟,假如末法時代的佛像還會現奇蹟的話,邪魔外道一定夾雜進來了。這個時候學佛若想有所成就,對佛、菩薩要因緣化,也就是剛 剛所講的,每一個菩薩都是我們本具的性德之一,所有菩薩的性德加起來就是如來性德。這就是因緣化,如此也就不會執著於佛像了。對於這方面大家一定要有客觀 的瞭解,否則還是被影子控制了。

  此處這兩位菩薩名字的出現,是在告訴我們,在自性海中的兩個性德為了成就我們自己,而有一番激盪。所以「自受用法樂智」去問「他受用法樂智」,問了一 百一十個問題,他受用法樂智又以十個總答,一百四十一個大願來回答。這不是誰在跟誰講,而是我們自己在自問自答。凡夫本身不懂得問答,佛陀則以最高的境 界,將我們內心自在的情境顯現出來,我們再透過經文回到自己的自性海中,這就是「銷歸自性」,將文義銷毀,回到自性中來。這樣才算懂得看經,否則早就被文 字限制住了。「盡信書不如無書」,懂得表達的方法,才不會有偏差。


華嚴經淨行品講記【一】:身口意

(資料來源: 華嚴-生命的故鄉/海雲法師)

爾時智首菩薩問文殊師利菩薩言:「佛子!菩薩云何得無過失身語意業?云何得不害身語意業?云何得不可 毀身語意業?云何得不可壞身語意業?云何得不退轉身語意業?云何得不可動身語意業?云何得殊勝身語意業?云何得清淨身語意業?云何得無染身語意業?云何得 智為先導身語意業?」

  經文中的智首菩薩問法於文殊師利菩薩,乃是我們自性海中「後得智」與「根本智」的一種作用。現在自性裡的根本智要起作用了,該如何將身語意業很圓滿的表達出來?

  所謂圓滿,就是達到真善美的境界。那麼應該如何達到這個境界呢?智首菩薩發問了十個問題,我們簡單地分兩部分來解說:一部分是消極的,像無過失、不 害、不可毀、不可壞、不退轉、不可動這六個是消極的,另一部分是積極的,像殊勝、清淨、無染、智為先導這四個是積極的。清涼國師則將它分成身、語、意三 業,乃至如何免除貪、瞋、癡、慢、疑、邪見等種種罪過。

何謂身、語、意三業

  我們先來談何謂身、語、意三業?其次再談不害、不可毀等動詞的部分。所謂身、語、意三業,通常叫身、口、意三業,我們常說,三業要清淨。是否沒做壞事 就算清淨?在層次上本身定義就不明顯,這是對身、口、意認知不夠的關係。身、口、意中以意業為最重要,因為意業主宰我們的觀念,身業與口業則是這個觀念展 現的部分。換句話說,身業與口業是表現在外的,是枝末的部分,表現得好壞,其實出自於內心的問題。或許,你會覺得內心沒有想壞,但做出來卻是壞的,這樣的 果報並不重。

  有位禪師在打坐時,小沙彌端了一杯茶請他喝,他打坐完後,拿起杯子喝完茶,放下杯子時,不小心將螞蟻壓死了,禪師也沒注意到。那時正值冬天,到了夏 天,禪師有一天想到屋外山上的懸崖下打坐。那隻螞蟻被壓死時壽命已到螞蟻的最後一輩子,死後投胎做山豬,經過這半年,牙齒已經很長,時常需要磨牙,這天正 好在山上不斷以石頭磨牙,推撞著石頭。當時禪師坐在山腳下,石頭正好被推下來,將禪師壓死。如此一報還一報,兩者都走得很瀟灑,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死的。

  對一個修行人來說,死只是色身的轉換而已,要是在定中,這個色身的轉換,根本沒有影響,他再來,還是在修行,由此可見這種果報並不重。更細微的說,每 一個人的長相、語言、行為都是從意業顯示出來的,我們自己卻不知道。例如保守的人就有保守的行為;豪放的人,就有豪放的動作,那都是意業使然。身業、語業 是受到意業的操縱,當你起邪念時,口與身會偏向於壞的;相反的,當心裡想做好事時,講的話與做的事,自然會趨向於好的。所以,佛法很講究動機。

  舉個例子來說,有一位在社區掃地的工人,掃地是他的職務,他看到小朋友在玩,認為年輕人應該多多勞動,便將掃地的工作讓這群小孩來做,但是他的動機在 於自己懶得做。假如這個人是出於熱心公益不求報酬,純粹為社區服務,看到小孩浪費時光與青春,想要藉機教導小孩培養勤勞的習慣,利用這樣的工作來幫助小 孩,其動機是出於善良的,他的口業所展現出來的就是好的,將來的果報也是好的。雖然兩者行動相同,但動機不同,果報自然也就不同。

動機就是觀念

  「動機就是觀念」,我們修身、口、意就是著眼於觀念上,修行就是將不當的觀念和行為修正過來,因為觀念就像樹根、樹幹,語業、身業是枝葉,樹幹不穩的 話,枝葉一動搖,樹就會倒下;樹幹穩固了,就不怕枝葉動搖。修行就在將根幹不牢靠的、錯誤的、腐爛的部分除掉,也就是要我們強化意業當中的戒、定、慧,去 除貪、瞋、癡這三毒,這就是修行。前面講過無明的意義,就是錯誤的觀念與認知;相反地,智慧就是正確的認知。

  總結起來,修行就是要建立正確的觀念,即正確的人生觀及正確的生活態度,而不再迷惑顛倒,此觀念建立起來,想了生脫死就快了。基本上,一般人的生活大 都錯誤顛倒,那麼想要了生脫死,證阿羅漢都是不可能的事,那有錯誤人生觀的阿羅漢?或人生觀不正確的佛?可見佛法教給我們的是正確的、自在的、解脫的人生 觀,佛教在印度當時是屬於活潑的,最人性化的宗教,原因就在於此。

  十句問話中,第一句講「無過失身、語、意業」,一般解釋都以這句話為總,後面九句為別。如無過失就能達到清淨圓滿。不害、不可毀、不可壞、不退轉、不可動等都是無過失的一個註解。既然是無過失,自然就是殊勝、清淨、無染著。

  十句話中以過程來說,乃以「智」為先導、為重要,尤其因地的人,要成就上面九個成就,必須要以「智」為先導。佛門中修福不修慧的人很多,因為修福容 易。許多人很樂意出錢,但不願來聽經,為什麼呢?這跟中國的學校教育有關,由於教育方式的錯誤,以致於害怕接觸書本,接受者本身就先抗拒,再加上教的人又 教錯了,像我這樣一直講,就是一種疲勞轟炸,當然修慧就更難了。

清淨自心即智慧

  在佛門中修慧對解脫有幫助,修福則對享受有幫助,但是在享受的同時會不會造業?這就很難說了,這是另一個層次的解釋。有些人在外面很忙碌,以為住在道 場,業障就能消除,這種靜不下來的人,到道場來比在外受苦受難更痛苦,因為他要享受的是鴻福,佛門中的清福他無法享受,可見一個修行人享受的是清淨無為之 樂,即內心不攀緣,一切都能在此刻放下。真正地去享受坐下來的這份寧靜,慢慢地進入某一種程度,此時連風聲、水滴聲都覺得是很大的聲音,這時候福報就很旺 盛了。

  當我們內心不夠清淨時,世間福與樂的享受,容易使我們疲乏。這種鴻福的享受很容易膩,經常要變花樣來刺激感官,你有福報時,可以消受得了,一旦沒有福報,就造業了,殺、盜、淫、妄樣樣都來,社會動盪不安就是來自於此。

  如果是清福的享受,就不是這樣,它能使你在現有的環境下,去享受那種清淨怡然之樂,內心能夠平靜下來,不管條件是好是壞,都能夠知足,那就是智慧,也 是善根。所以能享受清福的人,才是有智慧的人,有這一層認識來引導我們的生活,那絕對是自在的,其中的樂趣,自己可以感受得到。在生活當中,各方面也會顯 現出來,這個時候,我們的智慧就開展出來,展開以後,身、口、意等三方面會逐漸趨向於圓滿,達到無過失的身、口、意,包括殊勝、清淨、無染、不害、不可 毀、不可壞、不退轉、不可動,通通可以具足。

  談到這裡我們先做個結論,智首菩薩為什麼要提出這個問題?在我們的修行當中,<淨行品>就在談「行」當中的身、口、意。修行為什麼要改正觀念?原因就 在這裡,如此才能使身、口、意達到圓滿的地步。要使身、口、意達到圓滿的地步之前,一定要有智慧做引導。智慧如何引導,方法很多,按照經論上有各種不同的 方法,站在修行者的立場,先不要單獨去談學理上的問題,而是以我們的心性應該具備那些條件為重。條件具足,要修行就容易多了。

華嚴經淨行品講記【二】:十具足

(資料來源: 華嚴-生命的故鄉/海雲法師)

接下來的這段經文就是談修行的條件:

云何得生處具足?種族具足、家具足、色具足、相具足、念具足、慧具足、行具足、無畏具足、覺悟具足?

  這十問是講修行的條件,也就是入菩提道的先決條件,略述如下:

一、生處具足:是指大環境。倘生在非洲,既沒有文化又沒有佛教的地方,思惟理路無法開展,不知生命的真實意義,對於佛法的思惟與一般的思惟,根本無法分辨,這就是生處不具足,如現在的大陸即是如此。但在臺灣就不同,佛法就很興盛,易於修行,入菩薩道,就是生處具足。

二、種族具足:在我們環境裡,知識分子較有種族具足的特性,只要善知識能正確中肯的引導,眾生又有種族具足的條件,一定會相應和契機。

三、家具足:我國是大家庭制度,在此環境下,如果人人都信佛學佛,你也想學佛,就不成問題,由此類推,一個村落,聚落裡面也是如此。

四、色具足:是指自己的身相四肢健全。這裡開始講個人外相的部分。

五、相具足:是指自身五官端正。若四肢不全、五官不正,於菩提道上的精進必多障礙。

六、念具足:是指心念、正念要具足。不但要提得起,還要能貫徹。

七、慧具足:是指智慧要具足。念只是一種狀況,慧則更進步,反過來再對狀況有所選擇,也就是當念在運作的時候,智慧會告訴它,在生命的抉擇上願不願意深入?這是談心理的狀況。

八、行具足:是指行門要具足。

九、無畏具足:修行當中的定力、毅力、魄力、耐力這四種叫無畏具足,缺少其一,修行就不能長久。

十、覺悟具足:修學菩提道無外是要覺悟,覺悟的層面很多,如趙州和尚大悟三次,小悟無數,總之覺悟的能力要先具足。

  一個人要具足這十種條件,包括了內在與外在兩方面,而前面五種是指外緣條件,講背景方面。這五種不具足,最好的方法是出家,若發心入佛門,這五種都能具足。後五種條件一般都較欠缺,需要依止善知識的指導。

  「念具足」的念指的是意念,做一件事時要有總體觀,能提得起來也要能貫徹。念在運作時,智慧會告訴它,對狀況要有一種選擇,一般人對生命的認知往往不 夠深入,充其量只是一種生活,當那天靜下來,去思考為何要如此忙碌時,會產生很大的恐慌,一碰到恐慌,可能會逃避不去想它,如此,就沒有智慧。

  有時對周遭朋友的死,會感受到無常的衝擊,這時,你要深入去面對它,去思考無常是什麼?生活中的挫折煩惱從何而來?如何消滅?這就牽涉到四聖諦:苦、 集、滅、道。集是指苦的來源,對幻境執著才有苦,貪、瞋、癡皆源自於此,將虛無當真實就會產生痛苦。而痛苦在某種狀況下往往又不是以痛苦的形態出現,而是 隱藏在快樂或享受中,苦只是個符號。例如我們執著要擁有一棟房子,當你得到時又怕失去它;得到時,表面上是享樂,但卻隱含著失去它的苦,所以,苦只是以隱 含的形式出現而已。

  你對生命的實質有此認識,對生活的苦有這般瞭解以後,用什麼方法可以使苦不再繼續下去,使生命的無常能獲得妥善的解脫,那就要靠智慧了。能具足這方面 的智慧,就知道如何行,因為你要找方法解決這些問題。八萬四千法門如何選取一門貫徹到底,如何在菩提道上行無所畏,就要具備「定力」、「魄力」、「毅 力」、「耐力」四種條件,方能行之無畏。

  想要所行無障礙,必須有善知識的指導,除非有一種天生就具足的人,具備超乎常人的素質,對生命有敏銳的觀察力,在生活上又具有積極的創造力,兩者結合 起來,在生命的洪流中要超越與突破,自己可以主宰。有了觀察力,他的念、慧能具足;有了創造力,他的行、他的無畏就能具足,剩下來就是覺悟的部分。

  要是能依據經典再將這兩種能力結合,就是覺悟具足了,也就達到「普賢行願力」的境界。

  可是這種天生就是修行的人,到什麼時候才會修行呢?這種人往往在一般人生中一定很能幹、獨立性強,非得在社會上遭受挫折、打擊,才會反省思考人生,這 就是他的人生轉捩點。要是有緣,進入佛門,修行就開始了,以所具有的洞察力與創造力,絕對可以好好修行。一旦投入修行,念力、慧力、行力、無畏力、覺悟力 統統都能具足,這種人我們稱為「法行人」,自己依法而修行的人。

  另外一種是「信行人」,要做一個成功的信行人,要依止善知識修學,並全部接受他的教導,不要到處攀緣。要能接受師父摧毀自己的人格,其目的在摧毀自我,幫你破我執,這才是你的善知識,你的師父。

  是故,此十具足為入佛門必備的條件,欲行菩薩行,完成菩提道,應努力培養並使之早日具足。

華嚴經淨行品講記【三】:十種慧

(資料來源: 華嚴-生命的故鄉/海雲法師)

云何得勝慧、第一慧、最上慧、最勝慧、無量慧、無數慧、不思議慧、無與等慧、不可量慧、不可說慧?

  這裡講十種智慧,前次所談的十種具足,是在說明一位修行人應具備的條件,《華嚴經》要如何去分析,深有深說,廣有廣說,不同的角度有不同的瞭解層面, 都包含了很深湛的意義。十種具足包括了內在與外在的條件,同時也包含了時空的因素在內,我們可以用一種總結式的提醒和各位談談什麼是時空因素。

  一個人此世此地能認識的,大概就是這個色身。這個由地、水、火、風四大假合跟五蘊結合的色身,一般人稱為身體,又因為人的年歲,隨著時代而有不同的習 性。譬如說現在講求衛生,不要說是一塊肉,就是一粒花生米掉在地上,你也不敢吃,可是早些時候不管什麼東西掉在地上,那怕是飯糰,都撿起來照吃,否則還會 遭到長輩的責罵。一個時代有一個時代的觀念,這個時代講求衛生,也是受這個時代因素的影響,可見色身受時代的影響有多大。

  但也有些習慣是不知覺的來自心理上的,是不知經過多少輩子時間、空間的影響。譬如說以前當了好幾輩子的老虎,這輩子轉世為人,要他不吃肉,應是件相當 難過的事,像這樣的人能勸他每月初一吃素,已是功德無量了。假如前輩子是兔子或者是牛、羊、馬,這輩子吃素就很習慣,反而吃肉對他來說是很不舒服的。

  所以一個人的習氣,自己未必知道,因為過去生中是什麼我們都不知道;過去生如果是富貴人家,這輩子再如何的貧賤,也會有富貴氣存在;前輩子如果累世是 貧賤人家,這輩子讓他多富貴,也可能無法擺脫那股貧賤味。因為這些習氣是過去多生累劫累積下來的,很難改變。所以我們要接受教育,自己改造自己。

佛法的教育,就是要徹底的改造

  不管過去如何,佛法覺悟的教育,就是要徹底的改造。所以有些人在某些法門上的修行總是很困難,在某些法門上又特別的相應;前輩子修念佛,這輩子再來念 佛,當然沒有問題;前輩子作奸犯科,這輩子要他不做,那也很難,雖真心想改,仍是改不過來,所以自己就必須具備警覺性才行。

  這十點就在談警覺性。現在向各位舉一個例子,是好久以前看的一則寓言,有一隻蜈蚣,在河邊遇到一隻烏龜,並請求烏龜載他過河到對岸去玩,烏龜說:「你 以為我那麼笨呀!載到一半你咬我一口,我就沉下去死啦!」這隻蜈蚣就說:「哎呀!你真笨,我是公孫龍子那一派的,最講求邏輯推理,想想看如果我咬你一口, 你沉下去,我也會沉下去,你死我也死,我怎麼會做這種傻事呢!所以我向你保證,我絕對不會咬你。」烏龜想想也有道理,便答應了。然而游到河中央,蜈蚣還是 咬了烏龜一口,烏龜覺得奇怪,問他:「我就要沉了,你豈不是也快死了嗎!你怎麼騙我呢?」蜈蚣說:「不是我要騙你,我也知道我不能咬你,但是我還是忍不住 呀!」

  這則寓言明顯的傳達出,時間因素加諸在我們身上的習性。修行就是要學會看破這一點,假如不能,就是沉淪在迷惑顛倒中。這十個條件是在告訴我們這些因 素,有些是身體上的、有些是心理上的、有些是具體的、有些是抽象的。第一段既已談到修行所應具備的條件,那麼接下來又該修什麼?這裡告訴我們十種智慧,是 為修行目標。

破我執方能覺悟

  佛法修行的基本核心就是要「破除我執」,我執包括很多,主要分成自我意識形態和社會意識形態。有的自我意識形態源於個人的歷史因素,是多生累劫積累下 來的,是自我的;另一方面則是來自社會意識形態與現實社會的關係。自我意識形態和社會意識形態,使我們在面對現實的生活環境時,往往不能很灑脫、很自在, 始終受到牽制。像前幾年政治剛剛開放,在野黨起來抗爭的時候,好多人都沒有辦法接受,現在逐漸平衡下來以後,就開始轉變,產生新的適應性,有些人能適應得 很好,有些人就適應得不好。適應不好的就是一種執著性,執著於某一部分,就會對另一部分產生排拒性,如此一來生活就會產生苦悶。

  以我們的日常生活來說,執著心愈強的人,換了環境就愈容易有水土不服、不適應的現象;觀念上的執著,也會容易使人與人之間產生障礙。以前蓋房子,左鄰 右舍只需要一面牆,兩邊都可以用,現代人日漸冷漠,連牆的使用都各自興建,互不相干,這就有了隔閡,造成人與人之間的互相敵對、敵視。

  由於這樣的個人想法,造成現代很多新婚夫妻彼此不能容忍相處,只注重自己的立場與想法,潛意識裡把對方視為敵人,婚姻自然無法維持長久。這種心理的反 抗性若無法消除,人與人之間的關係永遠都將在鬥爭中。看看目前幾個國家,東歐的塞爾維亞和東南亞的緬甸、高棉等,都是當地非常有名望的人物所領導的政權, 相互抗衡。都是自己人為什麼合不來呢?為什麼始終要把自己人當敵人?佛教講求和平,不管什麼人進到佛門來,大家都一律平等,觀念就在此,如不先破除自我, 不但自己會分裂,整個社會、國家、世界都會紛紛擾擾,不得太平。

  所以我們學佛,就是要學著覺悟,覺醒過來以後的光明就能照徹生命中的每一角落,在每一個生命洪流裡散放出光輝,和無可窮盡的生命能量,這是自覺的部 分。其智慧光明不但照徹自己的生命,還能照徹每一個眾生的生命,這種情況好比花蔓一樣,照徹自己使自己開花,照徹別人使人人都開花,把花統統串連起來,就 有貫穿的意思。能自覺、覺他,到最後覺行圓滿,即是滿園花開,所以說《華嚴經》是「雜花莊嚴」的經。不但我覺悟,亦覺悟他,到達大家都覺悟、充分究竟覺悟 的時候,就叫做覺行圓滿,佛陀的定義即是如此。

十種智慧之『勝慧、第一慧』

  現在瞭解修行以後所要達到的境界與目標,那麼覺行圓滿以後的境界又是什麼呢?那就是大方廣的境界,也就是十種智慧濃縮起來的意義,現在分別來探討。

  第一個是「勝慧」,乃殊勝的智慧。殊勝相對於不殊勝,也就是用來區別世間智慧和出世間智慧。世間智慧是針對世間法,對任何 事件的記憶和運用,所以說是一種世故的教育。只要能記得多,運用得快就是聰明之人。但是這種聰明智慧,不是我們所講的出世間的智慧,因出世間的智慧是很殊 勝的,是一種覺悟的智慧,覺悟能使我們出離三界,免除生死輪迴,這才叫做「勝慧」。但是出世間的智慧有很多的層次,「勝慧」相對於世間智慧來講是很殊勝 的,但在出世間裡,他的層次是最基本的。

  再來是「第一慧」,第一慧又比勝慧高一等,換句話說,「勝慧」是屬阿羅漢的智慧,「第一慧」就是辟支佛的智慧,「最上慧」 是菩薩的智慧,「最勝慧」是佛的智慧。其內容簡單的說,「勝慧」是對苦、集、滅、道的了知。「第一慧」是對十二因緣法的了知。「最上慧」是對六度萬行的了 知。「最勝慧」就是佛的智慧。前面三種都各有區別,最後佛的智慧則是一切的綜合。

  「勝慧」所了知的苦、集、滅、道是從世尊那兒聽聞而來,所以又稱「聲聞慧」。「第一慧」,為什麼叫「第一」呢?就是不需要別人講,因印度人修行,很重 視沉思,中國人翻譯為沉思,日本人則譯成「冥思」,我則認為應可翻成「行思」,因為思考本身也是修行,也是在調整我們的觀念,其本身即是一個行的活動。在 沉思的時候,對於不正確的觀念要修正過來,所以本身就有修行的意思。

  「第一慧」又叫緣覺慧,或者叫獨覺慧,是辟支佛所修行的。自己不斷的沉思冥想,仰觀天文,俯察地理,由自己發現一套真理,悟出世界的起源,我們現在講 的十二因緣,最早的記錄有九個因緣、十個因緣,或六個因緣,這都是獨覺所思考出來的,現在分成十二種是比較微細了。這完全是經過自己的智慧,不用聽他人 講,獨自思考這宇宙人生的道理而摸索出的一套理論,是獨自覺悟的智慧,即獨覺慧。

  聲聞的智慧,是直接聽從世尊的開示,直接成就,這樣的心思路程很短,必須很敏銳,方能悟道。所以阿羅漢是很敏銳的,一講苦、集、滅、道,他就開悟了。但是由於心路歷程短,一說即開悟,開悟後反而不知如何再精進,於是便想及早了生脫死。

  阿羅漢了生脫死的方式和我們不同,我們世間人自殺大多是在造業,阿羅漢則是讓自己慢慢的餓死,這要有非常堅定的意志才行,但這種苦其實並不痛苦,因為 會退心的人半途就跑了,而真正證得阿羅漢的人,因為覺得這個世間的人與他無緣,而他是一個已解脫的人,可以不重視這些世俗所要求的,既覺得無緣了,就可以 入滅。入滅的方法有很多種,一直不吃東西靜靜的坐著是一種,我們叫做「入定」,這與餓死是不同的,入定是坐著以後就完全不知人事,什麼時候出來不知道,但 這色身是可以再請出來的。

  玄奘大師往西域取經時,曾叫阿羅漢出定,就是後來的窺基大師。現在恆山有位法師,他入定時是明朝末年,到現在三百多年,每隔三十年開塔一次,頭髮垂 地,指甲可繞肚子三圈,所以開塔後要修剪頭髮、指甲,到現在仍是如此;地藏菩薩每隔六十年開塔一次,指甲、頭髮都是要整理的。各位一定不敢相信,這並不是 死了,而是入定呀!

  地藏菩薩就在九華山,希望我們大家有這個緣,發願去看看,六十年開塔一次,看那一位大德發心,把整個塔拆掉,將地藏菩薩請出來,全身整理一番,整理好 袈裟披上,再請重建新塔。這些是在說明一位修行者本身用心的情況,羅漢用心敏銳,但心路歷程短;而獨覺心路歷程長,卻很獨立,不需要他人講。

十種智慧之『最上慧、最勝慧』

  可是菩薩慧又不一樣了,其心路歷程更長,他是需要聽道聞訓的,我們修菩薩道也一樣,他人開示,我們就心生歡喜,所以修六度萬行,布施、持戒、忍辱、精進、禪定、般若波羅蜜都要修。

  這六度要修到圓滿都很難,第一個修布施就不容易了,布施並不是說把家中所有財產捐出就是圓滿,要圓滿是必須把自己的生死、身心世界都布施出去,才叫波 羅蜜。每天躺下來是否想著我隨時可以死?多數人都在想我明天要做什麼事?明年要做什麼?開學後再做什麼?放了假又可做什麼?都受到這一切的牽絆,想要破除 這一關實在不容易。像忍辱也一樣,譬如水淹到下巴還可以忍,再淹到嘴巴、鼻子就不能忍了,便無法圓滿。我們還是可以從別的地方面來修,但是要圓滿成就,需 要很長的時間,心裡要接受的煎熬和訓練也很長,這都是心路歷程的訓練。

  「最勝慧」的層次又要比菩薩更高,心路歷程更長,到最後成佛的時候,大多是不需要開示的。像釋迦牟尼佛在菩提樹下,無人傳道開示予他,他是自證、自悟、自得的。他過去和旁人一起修仙道,修到非想非非想處天,覺得這樣還是不對,於是自己去摸索而覺悟。

  我們學佛人常常搞不清楚一件事,就是現在《華嚴經》所講的佛,其實是盧舍那佛,而非釋迦牟尼佛。當盧舍那佛成佛時,也必是從佛的開示而得法。釋迦牟尼 佛示現給我們的是自證、自悟、自得,他並沒有從佛那裡得到什麼法。但盧舍那佛就現在來說是弦外之音,我們看經典記載後面的那一層法意,即是前面所談的時間 因素,生生世世以來,盧舍那佛都在行菩薩道,在過去生中,他遇到很多佛、菩薩為他開示,修行時在摩醯首羅天宮坐百寶蓮花座,一花有一千個釋迦牟尼佛,一釋 迦牟尼佛教化一個世界,所以說,盧舍那佛在法的傳氶上是一貫的,他的境界在層次上是完全超越前面三個部分的。以此定義來談「最勝慧」,就要從後面的這幾種 慧來作解釋,也就是「無量慧、無數慧、不思議慧、無與等慧、不可量慧、不可說慧」。

十種智慧之『無量慧、無數慧、不思議慧』

  簡單來說,把前面的「勝慧、第一慧、最上慧」三種智慧綜合起來,達到最完美的地步就叫做「最勝慧」。「無量慧、無數慧」是指佛智慧的量大。佛智慧可說 是無師智、自然智,沒有人教自己就會了,是本來具足的。其實我們每一個人也都有,但都被無明遮住顯現不出來。這六種智慧都是在指數量,但其中涵意並不相 同。不可思議是我們意識形態思考所不及的,所謂「思議」就是用腦筋推理邏輯思考的,「不思議慧」即是沒有辦法用推理而得的智慧。我把這個部分給各位做一個 比較,讓各位去體會意識形態和智慧有什麼不同。

  用腦筋推理的,通常叫「邏輯推理」;另一種由中國文學上賦、比、興而來的叫「比興推理」;邏輯推理是西方的,有「因為」就有「所以」,有個因就會有個 果,故邏輯推理有其連續性和相關性。但比興推理就不一定,譬如我們形容女子好美,美得像月亮一樣,若真的將月亮裝在女子臉上,想必這美就有問題了,所以月 亮和臉並沒有相關性;或者說,我的另一半好美,美得像朵花,你不一定愛花,卻會用花來形容她的美,這就是「比興體」。又如藉著「感時花濺淚,恨別鳥驚心」 詩中的意念來感受當時的情境,能夠感受到,就是比興推理了,如此推理是一點必然性都沒有的,至於如何跳進那個意境,我們就不得而知了。

  經文裡有很多這種情況,這種不思議的就是用比興推理,可思議的就是用邏輯推理,而這個「理」就存在我們個人的腦筋裡。各位必須注意,學佛不能用腦筋, 用腦筋絕對無法成就,而是要懂得善用比興推理,在比興推理下,一定是用六根接觸六塵境界;六根皆用時,眼睛看到的,由口說出的可能是另一套,卻也能讓對方 感受得到。佛法要人覺悟,就是借用某件事情來說明另一件事情,這即「不可思議」。在此希望大家接受的是這一種「比興推理」的訓練,也就是覺知、覺悟的訓 練。

十種智慧之『無與等慧、不可量慧、不可說慧』

  「無與等慧」,就是無法和它類比,是不可用世間推理和其互相比擬的。這種智慧是超越我們腦筋所推理的。「不可量慧」、「不可說慧」都是甚深的意思,都 在說明佛的智慧是最高的。佛的境界很難形容,好比科學家說月球上如何如何,對沒去看過、無經驗者如同隔靴搔癢一般。佛智慧的產生是用比興的方法,這是其 一。

  還有一部分是我們沒有辦法涉足的,因為我們沒有經驗過,所以無法詳細說明,唯有從過來人或再來人那兒得知;過來人就是這輩子已經走過來有成就的人,再 來人是指前輩子已有成就這輩子再來的人。這些人都已經達到無上的境界,再把那樣的境界告訴我們,但我們仍覺得遙不可及。因為絕大多數的眾生對知識的吸收, 都是運用自己身體或生理的意識形態來接受的,可是覺悟的教育與訓練卻是要打破既有的範疇。

  大家要知道,覺悟的境界是個絕對的新知,就世間法來講對一個新知識,能不能用舊經驗完全來認知呢?因為我們對事情的處理都是在舊經驗的範圍裡繞,沒有辦法將新知識做一個完全的吸收,所以生活始終在那一點上,離不開世間法。

  現在要說的舊經驗是指我們都處在生死輪迴中,新經驗則是出生死,這是大家都沒經歷過的。之前曾提及布施的真正意義,把生死布施的人和執著於生死的人有 何不同?現在就從這個觀念來感受看看:一個把生死都布施掉的人,隨時可以接受死亡,就表面上看,一個完全在布施生死的修行人和一個亡命之徒有些類似,可是 亡命之徒是衝動得不怕死,修行人則是理智、冷靜得不怕死。所以一個修行人是富貴不能移。茲試舉一例。

  亞歷山大大帝在雅典時,他的老師告知他東方有一位智者,請大帝代為找尋。亞歷山大便率軍前往印度,果真遇到一位智者。有一天,士兵看到這位智者赤裸裸 的在河邊洗澡,便大聲斥喝著:「聽說你是位有智慧的人,我們大帝要你前去,還不快過來。」智者不理,士兵便威脅要殺他,智者仍舊不理會。

  後來亞歷山大大帝親自前來說道:「我遍征世界,所到之處沒有人不怕我的,你竟敢不聽從,難道不怕死嗎?」智者卻從容的回答:「人本無生命可言,這色身 已經看開,也已經放下,色身會死,但我的生命不會死,我現在只不過借用這個色身活著,你把這個色身殺了,我再借用另一個色身,仍然可活,要殺你就殺吧!智 慧不是權利所能加上去的,不知大帝今日所求的是生命還是智慧。」亞歷山大帝在此刻才猛然悟道。

  一般人總認為有生必有死,生命就是找一個永恆的歸宿,但修行人不同,他們明白生是死的開始,死亦是生的開始,永遠有許多值得去做的事,而不是找個避風港就算了,因為修行人本身就是眾生的避風港,這種智慧,這種理念不是用邏輯推理推演出來的。

真正的境界是如實卻不思議不可說

  「不可說慧、不可量慧」是實際進行的問題,修行以後才能展現出那樣的境界。天台宗第三十四代祖師諦閑大師,在二十七、二十八歲時講經,可以講到入定並 舌燦蓮花,當時並未出家卻已相當有成就,到六十歲左右,生了一場大病,兩腳腫脹疼痛,一個頑皮的弟子問道:「師父,腳痛不痛?」師父說:「當然痛。」弟子 又說:「師父,觀空呀!空就不痛了。」師父又說:「空不痛,但是腳會痛呀!」所以事實的現象完全是事實,但是弦外之音的境界,才是真正成就的地方。

  再舉一例,世尊仍在修行當中,有位商人供養他一堆蘆葦草坐於菩提樹下,依一般人的肉眼看,不過是一堆蘆葦草,但菩薩所見,有的是坐天衣座,有的坐金剛 寶座,若以「華嚴圓頓大教」的眼光來看,則是普融無礙法界寶座。這不是眼睛看的問題,而是慧眼所見層次境界都不一樣。這所牽涉的就不是我們思惟能達到的, 這是完全超越、實際修行後才得到的。

  所以西方人學佛,無法深刻體會出我們的語言模式和修行境界,始終認為那是一種幻境、自我催眠的催眠術。可是佛在菩提樹下成就的當時,菩薩皆來海會,相 互共轉法輪,所展現出的境界怎可說是幻境?現今有些人,四處向人宣稱自己有菩薩親臨的殊勝境界,真要他說出,又含糊籠統說不出個所以然來,這才叫幻境。真 正的境界是如實的一五一十絕對不會含糊,這種智慧不可思議,不可說的原因就在此,非一般所能談論,在此向各位簡略的介紹十種智慧之後,下一篇接下來看十種 力。

華嚴經淨行品講記【四】:十種力

華嚴經淨行品講記【四】:十種力
(資料來源: 華嚴-生命的故鄉/海雲法師)

云何得因力、欲力、方便力、緣力、所緣力、根力、觀察力、奢摩他力、毗缽舍那力、思惟力?

  我們已知道修行的條件和修行的目標,但要如何來修行,這十種「力」就是方法。「云何得」就是如何去具備、運用這些方法,我們先來看「因力、欲力、方便 力、緣力」這四種,「因」可說是根本,我們為何會來學佛?我們多半都會有自己的動機。這裡要告訴大家如何建立正確的動機和觀念。不管當初踏入學佛之路的觀 念是對是錯,經過長時間的接觸以後,就要健全起來,糾正最初錯誤的觀念,調整到正確的方向,因為學佛不是消極的逃避,而是積極的承擔。

  「欲」是我們的目標。學佛要做什麼?剛開始的人也許「欲力」不對,但要如何把世間法調整為出世間法,最好的方法是從世間法中下手,然後去成就出世間 法。譬如說,我做生意,把生意做得很好之外,還懂得要布施出去,不僅是錢財的布施,也能藉著商場上、職業工作範圍裡的修行,盡量去教化眾生,從世間法去成 就。

  「方便力」,即是懂得因時、因事、因人的善巧方便;有時橫說、豎說,有時慈悲。教化眾生有兩種方法,一個叫「折」,另一個叫「攝」,折即指折服,舉一 例子,上回我去臺南演講與人結緣,未到之前就聽說有某人要與我辯辯看,辯不過我才信,否則不信,直到我快離開會場時,仍未見這位先生出現。像這種慢心很強 的人,別人怎麼說都不信,除非有比他更大的福報,否則要把他折服實在不容易。

  什麼樣的人我們最不易折服?就是我們的父母親。有些父母親很好溝通,那就不需要「折」,而用「攝」的方法;有些父母親自我觀念很強,畢竟我們是子女,要他們來聽從是很難的,這時不能用折,而要用攝受漸進的方法。佛、菩薩折、攝的方法經常交互運用,這叫做「方便」。

  世間人現在所談的方便,其實都已變成隨便,對不知如何處理的事只好去包容,這正顯露出我們沒有智慧的頭腦。例如有人嗜吸服安非他命,每個月又不能不給 他零用錢,我們可試用一種方法,要求他每天念佛數百或數千聲,答應便可拿錢,如果當事者沒有耐力,而給錢的人卻慶幸還好沒有損失,這只是保住了自己的錢, 卻沒有教化到他。如果花錢可以度人,用錢財能使一個人懸崖勒馬,改邪歸正,這真是功德圓滿,方才是用到「折攝之法」,這才叫「方便」。

  「緣力」,緣是結緣,是以我們為主動的,能不能製造機緣,給有緣人使他產生信心進入佛門;「所緣力」是指外面的緣為主動,能不能把它拿來發揮作用,成 就自己甚至成就眾生。有些人不知道自己也具備這些條件,不願或是不敢把自己的心得與他人分享。若是能主動的以自己為緣發揮出去,或者知道某同修緣力非常 好,主動的介紹給大家,就是將「緣力」、「所緣力」交互運用。

  以上「因力、欲力、方便力、緣力、所緣力」五種力,都是以自己本身為主,可自我操控的方法。至於「根力、觀察力、奢摩他力、毗缽舍那力、思惟力」五種力,則是進入真正修行的部分。

根力、觀察力、奢摩他力、毗缽舍那力、思惟力

  「根力」是指我們自己的善根。每一個人的善根都不盡相同,有些人比較有慈悲心,有些人比較有智慧,有些擅文、有些擅武,文武的能力又各有不同,發揮出來的也不相同,自己是不是能把自己的善根掌握得住?要認知清楚才能盡性發揮。

  「觀察力」即是瞭解性,對事要善於觀察。有些學佛人帶有錯誤的想法,以為學了佛就要少攀緣,對外在事物抱持著不攀緣,不參與,以至麻木不仁的態度。其 實不然,學佛後對事更要有敏銳的觀察力,去思考、去瞭解,明瞭以後方可抓住其中的緣去饒益眾生。而「奢摩他力」是「止」,是修定的意思。「毗缽舍那力」是 「觀」,這兩者便是「止觀」。奢摩他力有三個部分,一個是禪那,一個是三摩地,一個是妙奢摩他。三摩地叫隨緣止,指世間法中何事、何地都能隨緣、安定,所 以修三摩地的人通常比較活潑。妙奢摩他,是體真止,體會真如安住不動,修此法的人通常就比較呆板。修禪那者,兩方面都能具足,靜能靜、動能動。

  在中國史上有很多禪師都表現得淋漓盡致,可惜仍比較缺乏活潑性與幽默感,這也許是由於我們民族性的影響。就修行來說「止」是一半,「觀」是一半,缺一 不可;修止較容易引起大眾的興趣,但一不小心有偏差便很容易產生邪定。定又分為「正定具、邪定具、不定具」,不定具很難分辨好壞,要視其外緣如何;邪定具 就是指一般的外道禪,正定具才是佛法所談論的。修觀亦能成就,但卻易導人進入歧途,引起自我的狂慧,自以為了不起,而定功不夠,傲視一切。所以修行人不管 修止、修觀,到某一境界時慢心會很強,原因即在此。止觀皆能雙修者就不會產生以上的問題。

  「思惟力」,此處提到的思惟就是前面已提出的「比興推理」,邏輯推理就不在我們說明的範圍內。

世間法的思惟力脫不出相續心的限制

  佛法在表達時都有其特色,佛教的思惟方法與社會的思惟方法不同。做為一個學佛者所應具備的思惟力截然不同於一般人。一般人是就已知的範圍內來做思考, 而學佛的目標則是趨向未知的,從未有過的經驗,那就是了生脫死、出離三界。這種層次與境界,運用我們現有的知識與經驗是無法達到的。

  過去我們的思想形態一直是運用一種相續心,也就是連續的心念。這種世間法的思惟力,造成了連續著過去的經驗,根據已知來做判斷。譬如以往的生活條件匱 乏,整天就只想著如何來改善生活,一天能有三餐溫飽就好了。現在生活環境優沃,處處方便富裕,便很難想像過去連吃個滷蛋都是奢侈的日子。現在的交通發達, 出國旅遊有飛機可搭,卻不知這在過去是連皇帝也享不到的福報。

  由於我們的相續心,對過去的認知往往無法正確,對於未來也仍然是一加一的推理思考,無法超越,當中只要有一個空檔便接不下去了。所以面對許多古代的東 西常常不知道該如何使用,或只侷限於狹小的範圍。譬如花瓶,就只會拿來插花用;碗只懂得拿來吃飯,不曉得碗也能插花,這都是相續心使然,一旦跳出了相續心 的範圍就無法思考了。這便是世間思惟的缺陷,因為它是有局限的。

修行就是要助你脫離相續

  佛法的思惟力就沒有局限,因為佛法不使用相續心,而是用跳躍的方法。使用相續心,注定生生世世要輪迴,猶如杯口般,不斷連續的在四周圍繞,隨著福報增加,情況就好一點,福報消失,便差一點,仍都在三界六道內輪迴。但是使用跳躍的方式就可以脫離三界了。

  我們舉個例子來看,一般人教數息觀都是先將吸、吐訓練得很自在,不須用意志力來控制呼吸,然後再一步一步進去,這就是相續心的運用。這個法是通外道的 外道禪,修得再好,即使能一口氣吸入山川大地,一口氣又吐到天涯海角,也只能達到非想非非想處天,想要了生脫死就沒辦法了。而中國祖師禪告訴我們吸氣吐氣 間有一個空檔,這個空檔很短,修行人就要設法去製造這個空檔,然後契入其中,這樣便不相續了,三界輪迴也中斷了,而自空檔中掉入了生命的洪流,生命的中心 點裡。這便是超越,可惜一般人習慣於相續,從未注意過呼吸間竟然還有空檔。

  以前有個岡波巴大師,修行時一吸氣可以從凌晨持續到中午,一吐氣再從中午吐到凌晨。一般人無法想像怎麼可能這樣,但若知道關鍵所在便能很快進入,馬上 成就。世間法的思考雖是念念相續的,但念念相續間也有一個空檔。想著一件事情與另一件事之間,其實都有空檔存在,但我們都不知道,總以為自己妄想不斷,這 是警覺心不夠,空檔其實就等在那裡要你掉進去,要你契進去,你卻不知道,把功德與福報白白都浪費掉了。修行就教我們在此用功,捕捉住空檔準確的契入,而不 是契到念頭上去。

  可見出世間法的思惟力完全不同於世間法,所以拿凡夫的眼光來看修行人常會覺得修行人很不同於一般人,問題就在這裡。同樣看一個東西,成就者看到的與凡 夫所看到的絕對相同,只是凡夫把心安住在念頭上,成就者則安住在念頭間的空檔上,安住於念頭上就是安住於相上,絕對會執著;安住在空檔上,等於安住於兩個 相之間,不可能執著。如果不能掌握這一點,就要經過長時間的勞苦修行,才能有收穫。這是兩者的區分。

如何真靜心?

  至於該如何訓練、如何成就,才能達到出世間法的目標,亦即所謂到達真實處思惟力的部分?以前談禪坐修禪觀時曾經提過,靜坐時提出話題念頭後,首先不可 落入一般的思考推理,其次不可空心靜坐。思考推理易成妄想,空心靜坐易使人昏沈,無所事事,境界來即來,去即讓它去。感覺上會很舒服、很喜悅,但是不究 竟,這是外道禪,也就是所謂的野狐禪,將來容易修成動物的精怪上去,要究竟,就要念頭提起時把它觀照得清清楚楚,才能不落入思惟相續的情況,既不相續,也 就不會輪迴了。所以這個法門能夠直接帶領我們出離三界。運用這個修行法,不但要端身,也要使心正,所以也可說是端心靜坐。

  一般友教很喜歡用「靜心」兩字,這很容易產生一種誤導,就是心裡什麼都不想,以至參與靜心或靜坐的人常有一種似是而非的情況,認為自己的心像一張白紙,感到十分喜悅,但通常腦筋一轉動,會有一種壓力,然後煩惱就跟著來,一不小心就會偏為外道禪了。

  為什麼靜坐時兩手要放在腿胯處?這是有道理的。放在這裡,肩膀會往下垂,通常手放的位置愈高,肩會愈往上提,一個人一開始用腦筋,愈緊張的在思考事情 時,肩膀也提得愈高,一旦靜下心來,不想事情的時候,肩膀就自然下垂,心裡的負擔也放下了,此時的感受完全不同,所以靜心靜坐容易給人一種錯誤的感覺。

  其實靜心也好,靜坐也好,基本上所要講的,是要人端身、端心靜坐,把身心端正起來,靜靜的坐在那裡。但是它還有另外的意義,「靜心」兩字應該是指純然 的智慧,而不是腦筋一片空白的坐在那裡。這個智慧會產生妙用,什麼境界來便有什麼能力去處理。如果腦筋是一張白紙的話,境界現前的時候很清楚,但不會去對 治,外道禪與佛法的差別就在這裡。

  境界確實也會現前,但是我不執著,所以境界來就來去就去,心像一片虛空,任何境界就如白雲朵朵飄過,我毫不沾滯;但是這樣並沒有用,因為自己本身沒有 起作用,這就是關鍵所在。如果沒指出來,會覺得這樣的境界沒有錯,非常的好,一般凡夫達不到。但是這樣的境界,也只是境界的一半而已,另一半則是要在境界 上起作用,而這作用又不能靠思惟邏輯推理得來,否則又變成凡夫。

  所以說「靜心」乃指純然的智慧,境界來臨,順境時真的猶如白雲過虛空,絲毫不停留;但逆境來時便有足夠的智慧來對治,否則修行人很容易被人認為是消 極、無所事事的。同時也很容易造成一種現象,就是為了不向人化緣,只好自耕自作、自食其力,把生活所求降到最低,轉而塑造另一種風格,形成理想村落。

  事實上這個理想國已經脫離人群,這便是對於「靜心」兩字的翻譯與基本定義有所偏差而使然。「端身正坐」或「端心靜坐」應該是比較恰當的翻譯,因為端心是使心正,正坐指身正,當身心都端正了,才訓練得出出世間法的思惟力。這時人一定活活潑潑,沒有意識的包袱。

  日本有位仙崖禪師,他有一個信徒在城裡當製餅師傅,知道禪師喜歡吃餅,就在餅剛出爐的一刻,立即拿著餅,工作服也沒換,滿臉麵粉、碳灰的直奔而來。禪 師一看到他捧著餅來,也立即進去換上紅色祖衣相迎,製餅師說:「不過是幾塊餅,師父何必如此慎重?」禪師說:「你是生意人,穿著職業服真情摰意的送來,我 也應穿上祖衣慎重的接下。」這不是很活潑嗎!

還有一次,一位大將軍持名片來訪,名片上寫著「某某大將軍拜訪」,禪師一看,說我不認識什麼大將軍,便不接見。將軍收回名片,想了半天,改寫某某人求見, 禪師便出來接見了。他對每一件事的反應都找不出相續的關係,因為他是針對境界的本身做不同的反應,不以人物身分的大小而有分別心,視他們的赤忱心而定,其 思惟是十分活潑的。

思惟力乃修行能否成就的總關鍵

  我們則一直攀緣著過去的經驗,所以總是活在虛無縹緲中,明天要做的事,今天就規劃好了,今天要做的事,昨天就規劃好了,生活都不在當下,而是被規劃出 來的,不實在的。現在思惟力就是使我們能洞澈、明瞭真實與不真實之間的差別,這點需要大家好好的下工夫。當然剛開始時還會運用一些世間法,但是在運用中要 學會悟得出世間法的真髓。

  思惟力是十力的總說,是修行能否成就的總關鍵,其他則較偏向技術性方面。這個前提性的問題如果沒有弄清楚,修行就會有偏差,終難成就,在世間法上再怎 麼鑽研,也只是個很有修養的人,頂多修到福報。要學佛就要用佛法的方法,不只是誦經念佛,這些儀式只是方便法門,佛法的方法是先分別清楚,佛法的思考方式 與世間法的思考方式有何不同,一個是覺悟的法,一個是迷惑顛倒的法,弄清楚以後,再用覺悟的法來修行就對了。


華嚴經淨行品講記【五】:十善巧

(資料來源: 華嚴-生命的故鄉/海雲法師)

云何得蘊善巧、界善巧、處善巧、緣起善巧、欲界善巧、色界善巧、無色界善巧、過去善巧、未來善巧、現在善巧?

  善巧就是善巧方便。現代人學佛完全是方便法,抓不到真實處。剛剛所講的那些真實法,許多人聽了也不見得會去用功,所以世尊在菩提樹下成道以後即不願再 講,就是因為世間人無法接受。迷惑顛倒的人對覺悟之法感受不到,懂得覺悟之法的人也已經成就了,不用再講,只好以善巧方便來講。可是善巧方便又有一個問 題:不立不行,一立眾生就執著,所以融熙法師說:「扶得東面起,又向西面倒;扶得西面起,又向東面倒。」始終無法站得住。娑婆世界的眾生,就是如此沒有福 報,沒有善根。

  釋迦牟尼佛在樹下證得的法,就是反對婆羅門的宗教儀式與祭祀方法,可是看看今天末法時期的佛法,宗教儀式特別重,專業祭司特別多。儀式只是善巧方便, 真實的核心則是不可說的。所以佛法有兩個部分,一是可說的法,一是不可說的法。可說的法都在經典裡,不可說的法就是佛心了。靈山拈花,迦葉微笑,不可說的 法就這樣傳給了迦葉,迦葉一路傳到菩提達摩乃至慧可,進而在中國生根而傳給惠能大師,現在不知該傳給誰了?

  不可說的法是要靠感受的,這是真實法,透過語言文字表達的是善巧方便法。所以能運心起觀,直接成就的就是實相,透過儀式得來的就是方便法,只要是方便 法就一定有弊端。此處提到十種善巧,也就是十種方便。可分為三段來談:第一段是「蘊善巧、界善巧、處善巧、緣起善巧」四項,是為本體。

蘊善巧、界善巧、處善巧、緣起善巧

  「蘊」即五蘊,色、受、想、行、識,這在其他世界未必如此,所以是善巧。「界」是範圍,我們講世界、時間、佛國度都是善巧方便的。「處」主要講空間, 指各處的存在。世尊曾說,這個世界無處不是他往昔葬身之地。我們現在所在的地方也是過去世尊捨命葬身之處,這是在講地方。

  世尊是否真的到過這裡並不重要,重要的在於他的心願是周遍整個法界的,想要饒益眾生是沒有遺漏的,其所示現的點只是一種方便而已,就本體而言則是涵蓋 性的,無一處除外。譬如世尊示現在印度,只表示一個點,但是饒益到我國來,國人卻以夷人之教視之而反對,然而佛教本身卻是沒有國界的。第四「緣起善巧」, 所謂萬法因緣,沒有一法不是因緣所生,但這也只是善巧,以究竟本身而言,則是真如、性起。

欲界善巧、色界善巧、無色界善巧、過去善巧、未來善巧、現在善巧

  以上四項是根本,其次舉了兩個世間人最難破除的障礙,就是空間與時間。以空間言,有「欲界善巧、色界善巧、無色界善巧」。欲界、色界和無色界稱為三 界,又稱三有。從一真法界來看,三界並不存在,但是從緣起法界來看則是存在的,所以說:「夢裡明明有六趣,覺後空空無大千。」

  時間也一樣,有「過去善巧、未來善巧、現在善巧」。過去、現在和未來,站在善巧的立場來看,也是存在的,這是因幻境而產生。現在是什麼?只是一個模糊 的概念,是過去與未來間一個迷糊的空檔,十分抽象。主體上是有過去與未來,但那只是一種幻境,而我們要的是當下。現前一念心安住在當下時,就沒有過去,也 沒有未來了。此時的當下即永恆,所以一個生活在當下的人,不會管過去,也不會管未來,過去所造的業也不會報應到他身上來,因為他已脫離過去、現在和未來, 沒有業報輪迴,出離三界了。

  我們前面所談念頭與念頭間的空檔就是當下,成就者可以一坐三十年不動,因為他把心安住於空檔,契入於當下,此時時間便化為永恆,一切只是一念而已。而凡夫總攀緣於相與相之間,不斷在其中流轉,三十年對凡夫來說便覺得很長也很疲倦,這些都是善巧方便的狀況。

華嚴經淨行品講記【六】:七菩提分

(資料來源: 華嚴-生命的故鄉/海雲法師)


云何善修習念覺分、擇法覺分、精進覺分、喜覺分、猗覺分、定覺分、捨覺分,空、無相、無願?

  這是講要怎麼修習七菩提分和三三昧。七菩提分是基礎佛教,三三昧是講性空。這一問就是說要如何透過基礎訓練,來達到性空的目標?這部分通常稱為小乘佛 法,是一切的基礎。但是現在的學佛者,尤其大乘佛法的修習者常常都忽略了。前面七項叫七覺分或叫七菩提分、七覺支。現分述如下:

念覺分

  第一是念覺分。念就是意志力,是意志的覺悟。念有兩個主要的定義,一是要有出離感,一是要有使命感(大乘佛法較強調)。出離感就是了生脫死、出三界、 永不輪迴。使命感強的人出離心往往較淡,他需具備大悲心、深願心,對眾生還要有恆順心,缺一不可。佛教不同於其他宗教,佛教所談的使命感當然也不同於一般 的宗教。拿基督教來說(回教也有類似的情況),就是我對你好,你就一定要照我的話來做,否則我便處罰你,一涉及處罰,便不得不動用武力,於是有了十字軍東 征等等。因為在心性上他們具有要人聽從我的傾向。佛法從不要求人聽從我,而是要個人依據原則,去建立自己的心靈方程式。

  基本上一般人修學宗教儀式後,會產生一種能量,這些能量必須做適當的迴向。什麼是迴向?西方人稱奉獻,我們則解釋為心念力所及之處。心中要迴向給誰, 誰便收得到,而且是在好的方面,若在迴向時起了瞋心,譬如埋怨眾生根器太差,教的都聽不懂,那麼功德便會往瞋的方向走。此時的迴向力如果與政軍界有權有勢 的人相結合,將來勢必帶來嚴重災難。像希特勒掀起的浩劫,背後就有這麼一股力量支撐著,這些是歷史無法記載的,所以佛法為什麼一再強調「恆順」,原因就在 此。當眾生不能接受我們的教法時,絕不能起瞋恨心,否則後果難以預料,可見心念力迴向的重要。

  談到使命感,不要以為自己在行大乘菩薩道,要知道當中只要起一個煩惱,人類就要遭殃,即使前面累積再多的功德,只要念頭一起,百萬障門開,保証不出三 界,整個功德的流向也隨之偏差,走到哪裡,哪裡就有災難。至於佛教的使命感到底在哪裡?就在「恆順」兩字。我教了你能聽,那當然最好,若不能接受,那就結 個緣吧!絕對不可起瞋怒心。

擇法覺分

  其次是擇法覺分。擇法就是護法,有兩層意義,一是內護,一是外護。像張老師提供這個道場給大家,就是外護;各位來聽、來學、來修就是內護;而張老師自 己本身也學,就是內護外護兼具。就個人而言,大多是內護為主,你來護持道場,助印經書就是外護。助印以後又以經書研讀修學,就又有內護了。所以說只要一個 人能維繫正法存在,護法就常住世間,也就是內護。因而簡單的說,內護就是自己修行,外護就是幫助別人修行。真正的外護是:護到福報,福報大,護到智慧,智 慧大。自己一個人修是一個人的成就,外護十個人修,十個人的成就總加起來在你身上就有十個成就了,這是真正的護法。大家修行就要修功德性,而不要只修到功 德相。

精進覺分

  第三精進覺分。精進是相對於懈怠而言,但不同於忙碌,而是在菩提道上有所增長。否則的話,「縱經塵劫,勞苦修行,不名真實菩薩」。這些勞苦修都不能叫精進,只是在菩提道外繞而已。

喜覺分

  第四喜覺分。喜是喜悅,學佛後是不是真的得到喜悅,還是只得到負擔而已?要能透過佛法的修行,獲得真正的發自內心的喜悅,才叫喜覺分。

猗覺分

  第五猗覺分。猗指輕安。喜是講內心的喜悅,猗則是身體上的喜悅。學佛之後身體有沒有輕鬆一點?不再是行屍走肉,而是充滿朝氣、活潑的。

定覺分

  第六定覺分。定從精進上得之,精進以後,自然會鎖定目標,將心安住在菩提道上。有時候偏重於事相,有時候偏重於實修,如何使我們的二六時中、日日夜夜皆不離菩提心、不捨菩薩道,是為定覺分。並不是整天坐在那裡不動,而是心在道上不退轉、不散亂,才是定。

捨覺分,空、無相、無願

  第七捨覺分。捨是能放棄,是相對於前面的念覺分而言。要捨棄世間法、相續心、名利心、意識形態等等。出錢出力,固然是捨,觀念的調整矯正,乃至拋棄不 正確的觀念,才是最重要的。問題是觀念很難改正,因為牽扯到意識形態,也就是自我的作用,可是不捨又不行,工夫就在這裡了。

  從念覺分到捨覺分,是修學佛法的基礎,也就是從堅定意志開始,到捨棄沒有必要的觀念和意識形態,都是小乘佛法的修學法門,也就是所謂的基礎佛法。七個 條件具足,即可證得性空、無相、無願。無相即不著相,無願是不著願。有相而不著相,有願而不著願,隨緣而定,即是空。當然這三者還有層次上的問題,在此不 詳談。

  此十者是修學佛法的基礎,最重要的是前面的七菩提分,此並不同於八正道,八正道是行為的規範,並非修行。各位要多加思考,多加憶念,才能如法修行。

華嚴經淨行品講記【十一】:文殊菩薩總答

(資料來源: 華嚴-生命的故鄉/海雲法師)

爾時文殊師利菩薩告智首菩薩言:「善哉!佛子!汝今為欲多所饒益、多所安隱、哀愍世間、利樂天人,問如是義。」

  文殊師利菩薩說:「很好啊!佛子!你是為了要多饒益眾生、安穩眾生、哀愍世間的疾苦、想讓天上人間的眾生得到利益快樂,才來問此意義。」智首菩薩並沒 有這麼說,文殊菩薩卻道出了他的目的,這是佛法經文上常有的情況。如果是西方的學術、小說著作一定會先把這些目的寫在前面,小乘權教的經典也是如此。

  現在這些暫且不管,光是前面智首菩薩這一百一十問,就足以讓我們好好去體會這些問題的作用是什麼?智首菩薩是為了自己要知道,還是為了要讓我們知道? 智首既然是智慧第一,根本不用問,自己就知道了,他既然知道了,又何必多此一問?顯然,他是為了讓我們知道、讓我們獲益,以及讓我們進入華嚴法界。

華嚴的精華,是建立在法身大士的立場上

  入華嚴法界有兩層意義:第一、當我們提升到某個境界時,就是入體得體;第二、是依體起用,不只是很單純的到風景區去看風景而已,而且還當主人,主客融於一體,不可分開。

  前面的菩薩因地是自己修行,到了果地境界,則同時產生了自受用與他受用,所以這樣的問法不但讓眾生得到,自己受用,而且在自受用以後再讓他受用。而文 殊菩薩的回答,又把我們心中抽象的概念具體化了,這就是不定相理論。西方的理論思想都是先下好定義,可是一下定義就容易被框在那裡,不下定義就不會框住, 但是可以感受得到。感受得到就已經達到目的了,當感受可以通達明瞭的時候,也就是覺悟了。經文講到這裡,即使不是很具體,多少也有些印象、影子,再加上文 殊菩薩的回答,一切都具體了,就算講不出來,也可以感受到。所以這種文章是把目標定義放在後面,權小二乘、世間著作則放在前面,這是第一層意義。

  其次,那些世間的、權小二乘的教法,是建立在凡夫的立場,華嚴的精華,則是建立在法身大士的立場上,兩者截然不同。

  佛法可以簡單的從兩個立場來看,一是站在佛的立場,一是站在眾生的立場。一般的說法大都是以眾生的立場而言,世尊在菩提樹下成道時,是站在佛的立場來看,後來轉到鹿野苑為五比丘說法時,則又是站在眾生的立場,然而眾生無法體會佛的境界,講了也聽不懂。

  華嚴即是從佛的立場來講的。大家體會看看,從眾生立場講,是一步一步往上的,從佛的立場則是由上往下,如水銀瀉地般的整個灑下、散開,一時之間完全通 達透徹,沒有所謂的最高境界,因為他就是站在最高的境界往下灑。但是凡夫不同,他們不知道最高到底在哪裡,這就形成一種狀況,也就是在《華嚴經》裡,佛法 都是從最高的境界講起,最後再在結尾做補充,這是章法上的特色。從這點來看,文殊菩薩是如何作答的?他說:

佛子!若諸菩薩,善用其心,則獲一切,勝妙功德。於諸佛法,心無所礙。住去來今,諸佛之道。隨眾生 住,恆不捨離。如諸法相,悉能通達。斷一切惡,具足眾善。當如普賢,色像第一。一切行願,皆得具足。於一切法,無不自在。而為眾生,第二導師。佛子!云何 用心,能獲一切,勝妙功德?

  這一段是總答,也是一種境界的展開,一時之間能有多少人獲得,很難掌握得到。經文上說:「若諸菩薩,善用其心。則獲一切,勝妙功德。」那麼該如何用心呢?現在是從佛的立場往下講,所以首先要具足信心。

  信心又包括三個條件,第一、是相信自己及一切眾生皆有佛性,皆能成佛。第二、信此境界的一草一木、一沙一塵皆是普賢境界。第三、信我們的起心動念、思 想行為皆為普賢大行。更進而能信這個講經的道場就是普光明殿,來此聽經的每一個人都是佛、菩薩,信我們所做的一切都是普賢行。

  能夠這樣想,就能知道「善用其心」該怎麼用心了。而這不是從凡夫的立場所能體會得到的,所以文殊菩薩在「云何用心,能獲一切,勝妙功德」之後,舉了一 百四十一個例子,便是以此信心為基礎的前提下才能做到。可見具足此信心才能善用其心,能善用其心,才能獲得一切勝妙功德,其實別說是功德,光是福報就無量 無邊了。

  至於有那些勝妙功德呢?

  「於諸佛法,心無所礙」,首先對一切佛法均無障礙。

  「住去來今,諸佛之道」,其次能安住在十方三世一切諸佛的佛法中,也就是說一切諸佛同此法門。

  「隨眾生住,恆不捨離」,能夠恆順一切眾生,而不捨離一切眾生。

  「如諸法相,悉能通達」,對一切法、一切事、一切物都能通達。

  「斷一切惡,具足眾善」,所謂誓斷一切惡、誓修一切善,能善用其心,這些也都具足了。

  「當如普賢,色像第一」,何以要說當如普賢,因為普賢身像如虛空,無所不在。換句話說,普賢的意思即為諸法實相,此時的普賢為法普賢而非人普賢,是就法而言的。又何以要說色像呢?因為諸法實相是最美的,而我們所見到的都是如夢幻泡影,所以當實相現前,自然是第一了。

  「一切行願,皆得具足」,人有許多願,都不能完成,其實只要發願去做,做得完成是圓滿,做不完成也是圓滿;圓滿的定義不在 完不完成上,而在盡力而為,因緣具足自然會完成,因緣不具足也不要起煩惱,因為因緣用盡了也是一種圓滿。否則為了達到目的,不惜使用種種手段,惹來一身煩 惱,最後或許是完成了,可是並不圓滿。

  「於一切法,無不自在」,簡單的說,是於一切境界,無不自在。法的定義有廣有狹,一切法包括了一切人、事、物,與人相處,處理事情,乃至於一切時空中皆要能自在;許多人換個床便睡不著覺,因為不習慣,不習慣就是不自在。

  「而為眾生,第二導師」,原文是「第一導師」,因為中國人重禮,而釋迦牟尼佛是第一導師,所以其他的都稱「第二導師」。其實修行到這樣程度,都已經成佛了。在印度人來講,既然有此大成就,皆可為眾生導師。前面提過「為第一、為大、為勝、為最勝、為無上、為無等等」,當然就是第一導師了。

  這其中「勝妙功德」是總說,其他九句是別說。是說若諸菩薩善用其心,則能獲得十種利益,既然如此,要怎麼樣用心呢?剛剛曾提過要善用其心,首先要建立 以佛立場來看眾生的前提,這也是文殊菩薩所說的基本定義;從眾生立場來講善用其心,是漸進式的。譬如慈悲,中國人就慈悲中國人,大慈大悲,就是慈悲中國人 以外的人,甚至慈悲人以外的眾生,這些都是凡夫的慈悲。

  佛、菩薩的大慈大悲是清淨平等的,是無緣大慈、同體大悲的,而不是逐漸的擴大。擴大要到什麼時候才究竟圓滿呢?一切都是沒有邊際的,所以擴大到最後還 是不平等,還是會想像有哪裡沒有做到。就如同掃地,如果要徹底掃乾淨,就要把桌子、櫃子通通搬起來掃,而不是把掃把伸到桌子底下去摸索,這樣是永遠也不會 清淨的。這兩種思惟方式就是如此的不同。凡夫與菩薩的不同與差距的關鍵就在此。

華嚴經淨行品講記【十二】: 護養一切、免於貪著

(資料來源: 華嚴-生命的故鄉/海雲法師)

今天要介紹的是文殊師利菩薩所舉的一百四十一個大願,這一百四十一個大願,可以說是隨緣照修,順著境界修行。我們常講佛法就在世間,佛法離不開生活,也知 道二六時中,行住坐臥,處處皆可以修行,但也僅止於知道而已,實際上該怎麼做,就不知道了。文殊菩薩在此提出的例子,只能說是生活各層面的代表,我們當然 還可以再舉其他的例子,或者使用新式的語言模式來解釋。在解釋經文之前,先將修行部分作個總說明。

  佛法的行門,各個人皆不相同,頂多是把相似的方法歸納起來,成為某一種修法,譬如國人常講的禪、淨、律、密,就是分成了四大類,但在每一大類中,每一 個人的用功方法又不一樣。就像寫書法,同樣是拿毛筆寫字,每個人的字體都不一樣,即使是臨摹同一家的法帖,寫出來的味道仍然各不相同,因為字的形像可以模 仿,但是字的精神卻不見得學得到,關鍵就在此。所以古來的大德,在傳法給弟子的時候,講到真正的心法,都是不可說的,而是需要靠體會與揣摩,只要是真的想 達到佛法的目標,抱著懇切至誠的心,絕對學得到心法。但首先的必要條件,是先放下我執我見,否則根本學不來。

  其次,要談的是,文殊菩薩所舉的這些法,到底是如何修的?正確的修法在佛法中,稱之為正修正行。開始正修正行時,應先弄清楚有哪些要注意的;就像學插 花,花不是隨便拿來插插就可以的,要先對花材有一些基本的認識,才方便運作;又像學英文,掌握住文法的原則,才能講得像話。同樣的,佛法修行也有基本的章 法,現在我們要探究的是文殊菩薩所說的這些修法,其基本架構,究竟何在?也就是在日常生活中所遇到的任何境界,要對緣照修的時候,應該採取怎樣的態度才能 修?

順境逆境皆是普賢境

  這一百四十一個大願,可以說最後都導入了真善美的境界,為什麼不論遇到好的或是不好的境界,都可以導入真善美?

  一般人遇到順境,可以導入真善美,遇到逆境大概抱著隨緣消舊業,業消了就好了,哪想得到什麼真善美?但是我們遇到的逆境太多了,因而大家會自嘆五濁惡 世的眾生福報太差,業力太重。然而在華嚴的修法中,不管哪一個菩薩,都告訴我們,無論好的境界、不好的境界,都是好的,所謂「此是普賢境,此是普賢行」的 觀念,就是文殊菩薩在這裡提出來的,好境界、壞境界,皆要導入好境界中來。

  為什麼文殊菩薩要這麼說呢?從分別的觀點來看,在《楞嚴經》中世尊曾說,人的身體在變,恆河卻亙古不變。這說明在種種的變化中,有一個不變的東西,那 就是見性不變,也就是「看」東西的能力不變,眼睛會衰退,身體也會產生變化,唯有真我不變,真如不變;現在我們能否抓住這個不變,再將一切導入這個不變 中,文殊菩薩所講的就是這個法。

  我們所遇的一切都是可變的,心也被可變的境界所轉,心隨境轉,是為凡夫;心若能轉境,則同如來。這也是文殊菩薩法緣的依據,各位若要修行這一法門,一 定要從此處下手,抓住不變的真我,才能從本質上徹底的改變。其實這個不變只是每個人所存在的本來面目,猶如水晶、摩尼珠般的晶瑩剔透,只是長期以來被無量 的灰塵所覆蓋,只要將灰塵拭淨,依舊能恢復本來的面目。

執著讓人看不見真我

  這也是我們所謂的人人皆具的自性寶藏,可惜都把它潛藏在內心的最深處,以至幾輩子都感受不到它的存在。即使有時候想到,都會認為是一顆髒兮兮的珠子, 而想一腳踢開,但又踢不開,因為我們的一切行為都是因它而產生的,當執著於珠子外面的污垢時,就是污垢的相現前;當執著於它而產生貪念時,貪的相會起作 用,貪的惡趣就會出現;當染著於瞋時,則瞋相會起作用,瞋的惡趣就會出現。

  即使染著於美,美也是一種執著,如貪求舒適、美好,同樣會出現惡趣。因為貪的本身是中性的,執著也是中性,執著於此與執著於彼都一樣是執著,只是壞習 氣的人會執著於不好的,而造成惡的果報,好習氣的人會執著於好的,便會有福報。但是不管好壞,執著都是不對的,執著於左是三惡道,執著於右是人天報,都還 在三界內。現在的問題在於能不能不去執著,可是堅持於不執著又還是執著。這個拿捏就得靠各位自己去感受了。

  通常堅持到了某一個程度時就是執著了;剛開始修行時,常常需要一些事相的依據,這就不能叫執著。譬如初學佛者需要有個佛像,配上佛教音樂,甚至錄影 帶,因為現代人的定性不夠,喪失的太多,只有靠一些基本工具來輔助。但是大家要有一個認知,就是即使這一法中有一個不變的本來面目,我們仍然要能超越。在 初期的階段,可以容許於執著那個不變的本來面目,可是當修行到某個高階的層次時,就必須能夠放下,才能超越,否則只是停留在那個階段上跨不出去。

  一般來講,修行在那個階段以前,可以靠人為努力來達到目標,可是要放下那個階段去超越時,就必須靠幾分天賦了。但這個天賦並非先天帶來的,而是後天修 學時所應培養出的兩個條件,一是宏觀的能力與胸襟,所以我們常說學佛心量要大,接觸面要廣,才有辦法跨出去。一是高度的警覺性,警覺自己所聽聞、所修行的 是不是真正的佛法,不要以為師父講的就完全正確,師父也是凡夫,在判斷事物及談吐上也會患有時代病,往往受到社會意識形態的影響而不自知,他無心欺騙你, 但你可能就被騙了。

  譬如四大宗派,禪、淨、律、密,各有各的修法,可是現在都混在一起,結果大家都搞不清楚自己到底在修什麼,去請教師父時,師父又可能拿禪宗的方法來答 覆淨土法門,答非所問,問的人又常常被法語沖昏了頭,反而忘了自己原來問的是什麼?所以現代人學佛猶如走迷宮,進門以後就在裡頭亂繞,缺乏正確的指導,永 遠也繞不出來,也不要想成就。所以大家要有警覺性,不要被象牙塔、牛角尖所框住。同時不要老是站在自家窗戶裡往外看,有時候也要走出去,從外面反過來看看 自己的家長什麼樣子。

  佛教徒有一個毛病,大家都自顧著精進修行,卻沒有人情味,不會從外在的立場來看佛教的形像;要走得出去,再回過頭來看,才有辦法超越。歷代公案中,持 戒嚴謹的人,天天有禽獸送供,但是仍無法破無明,就是因為執著的關係,才無法跨越。學佛是活潑的、解脫的,而不是把人束縳住,不但不去執著事相,也不去執 著戒法。大家對這個層面要有所認知,調整好正確的心態再來學佛修法,這樣一來,要有大成就便快了。

  確定目標,站好立足點,朝著正確的方向走出去,是修行法門的不變原則。這三個條件缺一不可。為什麼要聽經言教,目的就在此,把自己確定好,目標找到 了,剩下來就是如何修行的問題。待一切都弄清楚,又經過幾次的實習都沒問題了,大概就可以閉關了。所以途徑一定要先找出來,現在大方法確定後,我們來看看 文殊菩薩怎麼樣來舉這些例子,這一百四十一條大願,幾乎條條都可以這樣去看。也就是銷歸自性,把一切的外緣統統導入這永恆不變的本來面目中。

佛子!
菩薩在家 當願眾生 知家性空 免其逼迫

  此願是總說。從行門的立場來看,所謂菩薩在家,在家就有逼迫,貪、瞋、癡、慢、疑見種種皆是,因為在家人(指心未出家的人)的心,是自我意識形態的作 用,時時想成為一個社會人。這在社會來講是正常的情況,像想成為一個優秀的老師、校長,成為優秀的官員,或者成功的企業家、科學家等等,無論如何總想有個 大成就,若沒有大成就,那小成就或一點點成就也好。只要有這種想法,在他的內心深處,總希望成為某一號人物(不管大號小號),修行人則正好相反。但是不會 修行的人也會犯同樣的毛病,他會特意標榜自己「不是某一號人物」。

  真正的修行人是超越的,他不屬於那一種人,甚至也不特意去成為修行人。這一點告訴我們,當內心有了某種念頭,所衍生出來的就會競爭,競爭兩個字在現在 的社會很通俗,但是競爭的概念只要停留在腦海中,人便如同生活在水深火熱裡,不得安寧,不論走到哪裡,都是滿天烽火。但是在這個修法的總說中,先用家代表 了一切逼迫,它告訴我們,在這種種逼迫中,有一個不被逼迫的,就是那個永恆不變的本來面目,在這裡叫「性空」。在無量無邊的逼迫中,存在著一個性空,你知 不知道?能不能感受到?抓住了性空,一切皆能免除。

  生活中的種種逼迫,出家人或者是身在家而心出家的人,已經免除,但是絕大多數的人,都是生活在煎熬之下。大多是為了賺錢,有些老師為了多賺錢,只好集 天下之錢財而教之,還要躲避教育局的追查,當然是生活在高度緊張之中,在最有良心的事業中做最沒有良心的事,他有沒有逼迫?老師都這樣了,那商人呢?可以 想像的。

  兩、三年前,可口可樂要改變飲料的口味,我們外人看不出來,那陣子大概前後兩年,他們全世界各分公司的主管幹部有多緊張,在更改與不更改間即已爭辯多時,面對巿場又有虎視眈眈的百事可樂,之後還要統計業績……這已不是煎熬兩字所能形容,那種生活與地獄有何差別?

  大商人有大煎熬,小商人有小煎熬,在家人是這樣熬過來的,可是修行人儘管在這個無有一處不煎熬的天下,能否身在其中而清涼自在?唯有性空才能如此。用 這個方法證得性空,不怕劫火燻燃,也不怕水淹二禪,更不怕風吹三禪,一切都傷害不到,因為你有性空。所有的變化,成住壞空都傷害不了性空。所以修行人若身 患重病怕死的話,最好躲入性空便死不了;如果從性空中跑出來,那就非死不可,因為生老病死嘛!若能轉入性空,便沒什麼死不死的問題了。色身壞了,再換一個 色身來,就是乘願再來,等於根本沒有死這回事,所以說,那個永恆不變的,就是性空。

  總說在這裡將一切現象都歸納到逼迫上來,一切境界都因在家而起,出家便沒有了。因為在家講的是緣起法界,出家講的則是性起法界;在性起中一切美好,所 以一切都是普賢境界,一切都是普賢行願;在家講的是緣起法界,所以起心動念無不是業、無不是罪,若能抓住緣起法界中不變的性空,種種逼迫也就免除了。

  逼迫又可分為兩種,一種是順境的逼迫,一種是逆境的逼迫。順境的逼迫在競選中看得最清楚,不管是什麼長,不當選不倒閉,一當選就倒閉,因為認識你的, 不認識你的,紅白炸彈通通丟過來,不給不行,給了又受不了,各種交際應酬,疲於應付,這都是順境的逼迫。逆境就更不用說了,可是這兩種境界我們都要懂得如 何轉到性空中來,下面的經文就是由此逐漸展開,菩薩在家是大原則,接下去的是幾個小原則。

孝事父母 當願眾生 善事於佛 護養一切

  孝順侍奉父母是一個緣,父母在世,要好好奉養,若不在世間,也應懂得緬懷他們的恩德。就這個緣,菩薩指導我們:「當願眾生,善事於佛,護養一切。」佛 是覺悟,以學佛人來說,看待父母,就如同看待佛,所以說家中二老就是活佛,當我們孝順父母、侍奉父母、上報父母恩的時候,能不能轉過來,同樣的侍奉佛、菩 薩。

  現代的人大概都不會向父母頂禮了,這也是為什麼現代人拜佛的功德不夠。古人常常向父母、師表、皇帝、官員等頂禮,所以禮佛的心境很坦然。現代人則往往 有所求,或者是當成一個宗教儀式來實行,而不像從前那麼生活化。我們是希望孝事父母能轉過來像善事佛、菩薩一樣,對待父母就像父母對待我們一樣的無微不 至,供養佛時也是一樣。

  一個精進的學佛者,家裡的佛堂一定佈置得很清爽,打掃得很乾淨,而且是親手為之,這就是最好的供養。佛堂四周的環境要保持清淨,不要有不敬的雜物;供品方面,點燈,尤其是油燈,更要時時注意清理,這就是護養一切。

  此外,佛代表覺悟,我們對一切境界均要能覺醒過來,把一切人、一切事、一切物都當作是生命體一樣的尊重。對於從內心所發射出來的都要懂得好好照顧,這 種情形就像對父母所遺留下來的財產、事業、嗜好、專長都能盡力維護。而有些方面的成就,諸如德行,是無法繼承的,也應該時常讚歎。對佛來講,當然境界更 廣,像菩提道、菩薩道、解脫道各方面,都應好好學習來增長道心。增長又分兩部分,一是內護,指自己修行的道心;一是外護,別人修行時,我如何來護持,兩者 都要做到,才算是護養一切。

能夠覺悟便能護養一切

  此一大願為何要如此說?又與剛剛所講的原則是否相符?我們看,這裡是由小向大,由父母擴大到佛,看起來似乎抓不到那個所謂永恆不變的本來面目的核心, 但是我們若從世間法以物易物演變成貨幣交易的方法來看,錢幣的發展好像和直接交易沒有什麼關係,但卻對貨物買賣的便利性有著很大的幫助。這一大願也與這種 情況類似,由小到大好像繞了一圈,最主要講的仍是佛、善事於佛。佛是覺悟,能夠覺悟便能護養一切,不能覺悟便不能護養一切。

  以前我們談過佛陀耶的五個定義,其中有三項即是趨向於覺悟:一是具備瞭解性,二是具備高度警覺性,三是有醒悟的能力,這些都是走向覺悟的過程。到達覺 悟後,覺悟又有兩個特色,第一、覺悟能照徹我們的生命,讓生命的洪流處處充滿光明,即光明遍照。第二、光明不但照耀自己的任何角落,同時又能照耀每一個別 人,自利利他,護養一切。這就是覺悟的五個內容,所以此願仍導歸到此核心,前面講性空,這裡講覺悟,意思都一樣。

妻子集會 當願眾生 冤親平等 永離貪著

  妻子集會,乃是相對於丈夫集會,意思是一樣的,只是男女立場不同。妻子是父母以外的至親,包括了妻與子。夫妻有許多種情況,有的是佳偶,有的是怨偶, 這兩種暫且不提。一般來說,夫妻在一起是天倫之樂,是美好和睦的景象,也是順境。在這順境的同時,能不能體驗到逆境的情況?一家人幸福和樂的時候,有沒有 想到有些人是不幸的?此時能否以平等心相對待?所以說:「冤親平等。」其次,並不是每對夫妻都是這麼和諧相處的,和諧相處的固然是男女平等,不和諧相處的 也要能互相尊重,這也是冤親平等。但是此願主要講的是前一種狀況,所以才叫我們要「永離貪著」。

  親情相處得很好,其實是一大障礙,修道很難成就。並不是要夫妻父子沒有感情,只是在適當的時機你能不能放下?情執太重,難捨難分,當一個先走了,另一 個也難以自處而尋求了結。這種情況很多,可是修行人必須淡化,否則,在天願做比翼鳥,在地願為連理枝,是無法修行、無法出離三界的。但也不是要割斷情感, 而是要盡量淡化,去成就對方的道業。所以各位學佛最好能帶另一半一起學,建立一個健全的佛化家庭。

  這裡所講的「冤親平等」,即是不分別,不執著。貪執是執著的代表,那個永恆不變的本來面目是不偏向任何一邊的。人性有一個特色,就是容易停留在不安定的兩個極端中,也就是處於痛苦的邊緣上;譬如想要快樂,那痛苦一定馬上跟著到,所以快樂是痛苦的開始。

  人就是在這兩個極端中不停的擺動,但是擺動中仍有一個不動的,那就是中道,它不在兩邊,不在空、不在有、不在快樂、不在痛苦、不在貧窮、不在富有;在 兩者當中,有一個不屬於極端的,只有平等。也只有平等才是最穩定的,一有分別就不穩定了,這不就是問題的核心?這是一個大法門,是修行上的重要關鍵,大家 要好好留意才是。

華嚴經淨行品講記【十三】:拔除欲箭

(資料來源: 華嚴-生命的故鄉/海雲法師)

若得五欲 當願眾生 拔除欲箭 究竟安隱

  生活中的佛法,是我們一再強調的,從生活中來講佛法,關鍵在於對於我們所在的情境,要如何去「轉」。現在,我們所在的地方,就大的環境來講,叫「娑婆世界」或「五濁惡世」,你離不開這個世界,那我們要如何將這個世界轉為極樂世界?

  當下這個轉法是就大範圍的,總括說的。在小的方面,日常接觸的事物中,你是否有分別心,當你有分別心去分這是杯子、那是桌子時,你就會進一步分辨這個 杯子好或那個杯子不好;如此一來,你將永遠迴旋在娑婆世界裡,因為這是對幻境的一種捕捉。換句話說,就是用六根接觸六塵境界。

  你是停留在對幻境的吸收,而那些幻境對我們來講,並沒有真實的意義。可是,我們卻會停滯耽溺於其中,就好像在一個銀幕上,映出綿密接續的影片,我們卻誤以為影片是真實的。

  這只是第一層迷霧而已,還有更深層的,就是你把裡面的劇情當成真實人生,隨著劇中人的悲、哭、喜、笑,莫名其妙哭笑後,明知道那是假的,可是,看的時 候,卻仍舊哭得很傷心、笑得很高興,明知「做戲『空』(河洛語,裝瘋賣傻的意思),看戲憨」,但是你就喜歡做憨仔,這就表示你已被那個境轉了。

  現在,我們修行就在這地方著眼,當下這些狀況,你能不能轉過來,而不是反被轉過去,這是老生常談,可是我們一直做不到。所以,希望各位對佛法當中修行的部分,只要抓住一個,能一個就好了。

修行,難在『行』

  唐朝白居易曾問鳥巢禪師:「什麼是佛法?」禪師答:「諸惡莫作,眾善奉行,自淨其意,是諸佛教。」白居易說:「這還不簡單,三歲小孩都懂。」禪師說:「八十老翁做不得。」八十歲的老翁都做不到,三歲小孩如何懂得?對於修行的原則,也許都懂,但可能一直做不到。

  昨天,有同修到中壢道場,提起要買一塊地,想找幾個同修,每個人蓋一間茅蓬,然後要開始潛修。我問他要如何精進?他答:「一心念佛。」我問他要念到那 裡去?他說:「要念到極樂世界。」我說:「你那裡準備當墳墓了。」一心念下去,就念到墳墓去了,因為他對整個狀況沒有弄清楚。也許,他是想放下身心世界, 但當他開始念時,發生問題怎麼辦?古人可以有這種設想,安居在一處茅蓬,潛心修道。現代人的茅蓬是無形的,如果住進茅蓬,海青、縵衣、冰箱、電話等等設備 還一應俱全,這就不叫茅蓬,叫別墅,哪有辦法放下身心世界,一心念佛?這就是環境沒有弄清楚。

  這個時代,只要把自我面子、身段放下,會比古代好修行。古代要填飽肚子,為了生活需求,還需要去化緣;現代不需要,只要累積一年的資糧,存在銀行裡, 每月去領一點來吃飯,一日一食就夠了,有時,同修道友還會供養你幾餐,你可以專心精修,又不怕生病,倘若生病,還有全民健康保險提供醫療服務。

  但是,現在我們就是放不下,怕飯霉菜餿,要買最大的冰箱;怕天熱氣燥,要冷氣機,自己一直在描繪那個理想,那就是執著,執著於那一點,想要一心念佛是 不可能的。如此這般,騙人也是騙自己,因為我們對自己不瞭解,對五濁惡世的娑婆世界也不瞭解,如此想要找一個極樂,去到那邊,只會是極苦,絕不會是極樂。 因為現在你不懂得修行,到了極樂世界,誰教你修行?這裡極苦都不想修了,到極樂世界會修嗎?試想目前,我們只要生活稍微改善,就會耽於逸樂,退轉道心,到 西方淨土那麼唯美極樂的地方,我們如何能不放逸享樂,怎麼可能努力修行?這是一個很切身的問題。

生活的困境,絕大部份問題在於心

  修行人有修行人的憧憬、理想與執著;凡夫也有凡夫的理想、憧憬與執著。兩者都有同樣的缺點,要想出三界、了生死,兩者都同樣要破除這些。不只修行如 此,在其他事情上也是一樣。當你在這個環境有煩惱,工作不順意的時候,除非是工作能力的問題,否則絕大部分是出於心的問題。例如,是讀書人卻要他舞槍弄 劍,是勞動者卻要他吟詩填詞,都會難適其任,這兩種人只換對位置,就能各展所長。

  又如人際關係處理不當,造成工作上的不如意,無法協調,那不是換工作就能解決的,而是要換你的心。把我們的心境轉過來,學習如何與人相處融洽、如何使 自己的生活過得自在。假如心念不轉,只改變其他,那只是換另外一個洞鑽進去而已。一個人如果老是愛與人計較,愛與人爭風吃醋,愛與人爭長論短,不管到哪裡 去,都無法與人相處,所以,最重要的是轉變你自己的心。

  剛剛曾講,凡夫與修行人都有執著,都有目標與理想。當執著產生的時候,什麼都不對了,正知、正見也會因而消失,所講的一切都是假的,這一點要先瞭解。 瞭解以後再看經文中如何用心的部分:「若得五欲」,五欲指七情六欲,有這些色聲香味的享受,會過得比較舒服,俗語說:「乞丐也有三年的好風光。」當我們生 活好轉,漸入佳境時,就要注意了。

  「當願眾生,拔除欲箭」,是希望一切眾生,把這種貪都能除掉,才能「究竟安隱」。因為有貪欲,就不安穩(隱)。這裡有幾個重點,第一、「當願眾生」的 意義,看文意,是希望別人的意思,其實我們都是眾生,自己也包括在內,即使是菩薩也是眾生,十法界中,只有佛才是究竟的,其他都是眾生。所以當願眾生,指 所有的眾生。

當願眾生是一種心量的展開

  為什麼要說「當願眾生」而不說「當願我」,「當願自己」或「當願每人」?這是一種心量的展開,告訴我們,不要自己得了利益就忘了別人。雖然發此願是很大的願,我們也希望大家共襄盛舉,共成菩薩,所以才說:「當願眾生。」意義就在此,一發願就要訓練我們的心量。

  有很多同修念到願代眾生苦時,常常會將「眾生苦」省掉,或是念的聲音特別小,不敢當下承擔。不發願,所受到的苦更多,一發願要代眾生苦,菩薩與護法就來了,因為有苦,他們會幫你挑一些,你不發願,那就自己挑吧!自己去氶擔。

  同樣的道理,像我們發願要進學校讀書,義務教育三分之二的費用是政府負擔,那些負擔是從我們的稅賦而來的,貧富各照所得繳稅。不能說進學校要繳學費, 就不進去,那是你的損失。所以在發願時,相當於這種情況,發願做一件事,法界中歷劫成就的諸佛、諸菩薩,會幫我們承擔許多,這叫法如是故。我們不懂法的道 理所在,一看到發願,就以為茲事體大,難以承當,要知佛、菩薩絕對護持你的,除非你的願是為貪圖自己的名利,那就沒辦法了。你的心真的是為眾生的話,佛、 菩薩絕對幫你承擔。

  今天我們的福報很大,雖然我們的道場,沒什麼積蓄,但有大家的擁護,算是福報很大了。這些都是三寶的加持,釋迦牟尼佛的感化,使得僧寶的形象優良,才 受到大家的擁護。所以,發願進入菩提道,願意來弘法,願意利益眾生,願代眾生受一切苦,三寶就會來加持。既然有如此宏願,你就要修行;既然要修行,佛、菩 薩就會加持你,除非自己盲修瞎練,所以,「當願眾生」很重要,有他的真意深理在。

「拔除欲箭」,就是去除執著

  「拔除欲箭」,欲指五欲,五欲射中我們的心,就會迷惑顛倒,會造種種的業。這裡的欲,主要是指貪,五欲都是貪的範圍,貪是一種很嚴重的毛病,像一支箭,要去貪,就要將射中我們的貪心之箭拔除。貪心是一種執著,一種習氣、性癖。

  「拔除欲箭」,就是去除我們的執著。執著的脾性要怎麼除掉呢?即使一家人,習氣都會差異很大,有的很爽快、有的很執著,不同習氣造成人格發展的不一 樣。執著的事物有很多種,一般人不是執著錢財,就是執著情感,任何人在任何地方,只要有執著,內心就會不安穩,經常要心想口說,這大部分是由於自己內心的 某種不平衡,有不平衡就會不安穩。

用靜坐除去那執著

  要如何確確實實除掉那個執著性?在修法中有一個方法,就是靜坐。靠靜坐如何拔除欲箭?當坐下來,姿態動作如何,無關緊要,重要的是訓練自己不妄想、不空心靜坐、提起正念、照得清清楚楚,這是第一個階段。

  其次,當我們的六根接觸六塵境界,照得清清楚楚以後,該如何處置?例如坐了五分、十分鐘以後,腳會開始酸麻,甚至腰酸背痛,躁癢難忍,這個感覺要很清 楚的知道,也就是清清楚楚的感覺到身體的某一部位已給我一個訊號,這裡在酸、那裡在痛,如果準備要移它,或動它,那個酸痛就會繼續加深,但也會自然消失。

  現在,看得清清楚楚,知道業力來了也去了,來來去去,一切是無常的,好的境界來也無常,一下子會過去。懂得這個大前提,到了中期,那些現象會消失,內心開始產生一種寧靜感。開始進入第三階段,這時你就要清清楚楚,身體以外,還有心理的變化。

  涼風進來了,我感受得到,看得清清楚楚,就會知道風向對我們所坐的位置的關係,下次是否需要變動,以免受到風寒傷害身體。光線強弱對定力是否有影響, 自己會很清楚。不但如此,更會發現在靜坐時,什麼欲望、妄想,諸如關瓦斯、打電話、喜怒哀樂、貪瞋癡會逐漸顯露出來,出現時也要看得清清楚楚。你會發覺這 些東西不能執著。因為,這些都是無常,它來了,它去了,這種在內心裡頭來了又去,去了就已拔除,不再產生了,這就是修行的功夫。

  為什麼有人靜坐能知天下事,當心靜到某種程度,現象會現前,當什麼都不執著的時候,什麼境界都會現前,因為你已把欲箭都拔除了,實修就是這樣,這是從行門下手。

華嚴經淨行品講記【十四】: 伎樂聚會、若在宮室

華嚴經淨行品講記【十四】: 伎樂聚會、若在宮室

(資料來源: 華嚴-生命的故鄉/海雲法師)

伎樂聚會 當願眾生 以法自娛 了伎非實

  伎與妓同義,意思是歡樂,古代的伎樂與現代的差不多,現代的伎樂是KTV,古代的是野臺戲、雜耍,因為有表演,所以大家都聚在一起,此時要「當願眾 生,以法自娛」,不要一直以外界的聲光十色為娛樂,要「以法自娛,了伎非實」。明白外面的伎樂不是真實的,是虛幻的,要提起正念,以法自娛。

  修行人與讀書人一樣,高興的時候,讀起書來心領神會,是一種喜悅。如果為了考試而讀書,或為了表現學養給人家看,當別人對你的人品加以否定時,你的痛苦就來了。現在,這一願告訴我們,以佛法為娛樂。

  修行人剛開始修的時候怕逆境,老修行則怕順境,以法自娛是要我們拋開順逆的情境。在我們生活中經常會碰到順境、逆境,原本自己有多方面的興趣與才能,但這輩子卻沒有發展,這種情況相當多。

  以前有個德國教授,年輕時很想當音樂家,想到維也納學音樂,但他爸爸反對,一直要他當學者,後來他當到校長,仍對鋼琴、小提琴情有獨鍾,所以,家裡鋼 琴好幾部,小提琴也好幾把,偉大的作曲家塑像都有,但偉大思想家的塑像一個也無,因為他內心渴望的東西,緣被割斷了,內心存在的熱情卻一直延續,這種情況 相當普遍。有些人會情不自禁去做某些事,難以理解,就如少年看護所,經常有名流的子女,甚或一些智商高、成績優秀的學生,大家都認為不可思議,那是因他沒 有健全的發展,也就是讀書是被逼迫的,內心的期望沒有獲得疏導,以至走入歧途。

從日常生活中學佛

  學佛,不要將它變成一種負擔。雖然,可以從日常生活中下手,但如果你把佛法變成日常生活的一種負擔,就不對了。本來日常生活已是一種負擔,學了佛又加了一層擔子,二十四小時都不夠用了,現在,又加了兩個鐘頭的功課,這時,你就不能「以法自娛」。

  在修學時,希望用佛法來改善我們的日常生活,雖然,從日常生活中可以學佛,但當功夫和技術不純熟時,效果就沒那麼快。所以第一個階段,應該是先用佛法來指導,修正我們不正確的觀念。例如容易緊張的人,應先學會如何放鬆,不要緊張,如此,一步步地慢慢導正。

  佛法在初期是不發揮作用的,但不斷加進去以後,它就會融入,一直走到你最緊張的核心去,再將此核心緊張的部分消除掉,這就是用佛法來改善我們的生活,到了這個階段,就可知道從日常生活中來修行是有可能的。

  在日常生活中,不管做任何事情都可以修行。如煮飯、洗衣時,就很專心去感受這一件事,心無旁騖,不要在廚房想著餐廳,在餐廳想著客廳,雜思紛陳,天馬行空,腦子裡總在計畫著另一件事,構設一個理想,沒有辦法停在現有的環境中。

  日常生活中學佛,就是這麼簡單,洗衣服就好好地洗,煮飯就好好地煮,煮出來的飯菜是否可口,自己要瞭解,不要只是等別人吃過後的評價,自己卻不知道是 否鹹淡合宜,那你的心就不在那個地方,不是從日常生活中來修行。從日常生活中修行,只有一句話:把心安在日常生活的工作中;上班時,心就安在上班這裡,去 感受這個工作;插花時,心就放在花上面,去欣賞、享受這些花。假如把插花當作一種壓力,那不插也罷!

人若不能掌握心念,做什麼都會成負擔

  有個事業非常成功的董事長,他很容易緊張,於是,請了一些心理學家、企管顧問為他做診斷,這些專家會診以後,建議他去打高爾夫球。他去打了,可是他的 緊張並沒有改善,原先他緊張的是事業,現在緊張的是要幾桿入洞。本來,失眠只為了公司的事情,現在公務忙完,還要再想明天幾桿入洞,這不是工作轉變的問 題,而是心境一直沒改。

  打高爾夫是享受打球時的情境,揮捍時的快感,大片油綠球場的氣氛;花錢就是要去感受這些,不是在意與人競爭標準桿要幾桿進洞。既然,這個途徑無法幫助 他舒解,只好改聽音樂會,照理音樂應該讓心情放鬆,但習氣一起,他又開始評價演奏如何如何,輕鬆沒有得到,卻得到沒有必要的緊張,腦子裡填塞了一堆垃圾。 一個人若不能掌握心念,無論音樂、高爾夫球或書畫等,這些專業知識對你來說,都是垃圾。

  生命中重要的是要去感受,這才叫「以法自娛」,從生活中的境界去感受,心安在那裡就去感受當下那刻的情境。例如洗碗時好好去感受,同時也將肚子裡的貪 瞋癡洗掉,其他不管是掃地擦桌子都是如此。當你有那種心境時,整個家裡也會為之改觀。當你的家這麼溫馨、潔淨的時候,淨土就在這裡,你還會跑出去嗎?如果 心不在這裡,沒有將生活中的種種當作一種娛樂,沒有感受到那種喜悅,不管做什麼、學什麼,都會變成一種負擔。

  有一種人很積極,對什麼都很投入,很快就會成為那方面的專家,可是這種人學佛會很糟糕。學念佛不用三年,各種念珠都有。學禪,各種蒲團都有。再學三年 密,可以開一家佛教博物館。為什麼呢?因為他很容易進入狀況,進入緊張的狀況,不是進入解脫的狀況。佛法告訴我們如何解脫,因為我們就是被日常生活中的這 些事物束縳著,現在要從日常生活中開脫,但是若不明瞭佛法真實義,不進佛門,只有無明綁著;一進佛門,成了五花大綁,五戒好比五條綑繩,所以,再怎麼修都 不好。

現代人物質豐富,心靈卻遠比過往空虛

  古人為什麼修得好?就以簡單洗衣一事來看,古時浣紗溪邊,清風拂面,水花濺裙,情趣無限;現在用洗衣機,喜悅沒有了。古代是樣樣享受到生命的喜悅,現 代只是讓我們肉體感受到舒適,心靈裡面卻缺乏生命的喜悅,所以,物質雖然比以前豐富得多,心靈卻比以前空虛。真正的學佛,是要讓我們去感受生命的喜悅,若 能感受到這一點,「以法自娛」就知道了,「了伎非實」也懂了。

  近年來科技日新月異,以前物稀為貴的電視、冰箱,現在是普及的生活必需品,物質逐漸往高精密度走,它可以滿足我們四大色身,但生命的喜悅卻逐漸消失。 生命的喜悅一定要與人相處,一個不與人相處的人,生命的喜悅無法顯現。為什麼說佛法一定是人群的,一定是從生活中來的,原因就在這個地方。獨處時,定力很 強,在樹下、山洞、深山裡可以修得很好,很好又怎麼樣?一定要將你的喜悅與人分享,然後去教化眾生,這才叫「眾生無邊誓願度」。大乘佛法絕對是一體的,生 命是整體成就的;如不能感受這一點,學佛會彆彆扭扭、奇奇怪怪的。佛法教我們心胸敞開與大家交融在一起,人心與人心要密合在一起,也就是人心、人性要讓它 發展出來。

  人生最大的福報,就是學佛,而且是大福報才有辦法享受,不但用它來指導我們的生活,更能用它來引導從生活中學佛。此時,生活與佛法就交融一體了,這一 點希望能感受。它沒有戒律,沒有隔閡,沒有任何框框,就因你不能體會,所以才告訴你何者可行,何者不可行,因此才有戒律。

  當人與人之間是以心對心來交往時,就是真的極樂世界,每個人都是極樂世界的清淨海會佛菩薩,那時沒有所謂的戒律,因為彼此真誠相處,自然不犯戒,也用 不著戒律了,而大家所展現的也是自性。人往往因為不真誠,才會造業,為了使你不造業,所以要規範你,因此才有戒律的產生。

若在宮室 當願眾生 入於聖地 永除穢欲

  這是由入世間導入出世間最殊勝的地方,「宮」是宮殿,「室」是一般的居家。現代的宮是公共場所,包括博物館、科學館,乃至百貨公司、銀行等公共場所都 叫「宮」;「室」是指私人的居家地方。不管我們處於公共或私人的場所,都要發願,願所有的眾生「入於聖地」。其實,不管公共場所或家裡都是聖地,只要將凡 夫心轉過來,娑婆馬上轉為極樂。

  「永除穢欲」,穢欲就是不好的欲望,只要是欲望都是不好的。為什麼要加個「穢」字?就是執著。用法上的術語來講,凡是六根接觸六塵境界,若都用識性, 統統叫穢欲;用根性就是清淨。在修行當中,境界來臨時,能轉識成智,才能轉娑婆成極樂,轉煩惱為菩提。「轉」的問題,是由宮室的境界入於聖地的境界。

聖地在哪裡?──內心的清淨

  聖地在哪裡?究竟是印度八大聖地?還是中國的四大名山?都不是,聖地不在外境,而是內心的清淨。就如有時我們會感受到內心的舒服,清風、明月、藍天、 白雲,怎麼看都美,那就是你最清淨的時候。否則,當內心有煩惱時,一樣的天空、白雲,怎麼沒感覺呢?關鍵在「心」上面,放不下煩惱時,永遠看不到如來之 美,能夠轉過來,就達到圓滿的境界。

  修行實在不難,難在於我們要認知這個「心」。這是講行門的部分,一定要去體驗如何轉煩惱成菩提,轉娑婆成極樂,經常去體驗「轉」的功夫,不斷地提這個 話頭。當你臨命終時,還有轉娑婆為極樂這個念頭,極樂世界就現前了,因你已轉了好幾年了,一定到得了。淨土宗講的「厭離娑婆」,「欣求極樂」,要轉娑婆成 極樂,不就兩者都具足了。真正的「厭離」不是厭惡,而是要我們「轉」過來,把我們的識性所存在的娑婆世界,用根性轉過來,就成了極樂國土,這是真正最如法 的修行。


華嚴經淨行品講記【十五】:著瓔珞時、上昇樓閣、若有所施

(資料來源: 華嚴的故鄉/海雲法師)

著瓔珞時 當願眾生 捨諸偽飾 到真實處

  瓔珞以現代語言來講是指所有的裝飾品,包括耳環、項鍊、戒指等。當我們穿戴這些裝飾品時,就應提起一個正念,當願眾生,除了希望一切眾生還包括自己在內,並要深一層理解,警覺到這些裝飾是假的、是外來的,既然不是真的,就該捨掉,即「捨諸偽飾,到真實處」。

  「捨諸偽飾」,以瓔珞來看,對身體是假的。事實上一個人也有很多假相,那就是自我的意識形態與社會的意識形態。常聽說:人生應該如何如何……這是社會 公認的,或是個人的想法,那只是定義問題,並不是真實的。真實的問題是講存在的本身,存在的本來樣子不需要你去定義。例如,我們說這個杯子應該是如何?那 個花瓶應該如何?如此下定義,只是拿一個意識形態來框住這個東西而已,那個意識形態就是偽飾,是假的。

  人也一樣,你有些見解和認識,可是這個見識不是真的,而我們不自知,往往被很多裝飾品包裝起來,以為人本來就該是這樣,從小就被這樣教育。父母師長這 樣教我們,我們再如此教子女,陳陳相因,以為就是這樣才對,自己完全被牽著走,缺乏主見,這就是虛偽的,如同拿瓔珞來裝飾自己一樣;這些都是可以更換拋棄 的裝飾品,今天戴這,明天換那。

  同樣地,今天在這個地方用這種意識形態,到另一個地方又用另外一種,關鍵在於你能否適應而已。就像有人移民到國外,若那邊不能適應,就一定要回來,因為光是飲食習慣就不同,稀飯豆漿與漢堡可樂就是不同。吃的本身是真的,但吃的內容可以更換,這就是意識形態、是假的。

虛假的人生就像穿戴瓔珞

  人生過程中有很多附帶的裝飾品,例如年輕男女在戀愛時,有種種遐想,雙方為了約會製造氣氛,看電影、喝咖啡,有了愛情結果,走上地毯的那一端,如此便 結束了。其實,另一端以後的人生才是真實的,前面那一段往往是編織的,人不可能一直停在虛偽的部分。假如你是個誠實的人,當你長期停在虛偽的地方,會產生 一種苦悶。

  我們在社會上,為了適應社會的道德意識,往往發展出兩種人格。一種是瀕臨崩潰的人格,人家說什麼都對的老實人,集合了社會的所有道德標準,自己再照這種標準去做。事實上,當這種人遇到挫折,面對的現實與理想不相應時,便容易走上另一端。

  另一種人格,是面對群眾時,有個社會標準向群眾交待,當鏡頭對準他時,道理很會講,但面對自己時,卻又有另一套,這種虛偽的人,很能適應社會;前面那 種老實人反而無法適應下去。這兩種人,面對社會的時候,相安無事,會相處得很好,但面對自己時,就矛盾了,不是自己與自己過不去,就是偽君子的矛盾,兩者 都不是活在自己裡面,而是活在假的那一面。

  我們的生活,面向群眾的都叫瓔珞,活給人家看,不是為自己的、是假的、無精打采的活著。雖然服裝穿得很好,但只是擺給社會看的,外表與內心完全隔離開 來。當你面對社會的時候,根本沒有生命感。假如你是這樣的社會人,內心就在矛盾中、在煎熬著,再不然就會走上偽君子這條路。

  另外還有一種人,他堅持自己的理想,生活過得很苦,事實與真理之間始終有個距離;有人誤以為這種人好修行,其實不然,因為執著,擇善固執的執著,在歷 史上這種人大都以悲劇收場,縱使能善終,也是偽君子,因他要撐場面給人家看,場面撐得愈大,在社會上留下欺騙人的紀錄就愈多。就如黑道大哥死了,送葬隊伍 拉得愈長,表示在社會上造的業愈大。一個修行人要把這些都捨掉,過一個自然、真正的人生。

『到真實處』即自己與真理和睦相處

  人與人相處,一定要和睦,「和睦」兩字與佛法的「恆順」一樣,要與真理相融。換句話說,是向內生活的,不是向外生活。現在,我們所謂和為貴,是與別人 去相融,愈跟別人相融時,愈覺得在扭曲自己,這一扭曲,就喪失了生命的本來面目。所以,你的生活就愈來愈無精打采,因為你已變成社會的樣板,這些都是偽 飾。

  到真實處,一定要向內,自己與真理和睦相處,要隨順真理。我們往往不隨順,有種種社會顧慮,甚至還有自己的矜持,認為自己是某一號人物,就是要過某一 種形式的生活,如此,為了要與外在搭配,往往就與真理相對抗。我們不能違抗社會或道德,且要與真理相認同,永遠站在真理這一邊,與真理和諧相處。至於外在 的部分就隨順、隨緣。有福報,真理自然就現前,很圓滿;沒有福報,就在這裡結束,沒有後顧之憂。這樣才能過一個真正的人生。

  「到真實處」,用現在的說法,是向內的。向外是要隨順因緣,當因緣和合就可以發揮;如無緣,雖有能力,但外在條件不夠,就不需強求,不必特別去尋求自 己發展的空間。要發展自己的空間是向內的。從如何昇華自己,如何讓真我與真理相結合,不再分裂。因為現在我們是分裂的人格,成功與失敗、道德與不道德、好 人與壞人、聖人與罪人,都併在一起,這都是相對的。常常失敗緊跟在後面,當不了聖人,就成了罪人,內心總是掙扎著,常顧慮太多,這樣就不真實,這些考慮都 是屬於瓔珞,要將它捨掉,那就要有警覺性,才做得到。

上昇樓閣 當願眾生 昇正法樓 徹見一切

  「上昇樓閣」,就是爬樓梯,以前樓閣是在屋子裡搭建樓梯;現在的樓閣,是樓梯或電梯,但同樣也要有警覺性。當願眾生,既然上昇,希望昇到「正法樓」, 「正法樓」一上去,就能得智慧,「徹見一切」。徹見一切,包括兩部分,真實的與虛偽的,真假兩方面都要能發覺得到,必須要有警覺的能力。我們常常上下樓, 或搭乘電梯,上來時希望昇正法樓,進入正法裡面,這要靠覺知,即警覺的能力,才能步入正法裡面。不要光只是被外面的事相來轉,看到外面情境,要能回歸到內 在的心境,將外在與內在交融在一起。這一個法是中國人的法,純粹是中國人的文字思惟訓練。

  當願眾生,就是看到外面的境界,要有警覺性,轉化為內在的根源,或由內在的根源投射出外在的境界,所以,外面的一切境界,就是內心的一種投射。外面的 境界叫境緣法力;藉著境緣轉為內心的能力,叫自證自力。讓我們的智慧能顯現出來,照見一切,看到外面的境象,能轉識成智,轉煩惱為菩提。外面引起的煩惱, 就是境緣,你是否有能力警覺到?有些人脾氣發過後,才警覺到要轉過來,這叫不知不覺,只能說有微薄的境緣法力。如果有深厚的境緣法力,當念起時,境界一來 到,即能觀照將它轉過來,轉為內在的部分。

  我們知道,外面的境界,不管好壞,都是內心的投射,內心如何投射,要尋出根源。若能開發智慧,這個智慧就可看出真假、善惡,展現出真實的部分。例如書 法,寫的字從落筆一直到收筆,都有書寫者的警覺性;描繪或章刻的字,就是沒有寫出來的字有價值,有生命力。任何一種行業都一樣,球員、藝術家、工匠等,關 鍵在於有無覺知的能力,去警覺享受到生命的過程。

  覺知在於當下,六根接觸六塵境界,最少要有一根具有高度警覺性。法門無量,找一門下手處,經常訓練自己,生命能量一定會增長進步。人就像電瓶,電量消耗快盡時,要再充電,生命的光輝才能再吐納出來。

若有所施 當願眾生 一切能捨 心無愛著

  「若有所施」,施就是布施,也是外緣。布施時要提高警覺,警覺性與執著或過敏不同,當執著時就三輪不空,心中老想著我在施給你。應是藉著布施的緣,提 高警覺,一切能捨。「一切能捨」,捨,不是統統丟光,而是指內心的意識形態,統統捨掉。當然,富貴福報並非不好,這是多生累劫修來的,不是罪過,但若不善 加利用,倒也很容易造業。

  藉著布施的時候,得到這個緣,要一切能捨,這不是外在的而是內心的,要能心無愛著。我們有時會碰到某些物品不能捨,但並非愛執,而是留著有另外的作用或目的,為了讓它發揮某一種作用,這都是藉覺知的能力。

  覺知在佛法的術語裡叫做觀,止觀的觀,與覺知相對的就是靜心,也就是高度的警覺性。例如,在插花時,有高度警覺性,心自然會靜下來。心如止水不叫靜 心,因靜心本身有覺知的能力,光是靜下心來,沒有發揮作用,不叫靜心。靜心是止,止觀是一體的。從負面來講是靜心,正面是覺知。會發揮作用的靜心,警覺性 很強,所以靜心是動態的而非靜態的,也只有在動態中,才看得出是否靜心。不管寫字、作畫、插花,不是空坐著叫靜心,要在用的當下才知是否符合那個標準。至 於如何運用才能達到圓滿的地步?端看個人的運用與所下的工夫。這種修法沒有特別、沒有必備或附加的條件,佛法絕對公開,全盤明示。在這當中,各位要好好體 會,掌握精華。

華嚴經淨行品講記【十六】: 眾會聚集、若在厄難

(資料來源: 華嚴的故鄉/海雲法師)

眾會聚集 當願眾生 捨眾聚法 成一切智

  「眾會聚集」,指大家聚在一起,外緣到了,此時要提高警覺,「捨眾聚法,成一切智」。眾聚法即因緣和合的法,我們叫做有為法。「捨眾聚法」,即捨一切 有為法。「眾會聚集」,當大家相聚,就是因緣和合,這個時候,要提高警覺,把所有的有為法都放下,有為法一旦放下,即成就一切智,一切智即根本智,即捨識 用根,此時,你就得智覺了。

  當你將錯誤的方向轉為正確的方向,所做的一切都是對的,在錯誤的方向裡,所做的一切都是錯的。當你棄邪歸正,回到正確的方向,所做的都叫一切智。例如做夢時,夢境看到一切都是真的,這個時候,再怎麼真還是夢,醒來時那才是真的,這種在正確的範圍內,才是一切智。

若在厄難 當願眾生 隨意自在 所行無礙

  「若在厄難」,即在挫折、困頓或不如意的時候,要提高警覺。有厄難就不自在,像有些人以子女考試,成績優劣,攸關面子,為之心煩,這是無謂的厄難,不 要讓這些沒有必要的框框將自己框住,那是一種傷害。生病是苦,但病苦以後所產生的那個苦,更苦。病苦本身並不可怕,心裡的怯弱,心病才可怕,這就是所謂的 二度傷害,本來心沒有病,因為身病,所以心病也產生了。

  日常生活中要自我訓練或教育子女,一定要能獨立,不要太過於依賴,才不會造成自我傷害,中第二支箭的苦。

越處逆厄,越當自在

  我們處於厄難時,要懂得隨意自在,面對逆境,自己的心要掙脫困難、挫折的糾纏,這個自在很重要,都是向內的,能超越,一再提升,就能成就。相反地,如 果外面的緣一到,你就投入外緣,那就浪費你的生命,消耗能量。就如畜生,來到這個世界,應有的福報報盡了,就走了。我們一定要藉這個機緣,再充實我們的生 命能量,提升我們,超越我們,這輩子才不會白來。否則,流轉於生死之旅很可怕,也很可憐。

  「所行無礙」,包括兩個部分,一個是心行無礙自在,心不受厄難的激盪,就沒有障礙,另外一個是身也能夠無礙。一般來看,百分之八十五的煩惱、挫折、痛 苦,都是莫須有的。但你卻願意去承擔,而且一直沉陷其中,挫折是事實,因心被唬住,產生受挫的觀念,「心不自在」,行為必須和它配合,身也不自在,如此下 去,惡緣會更重,更使惡果再加重。

  一個失敗的人,當他愈挫愈勇,最後一定會成功;一旦失敗不逃避、不求援,才是健全的人。另外一種人,只是積極要人家認同他失敗的遭遇,博取同情,這種人不值得幫忙,是真正的失敗者。

  生活中不管順境、逆境,只有當願眾生,只有提高警覺,整個境界才能轉,轉出娑婆苦海。

佛的智慧就是自性

  外在的境界相當的多,可謂無量無邊,不同的時代、不同的地區、不同的時空,都有不同的境界,我們要能提高警覺去轉這個境界。「轉」就要轉入佛的智慧--薩婆若海,佛的智慧就是自性,即轉入自性法海中。

  佛法就在顯揚自性,自性是我們的百寶藏,人人本具,有無量的寶。往往,我們將這寶藏棄之不顧,過著非常貧窮的生活。每天一定要上班工作,否則沒飯吃,像乞丐一樣化緣,要一點吃一點,縱使有些積蓄,也不過是多吃幾頓。可是,自性寶藏是無窮無盡的。

  公案中那些大德,他們一入定,多少年彈指過,可以不吃不喝。如恆山自強法師,每三十年請出來剪修頭髮指甲,如今已經四百多年;三十年長出的頭髮及指 甲,已經繞著肚皮好幾圈。九華山地藏菩薩六十年開塔一次,重新整理時指甲已繞了三匝,頭髮也在繼續生長。這些都告訴我們自性寶藏顯現出來時,是用不完的。 自性寶藏必須靠高度警覺性,將外緣的境界轉為內在的境界,即轉入自性法海。這是總持法門,文殊菩薩告訴我們的。

  佛之所以成佛,為什麼?我們使用識性,用剎塵的心念都可算出來,虛空可以用度量,風可抓住繫住,功夫可算很大,但用識性還是無法說佛功德。自性海裡 面,你要如何成就它?就在現在,提高警覺性,將外面的塵境,一個個轉進自性海中。這種轉法,雖然有一百四十一個,只要感覺一次就好,你就已經破一分無明, 證一分法身,就是法身大士,不再輪迴了。法身大士,「眾生應以何身得度者,即現何身而為說法,眾生要以佛身得度者,即現佛身而為說法」。

  有這麼一次經驗,我們的生命本質就完全改變了,光是善根,功德成級數成長,福報絕對帶你往生淨土。

華嚴經淨行品講記【十七】: 捨居家時、入僧伽藍、詣大小師

(資料來源: 華嚴的故鄉/海雲法師)

捨居家時 當願眾生 出家無礙 心得解脫

  前面所舉的十一大願,談的都是菩薩在家的總修行,現在菩薩要出家了。出家也是一個境界、一個緣,所以在捨居家的時候,應該如何用心?提高警覺、破除一切障礙,讓心獲得解脫。

  我們隨時都可以出家,但最重要的是能夠掌握方向。很多人身雖出家,但心仍在家。其實出家、在家的差別只在於心有沒有染著,像維摩詰居士身雖未出家,但 其心則已完全出家了。世上大多數人以身在家的情況居多,從未有人是一出生就是出家的,而視日後覺悟的情況而定。一般的情況是覺悟後,心先出家,然後身再出 家。

  我們常說在家的眾生可憐,殊不知身已出家,心仍在家的眾生更可憐。這種人不懂得出家的真正意義在於出塵,離開六塵的羈絆與約束,缺乏了這樣的認知,在 行事上會很痛苦。以吃素來說,國人大多愛吃肉,一旦出家就很難過了,嘴裡吃著素,心裡想著肉,仍羈絆於味覺的享受。如果在觀念上就認為吃肉不正確、不好, 我的心已放下,不再這麼做,直接從心上改觀,以味覺的情況為代表,便已達到心出家了。否則,光是在形象上作改變,即使剃了頭、換了衣,心裡所想的還是與世 間人相同,不但沒有解脫,反而受到出家、在家的雙層束縳。可見只要是不被六塵境界所束縳,即是真出家,而且隨時都可以出家,身體形式反倒是其次。

  此處所講的是身心都出家的情況。通常心出家較無障礙,視自己的意志力,認知是否正確,心才能掌握得住。身要出家的阻難就多了,像父母家人的反對,實際 環境的不容許及對自我的執著。生活習性可以一步步調整,但最重要的是對佛法的認知,乃至於心境的轉變。如果只是覺得學佛很好,就好像喝茶、喝咖啡,喝的時 候覺得味道很好,喝完就沒了。這樣的話,意義也不夠,沒有達到實際的收穫,而是應該在感覺佛法很好的當時,讓它對我們的生命產生啟發與蛻變的作用,提升生 命品質,改變生命氣質。

  佛法雖好,但所講的只是例子、原則,重要的是如何引用到日常生活中來。每個人的生活環境與背景皆不相同,運用的方式必然也不相同,這一百四十一條大願 都是非常實用的,就看你如何帶進去,應用在實際生活上,讓生活更美滿,也讓家人對你重新肯定,以你的言行為標準,乃至願意向你求教,跟著你去學佛,這樣的 佛法才是受用了。

  如果一直都是瞞著家人學佛,處處心虛,態度緊張慌亂,那就不對了。你在生命的旅程上,在整個修學的過程中,都還站在錯誤的那一邊,並沒有轉過來。雖然 有些家人確實比較難調難轉,這種情況更要用智慧,不要一開始就認為他們不可能接受。當自己實在沒有辦法的時候,求佛、菩薩給予加持,甚至改變自己,智慧就 是這麼產生的。

  出家的障礙來自種種方面,首先是身出家的家庭障礙,其次是身出家的心理障礙,也就是習氣。習氣又因出家的道場道風的不同而各有其難以適應的情況,所以 往往事先要選好在什麼樣的道場出家,跟什麼樣的善知識修學。十來歲童貞出家的孩子可塑性大,一切沒問題,可是三、四十歲的人已經定型了,這時候出家便需要 考慮很多問題,否則心理會有許多障礙。

  這是出家與捨居家之間的關連。年輕人常會因衝動而出家,又因衝動的消失而還俗,年紀大的出家,又往往因生活的不能適應而退回,可見捨居家雖困難,但出 家後的適應更困難。憑著堅定的信念,可以排除一切,說服家人,可是往後在僧團中的日子才是真正的難適應,會造成更大的障礙。

心得解脫

  第三個問題是「心得解脫」。解脫有兩種:一是慧解脫,一是心解脫。慧解脫是頓悟,心解脫相對於慧解脫,分為修行與成就兩個部分,簡單的說,就是修行後 而開悟者。慧解脫是聽聞後馬上開悟。世尊住世時有許多這樣的弟子,一聽聞世尊的開示後便說:「善來比丘!髮鬚自落,袈裟披身,證得阿羅漢便去了。」但也有 許多弟子聽聞佛法後,並未馬上開悟,而是再經一段修行後才證得阿羅漢,這是心解脫。心解脫者通常會有神通,慧解脫者則無,這裡講的心得解脫,是指兩者皆具 足者,是廣義的說法。

  大家都說佛法很深很難,其實佛法不深也不難,問題在於我們缺乏正確的態度、立場與健全的心理準備。一接觸佛法,就以世間的觀念與思考方式來解釋佛法, 這樣便愈攪愈亂愈糊塗。學佛是為了過正常的生活,而我們現在的生活是迷惑顛倒,不正常的,之所以會認為佛法很深很難,就是因為我們站在不正常的立場來解釋 佛法,當然不瞭解其中的意義。如果一開始就能在基準點上調整過來,在正確的原點上來看佛法,就一點也不難了。

  修行之所以很難,也是由於受到各種雜訊的干擾,本來一個法門就可以修成的,可是眼前一下擺了四、五個法門,結果第一個法門修到一半尚未深入,又轉而修 第二個法門;第二個法門發生問題時,又放棄轉修第三個法門。法門太多,遇到問題時,不知如何去深入、突破,永遠都在從頭開始,卻反而說佛法太深太難。

  其實,佛法基本上只是觀念的調整,修行上的唯一前提是定力、耐力與毅力。有些人剛開始做功課時便發廣大勇猛心,可惜沒有恆心、毅力,無法持續。只要有 恆心、有毅力,維持一段時間下來,本身自然會產生變化,此時再進一步地在細微處指導你如何用心,慢慢的你就會有成就,沒有什麼難不難的。

  另一個問題是許多人在一開始就執著於尋找究竟的答案,就像小孩凡事不斷的在問為什麼,事實上也無法真正的瞭解。許多人老愛問成佛以後要做什麼?現在講了你也無法瞭解,為什麼不先成佛再說?

  我們要的不是艱深的理論,這些倒好瞭解,只是我們被太多的資訊所混雜,反而摸不著頭緒。難在於是否能永恆的持續下去,剛開始做功課時,一天半個鐘頭就 好,然後隨著時間、機緣、自然的增加上來,漸漸的一天二十四小時都會生活在佛法中。因為隨著境界的展開,會發現日常生活中處處都在做功課,並不是在佛前誦 經才是做功課,這只是功課的代表。平時和朋友講電話,為朋友解決問題,講世間法的時候,就是在轉法輪。可見當下即功課,生活無一不在佛法中。

入僧伽藍 當願眾生 演說種種 無乖諍法

  伽藍指寺院,僧伽是和合眾,藍字只是譯音。「入僧伽藍」就是進入一個僧團中,現在定形化後,就是寺院的意思。僧伽藍既是指合和眾,便是以人與合和為前 提。世尊時代以六個人為準,五位比丘,一位領眾者;現代能有四個人即可。人眾有了尚需合和,也就是具有一種情操、一種生命的感染力與交流,相互關懷。這種 情形只有在家庭中、師徒間,或是藝術家之於作品,才會出現,這是僧伽藍的特色。人是必備的條件,那一個溝通良好的氣氛,才是僧伽藍的定義。現在的道場只要 有硬體設備就可稱為僧伽藍了,這並非當初的原意。

  當我們進入這樣一個美好的團體中,就要提高警覺,「演說種種,無乖諍法」,就是說好話。但這些好話,並非世間應酬的好話,而是真正心與心的坦白交流, 所以是無乖諍。什麼話都可以說,完全的公開、坦白,即使有缺點,也是在和合的氣氛下善意規勸。這是出家後進入僧團的情形。若不出家就會造成一種障礙,我們 能不能免其逼迫?其實現代的小家庭,一家四口,就如同一個僧伽藍,如能以此訓練,就好比出家了,否則就會有逼迫。

詣大小師 當願眾生 巧事師長 習行善法

  既入僧團,就開始要「詣大小師」了,直接傳法者是大師,在旁邊為你做證、指導、輔導你的就是小師。傳戒時三師也叫大師,七證叫小師。受過五戒、菩薩戒 的三師是釋迦牟尼佛、文殊菩薩和彌勒菩薩。一般又稱釋迦牟尼佛為本師、大師,另兩位則稱小師。現在所謂的大師則含有歌頌的意味,這是大小師的定義。

  拜訪大小師時,要提高警覺,「巧事師長,習行善法」。此時的巧事與習行都要以無我為前提。以我的方法去侍候人,對方是否會接受,這是世間法的考慮。技 術上的問題還容易解決,問題在於和大小師在一起時,他們的法門與道行遠遠走在我們前頭,這是我們完全沒有的經驗。社會上如何侍候老人家,還可以學得到,可 是心法上的超前,卻是我們看不到的。

  過去許多禪師在開示弟子時並不講話,弟子求法也不答一語,在這種情形下如何來巧事、習行呢?列子曾告訴允文子說,他在老子那裡學習的時候,最初三年戰戰兢兢,心裡不敢想是非,嘴裡不敢講得失,只是謹慎小心的侍候,這就是「巧事師長」。

  巧事與習行都不容易,我們學的都只是小的,並不是大的,因為我們在修學中都只選擇自己要學的,不要的就不學了。這是世間法的學習--選自己要的去做。 在道場中接受訓練與學習,就不能有喜歡與不喜歡的分別。「巧事師長」,並非取悅於師長,而是如何去修學,獲得解脫。從師長的一舉一動中能不能看到真理、看 到佛法、看出生命的本質?

  生命中的六根接觸六塵境界,心被境轉或是心能轉境,其中的差別就在於生命的本質是否能突顯出來。譬如吃飯,吸收養分與熱能,只是四大的物理現象,能不 能藉著吃飯,讓真如充實的吸收他生命的能量?就好像我們是透過眼睛來看東西、透過耳朵聽聲音、透過嘴巴講話,可是那個我到底有沒有感受到?

  同樣地,我是透過身體在吃東西,吃東西只是媒介,東西吃下去身體會吸收,這是物理現象。可是那個我,透過吃東西所吸收的生命能量,能不能感受得到?那 個生命在這個色身壞死後,會與其他的因緣重新組合成另一個生命體,也就是輪迴,你能不能感受得到?學習能不能學到這一點?聽聞佛法是誰在聽?是我透過耳朵 在聽,聽聞真理後,是否能使自己的生命能量充實起來?使生命的品質獲得改善?這個重點能夠感受得到,才是「巧事師長,習行善法」。

華嚴經淨行品講記【十八】: 求請出家、脫去俗服、剃除鬚髮

(資料來源: 華嚴的故鄉/海雲法師)

求請出家 當願眾生 得不退法 心無障礙

  「求請出家」,是一個現象,當我們入僧伽藍,求請見大小師時,目的就是為了出家。此時應該警覺到,出家並非只是捨俗入道,遠離紅塵,而是為了「得不退法」,且「心無障礙」。

  出家人一般是指身出家者,在家菩薩則心可以出家。在家人可以自在,出家人則要注意威儀,有一個標準存在。這個標準不是故意做給人家看,或為了遷就他 人,而是因為出家人乃人天師表,是眾生的楷模,必須時時提醒自己。這是身出家與心出家者的差別,事相上的約束並不表示一定會有成就,但是對出家人的規範與 事修卻有很大的幫助,同時也有利於化他。

  這些都只是表面上的,至於內心的實際修持,則無論是身出家或心出家,都應藉著這個緣提起應有的警覺性,在菩提道上勇猛精進,永不退心。功課上的精進仍屬表面工作,佛法上的不退則是針對菩提道而言。

具足成就後的『不退』,能改變你的生命本質

  一般所講的不退是指「只進不退」的不退,佛法的不退,則是指具足成就以後的不退。譬如游泳,只要學會就永遠不退了,即使十年、二十年沒游,突然掉到水 裡也還不至於沉下去淹死。雖然游泳的耐力與成績可能遠不如年輕時期,但是游泳的技術卻永遠不退。所以只要具備了某種能力以後就不可能消失、退掉。又像許多 人年輕時學會講英文,幾十年沒講自然會逐漸淡忘,但只要再與人相處一段時間,很快又會恢復過來,這就叫不退。

  我們也可能學一些東西,學一學便忘了,再也想不起來,這就是會退,世間法中這樣的情況很多。除了佛法中的菩提道外,我們可以發現任何人從事任何技術性 的工作,都可能產生不退的現象,尤其是技術純熟者,更不可能輕易退掉。為什麼這些人會在技術上達到如此出神入化的境界?就是因為他們在學習時是「完全的投 入」,而「完全的投入」本身就是佛法,這也正是一般人所欠缺的。無法完全投入就無法與技術相交融,若能與技術相交融就能超越技術,此時的術已非術,亦非 巧,而是「道」了。

  在學習的過程中完全的投入,到了成就的階段就不會退了。所以既想出家修道,就必須專一,完全的投入,才能得不退法,若能在菩提道上得道不退轉,也就能 心無障礙了。平時要時時訓練自己在菩提道上完全投入,盡未來際修學佛法,每天三、兩個鐘頭精進投入,半年、一年下來絕對不一樣。每個人的聰明才智都一樣, 但這一關,若沒有福德就跨不過去,一旦跨越過去,境界就會完全不同,因為你已洗心革面,是另一個人了。所以這個不退法並不是說這個月念兩千聲佛號,下個月 念三千聲,而是經過一番投入後使它成為你自己的,使你的生命本質獲得改變與提升,生生世世永不退轉。

脫去俗服 當願眾生 勤修善根 捨諸罪軛

  一般人除了精神病、傳染病、四肢不齊、五官不全和陰陽人外,都可以求請出家。既然要出家,首先就要換掉世間服裝。脫去俗服的意義是要我們放下,不再執 著世間的花花綠綠及各種習氣,像有些人喜歡穿T恤、有些人喜歡穿西裝、有些人喜歡洋裝、有些人喜歡旗袍,現在出家人,不管你喜不喜歡,大家統統一樣,這叫 做「破相」,破執著相。國人出家還會給一個法名,也是同樣的道理,名字只是個符號,隨時可以更換。所以服裝、剃髮和法名的意義都一樣,目的都在於要我們放 下。

  脫去俗服時要警覺到,應時時「勤修善根,捨諸罪軛」。我們在家時有種種罪軛,這裡所謂的罪軛並不是指造了十惡不赦的罪業。佛法所講的善根也好,罪軛也 罷,都不是一般社會定義的善惡,社會道德所規範的善惡沒有一定的標準,當大家都說是善時即是善,都說是惡時即是惡,會隨時間和區域而改變。佛法所講的善 根,是指當你的心,不起動念頭即是善,起心動念了即是不善。

  這是緣起法界的標準,因為起心動念就表示有所染;眼睛看到了,就起心動念去分別,耳朵聽到了,也起心動念去分別,這些都是罪軛。佛法所講的是清清淨 淨,看到雖是看到,但不起分別、不做反應。然而不去分別,也不是要你呆若木雞般,頹廢消極的沒有反應,這不是不做反應,而是整個人木然了,沒有能力去反 應。「勤修善根」所要修的就是內心清淨、不貪婪的境界,才能「捨諸罪軛」,不再起心動念,凡事分別。

不動腦筋、放下一切,就是勤修善根

  世間法的教育是要我們記得多、反應得快。愈是文明進步的地方,罹患便祕、精神病、老人癡呆症的人就愈多,這些都是用腦過度,識性發達的結果。在尚未衰 老前先是得便祕,遇事不如意時是患精神病,即使競爭抗衡都能事事順利的,到後來仍易得老人癡呆症,尤其是大學教授。這就是所謂的文明,專門刺激人,使人的 識性發達,當識性發達到某一個程度時就造成短路,電路不通了,也就是得癡呆症了。

  所以要陷害一個人很簡單,只要叫他投入到競爭最激烈的地方,告訴他若能在此競爭成功,站得起來,便是人間第一等人物,再給他點錢,他便陷進去了。這是 一個相當可悲的現象,文明發展到極至,人類卻不能得到解脫,反而束縳愈來愈重。可是當我們不幸身處於這個複雜現象的社會中,且必須處處面對競爭時,又該如 何?唯一的辦法就是「勤修善根」。

  每天撥出一點時間靜坐,不動腦筋,試著放下;或者專心開車,不去想其他的事情;要不然就到球場打球,放鬆腦筋,但切記不可再想當什麼球王、明星,否則 還是在動腦筋。也可以養一缸魚,注意觀察魚游泳的迴路、頻率,記錄魚的生活,其他什麼也不想;或者聽聽音樂,但不用認真的查證是誰的作品,為誰而作,是什 麼調子,只要平靜的聽,好好的感受就好。這一切都在讓我們的腦筋沉淨,增長善根。

  平常我們的腦筋加緊運作時,罪惡就在增長,善根在消失,現在不用腦筋,不管看也好、聽也好,讓六根直接接觸六塵境界,只做記錄式的,乃至連記錄都不 要,直接感受、體驗,如此福報即能增長,生命也隨之改觀。否則愈是愛競爭、用腦筋的人,愈沒精神,能量也愈枯竭。這是「勤修善根」的狀況,雖然還談不上菩 提道的善根,但至少能救拔自己於競爭的社會。

剃除鬚髮 當願眾生 永離煩惱 究竟寂滅

  「剃除鬚髮」與「脫去俗服」的意義相同,都在捨去不必要的。此處把頭髮譬喻作煩惱,唯有離開煩惱,才能得寂滅樂。以上的境界都是緣起法界的現象,所以 我們所講的,也是從緣起法界對治的情況來看,除惡增善,或是增善除惡。剃除鬚髮不見得出家時才要剃除,平時也常會刮鬍子理髮,整修門面,只是出家時剃得比 較徹底。其實不只是剃除鬚髮時,平常洗頭髮時也可以起這個觀想,提高警覺,離開煩惱,究竟寂滅。

華嚴經淨行品講記【十九】: 著袈裟衣、正出家時

(資料來源: 華嚴的故鄉/海雲法師)

著袈裟衣 當願眾生 心無所染 具大仙道

  袈裟是世尊在印度所制訂的,當時為了要與一般眾生有所區別,而有了這一件袈裟,但裡面的服裝則與大家是相同的。隨著時代的演變,社會的服裝也會改變,但佛教徒的服裝是不變的,因為出家人不追求流行、享受及讚美,永遠守住原來的樣子。

  當佛教傳到中國以後,中國人的服裝與印度人大不相同,而且變化多端,為了適應國情與民風,袈裟只有在特別的法會上才使用。 剛出家第一天,在儀式上一定會披上袈裟。披上袈裟與脫去俗服並不相同,脫去俗服重點在於「捨諸罪軛」,著袈裟的重點在於「心無所染」,因為袈裟衣代表神 聖、殊勝、清淨的意思。

  做為一個出家人應如何提醒自己呢?當穿上這身服裝時,隨時要提醒自己是人天師。常常摸摸自己的頭,告訴自己別忘了自己是出家人、修道人,言行舉止應有 道氣,與凡夫應有所不同。經常如此的提醒自己,實際上能不能完全做到不敢講,但是在這個極為重視儀表的時代,一個表面功夫做得好的人,的確容易吸引大眾。

  姑不論這個表面功夫是真是假,倘若在大眾面前真的做到「站如松、坐如鐘、行如風」的形象,而且穿著威儀如法,談吐中規中矩的話,隨時都可以影響廣大群 眾。這是一般人的第一印象。威儀夠了,不管平生在修行上有沒有成就,至少在教化眾生的福報上是修到了。所以出家人好修行的原因就在此,想破戒也不容易。

  歸納以上的重點,可以得到一個結論:我們說「當願眾生」這四個字在於提高警覺,那麼到底要警覺什麼?又該如何去警覺?掌握得住的話,這就是一個要領修法。

大願中的第一句話,就是修行的下手處

  表面上經文所講的都是日常生活中簡單的事相,法義上則在提高我們的警覺性。警覺性修法有幾個重點,一是警覺到目標,二是如何警覺的過程,第三則是下手處。每條大願中的第一句話,就是所面對的境界,也就是修行的下手處,可以從這個地方來提高警覺。

  其次是如何警覺?我們在行、住、坐、臥中該用什麼方法來警覺呢?一般人凡事喜歡用二分法,於是日常生活大致就分成了兩種情況,順境與逆境(所謂不順不逆,多半是對沒感覺的人而言,既沒感覺,自然也不會提起什麼警覺)。

  順境逆境對人都會產生刺激,有了刺激就會提高警覺,所以經文的意義簡單來講,就是「若遇順境,提高警覺,趨向終點。若遇逆境,提高警覺,不要墮落」。 而不要墮落的目的仍在趨向目標。歸納起來就是要我們處順境時不驕傲,處逆境時不灰心。這種情形在日常生活常常有,一遇逆境即起瞋心,一遇順境即起滿心。

  各種境界來臨時該如何導引,各位應仔細分判,這會依各人所下的工夫而有不同的因果。當緣來了,境界現前了,你所發起的願,提高的警覺,以至如何修行的 部分,都是將來果報成就之處。表面上看起來是事相,可是卻與理事無礙有關的,也就是「理事無礙法界」。因為理是普遍的,所現的是什麼事,就是什麼事的現 象,不會有障礙。

能因境修行,就是造善的果報

  佛門中真理的惡緣不要結,所以為什麼說不能謗佛毀法,其果報不可思議,這是因為造了邪見的業,如果能因境修行的話,則是造善的果報。但是修行的程度境 界有高低,就像造業有大小,剛開始時難免會修得不太正。面對境界,提高警覺,卻做了錯誤的修正,但是修正錯誤並不會因而獲得壞的果報,也不會有功德,只是 得到福報而已,若是做了正確的修正,那得到的就是功德了,法身慧命會因此而增長。所以依循正法修行,修錯了仍有福報,因為這個錯不是邪見的錯,而是目標掌 握不住;修對了,功德就有了。

  真正菩提道上的修行是功德與福報並進的,讀經可以修智慧,同時也能修福報;布施可以修福報,同時也能修功德,所以說修福報不一定要付錢,幫助別人,鼓勵人學佛都是修福報。主要在於掌握住關鍵,知道要警覺什麼及如何去警覺,如此訓練才能建立正念,智慧福報也隨之增長。

  在此我們不做其他種種衍生,只要從中仔細去修行,就會發現佛法不離世間法,絕對存在於日常生活中。雖然此處所講是有關出家的部分,但是在家人也可以照 樣修行。出家人的袈裟就是在家人的縵衣,剪髮洗髮如同剃除鬚髮,用心是相同的,不分在家出家。在家人與出家人的區別,僅在服裝儀容的不同,此外出家人身為 人天師,尚肩負了成就眾生法身慧命的使命。

正出家時 當願眾生 同佛出家 救護一切

  我所說警覺的目標,就是要「出塵」,脫離紅塵,但脫離紅塵並不是不理紅塵,許多學佛人學到最後變得不問世事,這是不對的。世事是世間法,對於世間法我們要先處理好,而且在處理世間法的同時,要能增長我們的法身慧命,才是出世間法。

  現在出家了,出家的意思是離開紅塵的羈絆,不受世間是非的干擾,而非不與紅塵相處,是身處紅塵中,心卻不受紅塵煩惱所絆,也就是心出家。現在一切眾生 的法身慧命,都與四大色身的生命混在一起,分不清楚。「同佛出家」,就是要我們遠離四大色身這個生命的物理現象的干擾,像佛一樣成就法身慧命,這時即使有 人要殺你,你也會坦然的說:「你殺吧!」

  這個四大色身即使給你,只要法身慧命堅定,仍會與其他因緣重組再來;兩者同時存在於色身中,但是仍可感受到色身之外或色身之中還有個法身慧命。你很難 分辨他們是在一起還是分開的,色身中就是有個法身慧命,法身慧命不能離開色身單獨存在。外力能夠毀掉色身,卻毀不掉法身慧命,當四大色身毀掉後,法身慧命 會與其他因緣重組,成立另一個生命體。

  這個法身慧命就是「生命本質」,它會一再的提升,在此被毀掉的會在天上與天上的因緣組合成為天人,或到淨土去與淨土的因緣組合,成為淨土的菩薩,原因 就在此。所以我們要警覺的就是色身與法身那一層若即若離的關係,當色身與法身結合在一起時是「若即」,但它們也若離,好像是分開的,但若說它們是分開的, 卻又好像在一起,分不清楚。

  至於「同佛出家」後要做什麼?只是坐在這裡給人家拜嗎?不是的,要能救護一切,也就是用種種方法教化一切眾生,這就是警覺的標的。

  可見這是一個重要的修行法門,首先,要掌握到下手處,以一切境界為緣,則隨處皆可下手。其次,是如何下手?也就是如何警覺?最後是警覺什麼?也就是標的。

  所以有一個下手處,一個過程,一個目標,這就是一個完整的修行法。以念佛來說,持名念佛是下手處,一心不亂是過程,往生淨土是目標。以參禪而言,提起 話頭是下手處,觀照工夫是過程,明心見性是目標。可見警覺性的修行法,以總體言,可以念佛、參禪、讀誦、持戒等方式進行,而下手處則源於生活中一切境界, 再運用警覺的方式引導到正確的境界中,最後才到達所訴求的目標。大家試試看,可以隨時模擬,無論走路、搭車、等人,處處都可以修行。

華嚴經淨行品講記【二十】:四皈依-自歸於佛

(資料來源: 華嚴的故鄉/海雲法師)


自歸於佛 當願眾生 紹隆佛種 發無上意
自歸於法 當願眾生 深入經藏 智慧如海
自歸於僧 當願眾生 統理大眾 一切無礙
受學戒時 當願眾生 善學於戒 不作眾惡


  這四句稱為四皈依,「受學戒時」的戒,包含了五戒、八戒、二百五十戒和菩薩戒,其範圍較廣,因皈依的人多但受戒的人少,所以一般僅稱三皈依:皈依佛、皈依法、皈依僧。這三皈依現在的念法則是:

自皈依佛 當願眾生 體解大道 發無上心
自皈依法 當願眾生 深入經藏 智慧如海
自皈依僧 當願眾生 統領大眾 一切無礙


  其差別有二,一是:在過去經典是皈於佛、皈於法、皈於僧,現在是為皈依佛、皈依法、皈依僧;二為:三皈依第一句經文「自皈依佛,當願眾生,體解大道,發無上心。」和過去的「自歸於佛,當願眾生,紹隆佛種,發無上意。」不太相同。原因在於現在一般通用的是《六十華嚴》,而這本經文是《八十華嚴》,《六十華嚴》是較《八十華嚴》更早的翻譯本;《八十華嚴》是唐朝的譯本,《六十華嚴》是東晉時的譯本。

  《六十華嚴》不管翻譯好壞與否,畢竟是比較早翻譯的,待唐朝翻譯《八十華嚴》時必會取《六十華嚴》做參考,譯得好,會留下來,不好的部分則改,但是在修改的過程,未必改得更好,或難免有些遺漏。

  《六十華嚴》的經本,是由南北朝大文學家謝靈運潤筆的,《八十華嚴》則是由唐朝大文學家王維潤筆。兩人在文學造詣上各有千秋,不過自古以來,文人有個 特色,即前人表達的方式,後來者為避免抄襲,又會換個方式表達,雖易有發明,也會有缺點,假如不是真正的心性發明創造,很可能會變為文字上的雕蟲小技。不 過在此有兩位大師的指導,應該不致於有這些缺點。

  現在來看看八十華嚴的四皈依和現今的三皈依兩者的差別為何?

「歸於」和「皈依」大不同

  第一個「自歸於佛」和「自皈依佛」,就文字相上來講是差不多,在意義上就有很大的區別。

  皈依佛的「依」很容易產生一種錯覺,依是依靠,易有依賴的感覺,像是皈依了佛祖後,我的一切行住坐臥,都有佛祖來做我的靠山,如果死後下了地獄就是佛祖的責任。佛祖說要出生死輪迴,不在三界內,皈依了佛祖之後如果還在三界內,也是佛祖要擔的責任。

  所以現今的皈依三寶已經產生了一種流弊,原本皈依三寶是要依靠三寶,可是現在卻變成了依賴三寶。這種依賴會使人失去獨立性,所以學佛人現在有個非常嚴 重的毛病,就是在思想上、觀念上完全賴著佛法,把自己當做一個包裹,丟給三寶的車子,三寶的車子不管開到哪,自己只是一路的沈睡,當初為何來皈依三寶也忘 了,只負責吃齋、念佛,其他的都給三寶負責。如今這種現象是非常普遍存在著,而且大家皆認為這是對的。皈依佛嘛?就是要聽佛的,一切都是佛的,所以罵人也 說:「哎呀?真是阿彌陀佛呀!」若用其他的字語,別人會說你不是三寶弟子,沒涵養。難道用阿彌陀佛教訓人,才可顯出自己水準高?

  這還真是罵人不帶髒字。不知阿彌陀佛在極樂世界得知,是否會坐立不安?他萬萬也想不到會淪落至此,變成罵人的字眼。所以學佛人在這點上要有高度的警覺性,皈依佛不是賴著佛。

  再說「歸於」,歸於有趨向的意思,歸於佛是要我們趨向於覺悟,歸於法是要趨向於真理,歸於僧是趨向於和諧、寧靜的目標。所以「歸於佛」比較合乎佛法的 用詞,但也僅是比較而已,只是語句的偏差和誤解性會比較小而已。從修行、行門的立場上看,「歸於」是要我們趨向於覺悟、真理的目標,趨向於和諧寧靜圓融的 目的。

  「皈依」就比較沒有這層意義,正確的說,「自皈依佛」的「自皈依」是自己皈依自己,佛是覺悟,即自己皈依於自性覺,依靠自己覺悟的能力。若仍無法體會 這樣的說法,可退一步做文字上的表達:自皈依佛,皈是回來,依是依靠,依靠著覺悟;再以法義上來說,即是以覺悟做為我們生活、生命的標竿。這標竿就是一種 原理、原則,而不再是事相的依賴。

  「自皈依法」,是自己皈依自性的真理,也就是自己本身真實存在諸法實相的部分,亦可說是自己回過頭來依靠真理,以正法真理做為我們生活的目標,啟發我們的自性。

  「自皈依僧」,是自己皈依於自性的本來面目,即清靜、和諧、圓融的原始狀態,也可說是自己回過頭來皈依僧寶、皈依清淨、皈依和諧圓融的境界,以清淨、 和諧做為生活上的標竿並啟發我們。因為生活上有著太多的雜亂無章,沒有標準,即使有標準也不敢肯定,因為都只停留在識物的階段,希望各位能以此做標竿趕快 達到清靜、和諧的境界。

跟家人在一起就是「眾會聚集」

  要如何才能達到目標?以這三個標準來講,一個初學者,從初發心學佛的階段來看,應該能夠使家庭裡達到和諧、圓滿、幸福;以自己來說,應會產生無事、安詳的心境。假如還有競爭、相互的鬥爭和盲目的煩惱,這仍是錯誤的。

  心境的轉換,自己一定能感受得到,所以學佛以後,自己必定會先產生變化,而且是本質上的變化,然後再使家庭產生本質上的變化。原本是在外忙碌的人,學佛以後會盡可能留在家裡,這是必然的;反之,原本是家裡稱職的一員,學佛以後經常往外跑,這也就錯了。

  各位有沒有發現,學佛以後特別的忙,早上在那兒打七,下午又是在那兒打七,晚上又到那兒拜懺,已經忽視家的重要,家的幸福感和舒適的設備也沒能享受 到。原本在家好好的,家裡的一切皆充分的運用,現在學佛黑衣一穿,大家都一樣,再漂亮的裝飾也不要;在外是用紙杯,用完即丟,可能家裡有精緻的杯組就任其 放置,一切都顛倒了,什麼都不用了。

  這並非說學佛參加活動不好,而是最好也能帶家人一起參加,這會更有意義,若家人不能參加,我們也盡少參加,盡可能多待在家裡,因為跟家人在一起就是「眾會聚集」,即是「捨眾聚法,成一切智」。

  家就是一個法會,如果有兩、三人,你如何去轉法輪?如有父母親、兄弟姊妺、子女等十幾人,這就是一個很好的法會。是鬥爭大會?餐會?牌會?還是茶會? 就看你如何去轉這個法輪,如何用心去帶,能夠這樣去做,就可以稱為三摩地法。大家一聽到三摩地法,便以為是非常深奧的法門,其實三摩地法就是指當下這個情 境。

  大家常抱怨沒有時間,為什麼會沒時間?都是白日夢做太多、妄想打太多、講電話時間浪費太多,經常一講就是一、兩個鐘頭,互相埋怨事事不順心,彼此訴 苦。何不變換一個想法,把通電話當成是一堂功課,既然抱怨來抱怨去都是苦,是否能警覺到這就是苦、集、滅、道的苦,再互相探討這苦是從何產生的,這便是苦 集,能不能把它消除掉就是滅,用什麼方法消滅?就是用道,如此四聖諦都轉了。

  如果這樣還覺不夠,平常通話時間再念個開經偈、迴向文,這樣一來,一天的功課我想也就足夠了。所以各位要學習如何轉換,這就是三摩地法門,並不深奧, 只是沒人教不會應用,若能常常運用,一天二十四小時都在轉法輪,都在做功課。若有人來訪那更好,先點柱香,來訪者便是智首菩薩,自己就是文殊師利菩薩。如 果是去訪他人,再把角色互換一下,這就是轉法輪。

  我們要懂得把事情問題具體化,不要只是一種牢騷的發洩,要把事情中抽象的、零亂的部分歸納出來,成為一個真正的事實,進而帶入法界。生活上常要有警覺 性,才不會覺得不知如何去轉法輪,要不然就說學佛很苦。學佛不苦呀!學佛其實是很活潑的,在日常生活中不但會覺得非常充實,而且能量一再的補充,不再是抱 怨的發洩。否則生活好比汽球消長一般,抱怨一番後很好睡,像灌飽氣的汽球,醒來後又是一番的抱怨消氣,生活在惡性循環當中,養成了不良的習慣。

  然而現在開始警覺、覺知了,一個境界來臨,便帶入轉法輪。當然偶而也會有脫軌的情形,如對方一抱怨,自己也跟著抱怨起來,兩人又是一片哀聲歎氣,但是 只要經過幾次的訓練,以後便能帶入正軌,這才是真正的法輪、真正的修行、真正的學佛。在日常生活中只要與人相處,都可以共轉法輪,這就是三摩地法。以上所 講的就是「自歸於佛、自歸於法、自歸於僧」的意義。

「當願眾生」,就是提高警覺

  「當願眾生」,就是提高警覺。現在我們先將佛陀跋陀羅所翻譯的和實叉難陀所翻釋的做個比較。《六十華嚴》是說:「體解大道,發無上心。」我們所用的這 本《八十華嚴》是:「紹隆佛種、發無上意。」從解門上來說,「自皈依佛,當願眾生,體解大道,發無上心」,是比較偏向於自己去感受真理是什麼,因為「自皈 依佛」,訴求的重點是在覺悟上,如能「體解大道」,就是如果能感受到真理的存在,就是悟的境界,就能「發無上心」,即是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,其意義在 此。

  至於「紹隆佛種,發無上意」,是較偏向於行門上來說,「自歸於佛」是趨向於覺悟。「紹隆佛種」的「紹隆」本身是個動詞,即趨向於覺悟,就要提高警覺、 紹隆覺悟的種子。「紹隆佛種」有兩層意義,對自己來說是點燃生命的火花,紹隆我們自己覺悟的種子;第二層意義則是對大眾的,希望佛法的種子能遍撒人間,利 益一切眾生。

  以現在的情形來看,大家較能懂得第二層意義,因為現在佛法很興盛,大家都是皈依三寶的佛弟子,達官貴人閒來便參禪、問佛,富商老闆也都認為給員工參 禪、念佛藉以提高工作效率,這從社會上來看很容易流俗。所以各位要知道,如果不能感受佛法的真實意義,而用世間法的角度去看,很容易走偏的。

  佛法要眾生清靜去體會,就是要眾生能了生死、出三界,假若沒有了生死、出三界的基礎,而來談社會的利用(即對社會有利的運用),便很容易流俗,這樣的 學佛就像是拜神明一般,只是祈求福祿壽喜,換句話說,不過是工商界老闆口中的提高生產力、減少員工的流動性,這只是福祿壽喜的一部分。從個體上來說,求的 是福祿壽喜,那是無法求到學佛的真實意義的。

  至於福祿壽喜是否真的能得到呢?這還得看你本身有沒有福報。如果有福報便能得到,若無福報仍得不到,這些是從粗略的表面來說。所以學佛後,真能從心性 上改過,一定可以得的到,因為福報水準上升了,原來沒有展現的,可以展現出來,原本沒有的,現在也可以獲得。假如原有的障礙、挫折是輕微的煩惱,因自己福 報的提升,便可以消除;如果所呈現出的範圍較嚴重,即使福報上升也不能完全消弭,但至少可以減輕,這是從修福的立場來談的。

學佛要修真智慧

  再從修覺悟修智慧的立場來講,就不一樣了。修智慧不同於修福,它是一切趣中成宿命,只要是修智慧門,於六道輪迴中,會出現的任何情況自己都能洞察明 瞭。《六祖壇經》上有一則:六祖惠能知道有人將要殺他,於是晚上事先準備好十兩黃金等著,等要殺他的人一出現,惠能不但不躲開,還把頭伸過去,不抗拒地被 砍了三刀,人頭不但沒落地,而且說道:「只負汝金,不負汝命!」我只欠你錢,不欠你人命,錢拿去吧!要殺他的人嚇壞了,立即要拜他為師。這是怎麼一回事 呢?因為修智慧不同於修福,能夠清楚明瞭事情的原委,躲得過一時卻躲不過一世,就算真的欠人命,亦當還人命。當修學智慧時,便能放下一切的身心世界,這是 佛法和一般世間宗教完全不同的地方。

  世間的宗教是教人修福,世間的學術理論是教你如何得知識,各位要知道,這「很多的知識」的背後意義,其實就是很多的包袱。記得多,腦筋的負擔就重,但 是自己卻不知道。腦子的負擔是無形無相的,記得愈多,生命的能量就愈展現不出來,只是腦筋變得很會運用。結果產生了一種很微妙的現象,就是容易掩護自己的 缺點,即使是在很恐懼的情形下,都能鎮定的掩護過去。如此的多識加上腦筋的運用,很容易造成我們所謂的識性發達。

  識性的發達會使得生命的能量一再減縮,有如漏了氣的氣球,或是漏了電的電瓶,電漏光了,只剩下空電瓶,但是空電瓶經過充電後一樣可以使用,假使我們自 己不再充電,這個軀殼就會任由識性的頭腦加以包裝,然後一再的分析、解釋,說明這個空電瓶的功能是如何如何的好,而且充滿了無量的能力;它能使收音機發出 音量、能使電視機放出影像、能使燈泡發光,一再的說明,卻從來沒有看到任何能力展現出來,因為電瓶沒有再充電,只是任由那個識性一直運作。

  學佛就是要讓生命不斷地充電,方能發揮作用。想要讓燈泡亮,一接上就能發光;收音機一接想選擇那一個電台,那一種資訊都能播放出來;要「後得智」發揮 出來必須將媒介接上,好比燈泡必須接上電線,才能發亮起作用。倘若這輩子不具備這些福報,好比沒有收音機、電視機、燈泡,那更無作用可言,如果有這些福 報,只要一經接觸,就能發揮出作用,若「根本智」不具備,其餘也都是假的。

  現在在牆上畫個燈泡,再畫上幾道光芒,就是個發光的燈泡,這只是一個假像。畫電臺、收音機再畫出樂曲的線條來,像正在播放音樂一般,但也只是識性的 歌,而非生命的樂章。再畫一臺電視機,並在中央貼上時下影歌星的照片,有影像沒錯,但不是真正螢幕的影像。我們人用識性所看到的都是好像、相似,這都不是 本來面目,都是假的。佛法所要談的就是這一點。

依著慣性去面對事情,這是真愚癡

  真的是什麼呢?大家假的都看慣了,自己也矇蔽其中,好比學佛後總會有個師父,當各位閉起眼時,腦子裡便浮出師父的影像,穿著長衫,胸前帶著念珠,這就是所敬仰的師父,這影像其實就是一種意識形態,這意識形態一直繞著不去,一個固定的形態和影歌星的照片有何不同呢?

  學佛人到寺廟時,一定馬上聯想到大雄寶殿、三尊佛,這又是一個固定的形像。若有他人介紹他的師父時,我們也一定會在腦子裡想像他的師父大概是什麼模 樣。如此沒有智慧,依著長久的慣性去面對任何事情,這是真愚癡。為什麼會有那個影像出現,那就是我們的意識形態、我執、法執的作用。如果不用我執、不用法 執,生命就會如同電視螢幕般,一幕幕的顯現,當自己的六根去接觸六塵境界時,也都會是真實的。

  各位必定以為現在就是過著真實的生活,是真實的嗎?告訴各位,這都是假的,只是一個印象。譬如說,這是一支麥克風,也有人認為應叫做擴音器,但是不管 麥克風也好、擴音器也好,這只是人賦予的一個名稱。長久下來我們對這影像只是運用過去的印象,而影像本身並不變。所以我們對當下的境界,不只是眼睛看得 到,還要耳朵聽得到,聞得到才是真實的。但是我們都沒有辦法,除了眼睛看到,其他都無法起作用,六根完全獨立、分散,完全的不相干,這就是無法做到「都攝 六根」。

  其實六根應是一體的存在腦中,眼、耳、鼻的作用都是在腦中,以一攝六,一及六,這「一」可以是眼根,可以是耳根,在<耳根圓通章>裡就說耳根可以連六 根,即耳根圓通,意根則都攝六根。<大勢至念佛圓通章>內也提過,任何一根都可以「都攝六根」。但我們沒有辦法,因六根分散獨立、都垮了,可見我們所用的 只是識性,這識性就是活在過去的影子裡,無法活在當下。

  大家常會規劃明天要做什麼,下星期要做什麼,明年要做什麼。即使明天要做的事,也只是昨天的意識形態。我們對未來的展望,完全建立在過去的意識形態上,永遠都活在過去的意識形態裡,這意識形態就像是畫在牆上的螢幕,始終只有一幕。

「紹隆佛種」就是希望大家活出覺性

  你以為自己很聰明,已把未來規劃得詳盡完美,如此的愚癡,自己卻不得而知。像每天播放的連續劇,前後三十幾集,結束後也認為自己清楚的瞭解整個劇情, 其實就三十幾集來說,你不過看了一集罷了,因為看第一集時,你自己已經開始設定誰是好人誰是壞人,然後預測結局如何如何。如果結局不合理,一群人便爭來爭 去,導演卻樂得他的戰略成功。

  自以為聰明的人,對於不合理的結局,會說這結局很有玄機、有禪意;另一種人則是一再地認定它的不合理。其實這兩種人都一樣笨,一樣的愚癡,都只是活在自己的意識形態裡,三十多集的劇情只等於看一幕,是自己意識形態的那一幕,這就是不覺。

  「紹隆佛種」就是希望大家將覺性給活出來,第一要活出自己的覺性,第二個要活出一切眾生的覺性;「活」是個動詞,促進眾生覺性的啟發,這才是真學佛,才叫皈依佛、歸於佛,故「紹隆佛種」和「體解大道」,一個是偏向解門的定義,一個是偏向於行門的定義。

  以「紹隆佛種,發無上意」和「體解大道,發無上心」這兩句來說,「體解大道」不如「紹隆佛種」,「發無上意」又不如「發無上心」,無上心是阿耨多羅三 藐三菩提心,「發無上意」便成了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意,但應該是沒有這樣的說法,所以我們難以去比較《六十華嚴》好,還是《八十華嚴》好,而應該是在文 意上留意。

  若以法執站在實叉難陀的立場或是佛陀跋陀羅的立場評斷,這已經不是佛法,雖然講的都是經論,但既不是覺悟的事,也非教內事,所以說「事因經論起,卻非 教內事。」佛門中很多的爭執,跟佛教是毫不相干的,真要評斷是實叉難陀譯得好,還是佛陀跋陀羅譯得好,就好比要分出國民黨的黨章好還是民進黨的黨章好,無 非只是意識之爭,毫無意義可言,這絕不是佛法而是政治,是社會的意識形態。

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,即是發普賢廣大行願心

  現在說明一下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。「發」是發起、啟發。「阿」是無,「耨多羅」是上,「三」是正,「藐」是等,「菩提」是覺,故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,即發起無上正等正覺的心。

  請問諸位,是否明瞭何謂無上正等正覺的心?必定有人說就是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,這樣反覆的解答不得其解,就好像現在仍有人爭辯「阿彌陀佛」的「阿」 字是念ㄚ還是念ㄛ,有人認為「阿」是語助詞,故應念做ㄛ,難道念ㄛ彌陀佛才能往生極樂?念ㄚ彌陀佛就不能往生極樂?那我想有大半的臺灣人都不能往生極樂, 淨土宗法門也不能存在於臺灣了!學佛學到如此也只有愚癡可言。像這樣的例子實在是不可思議。難怪釋迦牟尼佛要說業力不可思議,竟把在外的迷惑顛倒搬入佛門 中迷惑顛倒。不要認為學佛後就不會有迷惑顛倒,有,只是內容物不同罷了,其業報更是不可同日而語。

  現在坊間很流行各式各樣的佛珠和各種造形活潑可愛的小沙彌,大家跟著流行爭先收集,同樣的佛珠,叫價上百萬的大有人買,還贊歎它的稀奇可貴,地攤便宜 的佛珠人們便認為是假的,不值錢。有些佛門弟子,去一趟西藏,回來就宣稱那些是法王加持過的,如此停留在物相上的分別,真是迷惑顛倒,真是大愚癡。

  所以無量光也好,無量覺也好,究竟是什麼在無量光?是什麼在無量覺?不要常問「我是誰」?不妨反過來看看「誰是我」?「我是誰」是入世間的問法,「誰 是我」是出世間的問法;無量光是誰?不妨問誰是無量光?溯本追源地找出本體,回過頭來再看看無上正等正覺是什麼?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是什麼?

  很多人都會發心,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,也都會念,但他只是念,能不能算真正的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?其真正確實的內容是什麼?標的是什麼?在前 面和各位提過,發心有五種:小、始、終、頓、圓五教,小乘教要發偏真出離心,大乘始教是發行度利他心,大乘終教是發慈悲深直心,頓教是發勝智心、真如心, 圓教就是普賢廣大行願心,若以此模式套入,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,即是發普賢廣大行願心。

普賢廣大行願心是什麼心?

  那麼現在又有人要問:「什麼是發普賢廣大行願心?」佛法真是麻煩,不講沒問題,講開來都是問題,也因為都是問題乾脆不講,只是念佛,問他為什麼?念 佛!為什麼要念佛?還是念佛!再問就要被斥為所知障重,讀書人都是業障鬼!法執太深!為避免被人譏罵,也就克制不敢再發問。

  退一步,問題仍然存在,該怎麼念佛?還是不知道。念佛念了一輩子,臨終阿彌陀佛來接引時,還懷疑是真?是假?萬一未能往生極樂世界而又醒過來,便開始 吹噓,一面吹噓還害怕阿彌陀佛是否真的來過?真的有阿彌陀佛?還是沒有?再則,手勢的位置不同,方向不同,好比左持蓮臺,右垂接引的是接引佛,那麼右手空 空,左手下垂又是什麼佛?還是假的呢?又說卍字是向右旋才對,向左旋不對,那麼這右邊是自己的右邊?還是阿彌陀佛的右邊?於是又是一番的比手畫腳。

  這種種問題,讓未能探其究竟的人一再地迷惑顛倒,害怕別人說他所知障重,所以從未清楚地把問題查明白。他很可能上輩子問過了,這輩子弄不清楚就下輩子 再問,可能已經問了無量阿僧祗劫,等到有機會再世為人,就去學佛,學了佛又面臨同樣的問題,問了問題又被說是所知障重,被罵了又不敢問,又留到下輩子再 問,一直繞來繞去,已是多生累劫積累下來的。

  所以當你發現問題時,就應該問明白,但被問及的人也不應該打官腔,正確的教法是人不問就不必講,知道便說明清楚,不知道就說不知道。怎麼念佛才能攝 心?如何念才能不打妄想?倘若有人念佛時,你可別問:「你念佛會不會打妄想?」「不會呀?」「誰說念佛不會打妄想,每個人念佛都會打妄想,好,你打妄 語!」這樣的大盜人心,攪亂人一池清淨如意,實在也是罪業深重。

普賢廣大行願心是是深心、不求安樂心、長遠心

  話說回來,普賢廣大行願心是什麼心?是普賢菩薩心?心包太虛,量周沙界,心像虛空那麼大嗎?仍是說不出個所以然來,但似乎可窺其端倪。普賢廣大行願的 心,是告訴我們三個非常具體的問題,第一個是深心,長遠的心,從發心一直到成佛這當中,一定要經過十信位、十住位、十行位、十迴向位、十地位,等覺位六位 修行,六個階位,這期間即使有無量三大阿僧祗劫,我都願生生世世修行。

  第二個不放逸不求安樂心,即是我不放逸,也不求安樂的心。想想成佛須這麼長久,害怕長劫受苦,留到極樂世界再修吧!這種心實不可有,所以說:「假使千百劫,頂上熱鐵輪」,即使頭頂著熱油鍋,寧受種種苦,絕不離佛,一定要聞正法。

  這兩個是普賢廣大行願心的基本。學佛要有長遠的心,真正受苦求法的心,因求法不見得就不苦,不能夠認為發心學佛後為什麼還這麼苦,發心學佛與苦不苦無 關,並不是說發心學佛的人就必須吃苦,或者說發心學佛的人並沒有苦可受,而是也不受也接受,不排斥也不特別歡迎,這都是過去所造的,是福是業也已經成了, 既已發心學佛就好好的學,苦來苦受、樂來樂受、苦樂皆同。

  再談第三點,人人都有佛性,人人都本來成佛,你在此地,此地就是成佛之地,這點是最基本的,是前提性、基礎性的,為何會列在最後?因為常有人會質疑: 既然人人有佛性,為何我沒有?人人都成佛了為何又做眾生?一念無明起,等我成佛時又一念無明起,又得去受苦受難做眾生,那麼不修了!或者想:既然人人有佛 性,反正總有一天會成佛,那就慢慢地修罷!成佛要快要慢都不是問題,而是要有信心,不是離開這個世間後到另一個世間修,能在這個世間好好修學,這輩子就可 以成就,釋迦牟尼佛也是在他當世成就的。學佛要有長遠心,並不要急於這輩子成就,尤其是現代人得失心特別重,凡事要求效率、速度,如果佛法真能用效率速度 來達成,我們大可設立成佛保證班,今生今世保證成佛。所以只要照著做,成就與否不予特別的計較,但是有幾人能做到?

  為避免錯誤產生,所以要先提出長遠心,發廣大心,以及吃苦受難的心,而不是學佛後皈依三寶,就保證不下地獄,雖說皈依三寶有無量的福報、因緣,但須以 清淨心皈依三寶,皈依三寶絕對不是保證書、通行證,之所以提出這點,是為避免眾生兩邊執著。所以告訴各位,學佛要提起信心、廣大長遠的心、發阿耨多羅三藐 三菩提心。成佛沒有問題,就看用什麼方法,願不願意誠心投入。

華嚴經淨行品講記【廿一】:四皈依-自歸於法

(資料來源: 華嚴的故鄉/海雲法師)

今天要談的是三皈依,前面已談過「自歸於佛,當願眾生,紹隆佛種,發無上意」,現在則開始談自歸於法。

自歸於法 當願眾生 深入經藏 智慧如海

  「自歸於佛」,是趨向於覺悟,而「自歸於法」,則是指趨向於正法,真理的狀態並不是靜態的一種名相,它是一種狀況。一個人如何能達到趨向真理的狀態呢?如何提高警覺、深入經藏,讓智慧如海呢?這一部分,我們要從另外一個角度,向各位說明。

佛門告訴我們,人還有「心靈年齡」

  首先,我們要談的是「社會年齡」與「心靈年齡」。

  社會學家曾經提過,一個人的成長分兩方面的年齡,一個是「社會年齡」,另一個則是「生理年齡」。生理年齡指的就是我們是十歲、二十歲,或三十歲之類的 標準,由出生到現在所經過的時間,經過幾年就是幾歲,通常一個人的社會年齡會隨生理年齡的成長而逐漸成熟。以一個正常人而言,隨著身體一天天的成長,生理 年齡增加,社會歷練也增加,社會年齡當然也就跟著成長。

  但是佛門裡告訴我們,人除了「社會年齡」之外,還有一種叫做「心靈年齡」。「心靈年齡」的成長,往往會與「社會年齡」呈反比例現象。也就是說,社會年 齡愈成長,心靈年齡往往愈退化、愈幼稚,這是很麻煩的事,所以學佛以後要覺醒過來,就是希望我們的心靈年齡能夠不退化,甚而使之繼續成長,但是這樣做,並 沒有要求我們要把社會年齡給退化掉。

  換句話說,社會年齡的成長,並不妨礙心靈年齡的成長;或者說心靈年齡的成長,也不會妨礙社會年齡的成長。但是當今的社會,許多人因為沒有覺知,以至於 他們的社會年齡雖然很成熟,卻仍做出很幼稚的事來。比方說,有人做生意,成功發財了,懂得惜福,並做一些回饋社會的善事。

  有的人則不然!曾經有一對夫妻,開牛排連鎖店賺了大錢,之後丈夫竟然看不起只會煎牛排的糟糠之妻,以至在外花天酒地,胡作非為,很快就賠了夫人又折 兵。這就表示這個人沒有覺知,當初事業成功,以為是意外撿到的,所以事業成功後不知道珍惜,不知該如何處置,以至像小孩一樣,有錢就亂揮霍,毫無意義。這 就是心靈年齡不夠成熟所致。否則他好端端的,何必做這樣無知的事呢?這是我們很容易就觀察到的社會眾生表相。

心靈年齡與社會年齡不一定成正比

  更深一層,我們可以觀察到有些人雖然事業很成功,穿起服裝也是有板有眼,卻因為他的心靈年齡不夠成熟,做出來的事,會讓我們覺得他有如衣冠禽獸一般。 例如販賣人口的人,販毒、違法走私槍械軍火……等,都是害人甚至殺人的壞事。當事者也許覺得自己的技倆很高明,然而這些傷天害理的勾當,不都是心靈年齡不 夠成熟所造成的嗎?

  再更深一層,我們人與人之間的相處,也常常有心靈年齡不成熟的狀況出現。通常社會年齡很成熟,也就是表演給別人看的那一部分,他就像是一個社會上成功 的人。他的自我,很顯然表現得很好,而事實上內心有極大的空虛,這就是心靈年齡不夠成熟。在這種情況下,最明顯的就是,對別人的意見不夠尊重,不太能夠接 受別人的意見。小孩子就常有這樣的情況,所以常看他們彼此吵成一團,這就是心靈年齡不成熟。

  仔細想一想,我們是不是也常有這樣的狀況產生呢?尤其是有宗教信仰的人對異教徒,那是更糟糕。許多人的宗教信仰,只信仰儀式,而沒有追求真理,這時就會對別人的宗教有所排斥,認為自己拜的觀世音菩薩才對,別人拜媽祖或聖母瑪利亞都不好。這樣的想法,真是幼稚!

  我們再進一步討論,是否心靈年齡成熟的人,社會年齡也就馬上跟著成長了?那倒不盡然,在此,我願舉一公案為例,周利槃陀伽尊者,他是世尊的十大弟子之 一,也是愚笨第一,笨得連「掃地」兩個字都記不清楚,教他「掃」就忘了「地」,教他「地」又忘了「掃」,雖然如此,掃了三個月的地,他也證阿羅漢了。許多 人會問,是不是他證阿羅漢以後,心靈年齡達到滿分,社會年齡就跟著成熟了呢?那絕不是,我們只能說在他心靈年齡成熟之後,必定能加速社會年齡的成熟,並不 是表示他證阿羅漢以後就馬上會游泳、會開車,也就是說一個大徹大悟、心靈成熟的人,並非就是樣樣精通的十項全能,這一點希望大家明白。

如何提高心靈年齡?

  既然心靈年齡這麼重要,究竟有沒有人是先知先覺,天生心靈年齡就很成熟的呢?有!例如惠能大師,他能因一句「應無所住而生其心」就開悟,乃是因為他的 心靈保持高度的警覺,他與常人一樣工作,上山打柴下山來賣,所以開悟並非某一特定族群的專利,我們只能說心靈年齡達六十分以上的人,比較容易開悟。所以關 鍵在於如何提高自己的心靈年齡?

  我們常說有善根、有佛緣的人,就是指著心靈年齡比一般人成熟。這可從日常生活處世方面觀察出來。心靈年齡較成熟的人,通常比較純,比較忠厚,也較會考慮到人性方面的問題。然而社會年齡成熟的人,比較會考慮得失,為了要得,為了怕失,他會有種種的保護與攻擊的態度。

  講了這麼多,無非是要大家提高警覺,唯有心靈年齡真正成熟的人,才能深入經藏。要是心靈年齡無法提升,那麼讀的經文再多都無用。記得!讀經是為了要提升心靈,心靈要不提升,讀那麼多經書,也只是業力,也只是徒增識性發達、頭腦負擔而已,一點意義也沒有。

  當我們有所覺知,深入經藏以後,心靈年齡提升了,自然能尋到智慧海,所以說:「深入經藏,智慧如海。」然而仔細探究,海有大有小,隨著心靈年齡的增加,可到達最大智慧海,使我們能有趨向真理的狀態,確確實實去感受。

  講了這麼多,深信大家都能體認到,社會年齡就是一種我執的膨脹,也因為我執,才使我們心靈年齡無法成長。所以破除我執是很重要的。

  歸依法,常在歸於佛之後,就表示我們要先有所覺知(覺知即是佛),才能進一步歸向正法、真理。而且有覺知,才不會讓社會年齡的成長,淹沒了我們心靈年 齡的成長。而我們一般人常常被社會年齡所混淆,無法使心靈成長。而佛法要發展的正是心靈的成長,不是社會意識的發展。要是我們能保持高度覺知的佛性善根, 將心靈年齡加以不斷提升,則我們社會年齡所成就的那一部分,也就會轉為善的、有用的、能造福世人的成就。

華嚴經淨行品講記【廿二】:四皈依-自歸於僧

華嚴經淨行品講記【廿二】:四皈依-自歸於僧

(資料來源: 華嚴的故鄉/海雲法師)

自歸於僧 當願眾生 統理大眾 一切無礙

  「僧」在這兒指的是僧團、叢林。而叢林實際上包括了「十方叢林」與「子孫叢林」兩者。十方叢林乃為十方道場,在這兒法師不收徒弟,以免徒增紛爭,大家 志在修學,學成方可成方丈。至於外面的子孫叢林,則多是非。真正好的僧團,乃是歸於和合,和合就無諍,大家既不打架也不吵架,整個十方叢林既和諧又清靜, 僧團相處得好,成為真正的聖地。

  出家人的氣質,應該從他的內在修為裡自然顯現出來,而不是為了應付群眾刻板形象的需要而去著相,以至矯飾地去塑造出那種符合大眾口味的形象,這樣就顯 得太低俗了。所以在這兒我們談到「自歸於僧」,不是要去求事相上的,而是要瞭解理事和合、圓融,不但在群眾上和合,對個人而言,內在心靈也能與外在客觀環 境和合、圓融,於理於事來往交融無礙,才不會境界一來即無法真實面對,反而迷惑顛倒,是非不分,為境界所轉。所以我們說「自歸於僧」,就是趨向清靜、圓 滿、和諧的地步。

  「統理大眾」,從字面上看來很簡單,就是理眾、教化群眾。深入分析,統理大眾可分兩方面來看,一者是人的統理,另一則為資源的運用,現在我們逐一說明。

  在「人的統理」方面,對出家眾而言,能教化群眾者就稱為人天師。對在家人而言,「統理大眾」則指統理家庭成員、統理公司員工之類。

  「統理大眾」最難的是統理眾人的心性,我們常笑說人各有志,臺灣兩千萬人就有兩千萬條心,難怪難以統理。雖然這樣,學佛人為什麼還能「統理大眾」呢? 乃是因為學佛人能瞭解人的心性,不但瞭解別人,也瞭解自我,更能從看別人當中反觀自我,唯有反觀自我,才能有所警覺,有所警覺,才能超越自我、才能有所成 就。

  修行人在同修當中,彼此都是助緣,能互相幫助,看清楚鏡中的自我,進而有所超越,不被困住。所以我們說修行人必須能掌握自己的心性,修行心地法門,進而掌握人性,教化眾生,因才施教,隨時能清楚自性,看一切眾生心性是否相同,又看他們如何表現,進而加以教化統理。

人人都要學佛,因為人人都有煩惱,都需要重組因緣

  在「資源的運用」方面,統理大眾除了統理人之外,也是統理運用資源,將因緣適當的重組。我們都知道,人生在世,每個人的資源都不同,因緣也各異,能夠 將因緣排列組合得當,才能達到和諧圓滿的人生。人乃是由無量因緣所組合而成的,不是只有一個或兩個因緣那樣簡單的湊和,所以不以一事一法一因緣而得成就, 是以無量因緣而得成就。

  人的煩惱產生,乃是因為我們的因緣組合不當。而因緣組合的成績有高有低,有三分、八分,也有十分,不管高低,只要組合得好,就能得分,得到和諧、圓滿 的人生。所以窮人有快樂的,富人也有快樂的。窮人的快樂,可能是拿到他的滿分三分;富人的快樂,可能是他拿到他的因緣組合滿分十分,各司其分。但不幸的 是,人往往智慧不夠,無法適當組合因緣,以致於窮人會吵架,無法安貧樂道;富人也會不快樂,甚至家財萬貫,卻婚姻不順。所以煩惱本身並沒有界限,上至天 子,下至庶民,皆會有煩惱。

  人人都要學佛,因為人人都有煩惱,都需要重組因緣,藉著學佛修行得智慧,而能袪除因緣排列不當所造成的貪、瞋、癡等迷惑,進而能使心靈清醒與自在。所以統理大眾是就我們的因緣、條件,重新排列組合,讓它達到和諧、圓滿的地步。

  「一切無礙」,是指我們對自己、對人群,或一切社會資源,都能適切統理運用,達到和諧圓滿的境界,就稱為一切無礙。


華嚴經淨行品講記【廿三】:四皈依-受學戒時

(資料來源: 華嚴的故鄉/海雲法師)

受學戒時 當願眾生 善學於戒 不作眾惡

  受學戒,乃是指受戒、學戒。受戒、學戒與前面所談的皈依三寶不同。皈依是把自己的思想觀念轉為趨向三寶;受戒、學戒則須進一步改變行為,這就牽涉到每 個人的習氣問題。所以在受戒階段為了調整適應,難免犯錯,千萬不要太在意而氣餒。例如我們去受戒時,在僧團裡學到吃飯時如何持碗,要持龍吐珠的姿勢,而拿 筷子的也有規矩,要拿成鳳點頭的姿勢,這些與自己原來的生活習氣大不同,在學的過程中,難免犯戒,是調整適應的學習期,在這階段就不要在意是否犯錯。

  受戒以後,才能學戒,等到學戒以後,才真正與戒有關。通常學戒三、五年之後可重新受戒,這第二次的受戒,就不可再犯戒,此為護戒,護戒有成,才能進而持戒。

  善學於戒,在我們修行讓智慧增長的過程當中,要慢慢去調整,可持的戒才持,不可持的戒則不要掛礙在心。不要為戒所束縳,以至受五戒,像被五條繩子綁 住;受菩薩戒,就像加了六道鎖,綁了二十八條繩子一般,本來不學戒都很輕鬆自在,一學戒之後變得渾身不自在,一受學戒就被戒吊起來了,真的戒反而沒有學 到。在這兒我們可舉一些日常生活中的小事,作為例子來說明。

「善學於戒」必須懂得開、遮、持、犯

  有人問我受學戒時到底可不可以喝酒?依我之見,如果是把酒當藥,在夏天時喝一杯啤酒,藉以消除疲勞,恢復體力,在冬天時喝一小杯高梁酒,藉以暖身,這些都不算犯戒。但是如果一杯接著一杯,藉喝酒壯膽,去跳舞、打牌,這些飲酒作樂的行為,絕對是犯戒。

  再如很多人談到「不殺戒」時,都會問到底螞蟻、蟑螂可不可撲殺?其實對在家人而言,所謂「不殺戒」指的是不能有起心動念殺人、傷人的心或行為。而不是 在煩惱家裡的蟑螂、螞蟻該不該殺,這種慈悲是婦人之仁,家裡環境衛生當然要注意,否則讓蟑螂爬到餐桌食物上,還叫慈悲嗎?

  所以「善學於戒」必須懂得開、遮、持、犯,四者得宜,真正抓住制戒的原則與精神,而不執著於識相上的愚昧束縳。所以我們說,善學於戒的人,持戒會得解 脫,不善於學戒的人則會受束縳,一般人戒持得不好,乃是因為不懂戒的真正精神,只著於相。最重要的是須善於抓住戒的原則,律法精神,勿因持戒而造成更多的 煩惱。

  「不作眾惡」,該做的不做--犯戒;不該做的做了--也犯戒。也就是說對眾生有益的,不做,即犯了「眾生饒益戒」。造了緣給眾生做惡,是為惡緣,也是 作惡犯戒。例如,車子隨便停在路邊,又不上鎖,給眾生有偷盜犯戒的機會,這就是做惡,造給眾生惡緣。所以我們須時時提高警覺,才能不作眾惡。

  對出家人而言,受戒、學戒、持戒更須嚴謹。例如,沙彌有十戒--包括不殺、不盜、不淫、不妄語、不飲酒、不持金錢、不歌舞、不穿好衣服、不坐臥高廣大 床…等,這十條戒如果能持好的話,可證得初果。如果能進一步將二百五十條比丘戒持好的話,則可證阿羅漢。更高一層菩薩十重四十八輕,能持好的話,則可證十 地菩薩果位。


華嚴經淨行品講記【廿四】:受闍梨教、受和尚教、受具足戒

(資料來源: 華嚴的故鄉/海雲法師)

受闍梨教 當願眾生 具足威儀 所行真實

  受學戒的時候要依止阿闍梨,也就是教授和尚。而受和尚教的和尚是指親教師,親教師很難翻譯,藏語是金剛上師,用我們現代的語言來說是導師、級任老師的意思,要負責的。

  我們所真正依止的,也就是負責我們成功與失敗的這位親教師,但他卻不見得一定能親自指導。目前一般的佛寺規模較小,凡事大都由一位師父領導負責,所以 弟子信眾們理所當然的會認為師父就是導師。可是在一個組織龐大的寺廟裡,有成千上百個僧人的時候,一個在家眾想面見老和尚就不容易了,即使見著了,談話時 間也非常短。

  幸好老和尚下面常會有幾位較得意、較有成就的弟子,他會依據信眾們的性向分別介紹給這些弟子,直接跟他們學習。這方法有幾個好處,首先,破除眾生對偶 像的執著;其次,讓弟子有訓練的機會;第三,可以應機,如果對這位弟子不適應或不願意的話,同學間還有好幾位可以選擇。可惜現在的規模太小,大家看不出佛 教教育訓練制度的優秀。

  所以在親教師之下設有阿闍梨,即教授和尚,也就是被指定來教授我們的人。事實上,在阿闍梨之下還有幾個助教,能更具體的瞭解信眾或學員,學員若有問題 可以透過助教向上請教,或直接幫助解答。教授和尚在現代教育制度中相當於教務主任,而和尚則相當於校長,因為他是寺院的方丈和尚,或是某個部分的首座和 尚,專門解決重大問題。這是整個佛教制度的背景,學佛人不可不知。

修法的前提,就是要具有警覺性

  就經文來看,「受闍教梨,當願眾生」,是說當指導老師指導我們時,要提高警覺,警覺到「具足威儀,所行真實」。威儀有兩種:一是身相威儀,包括服裝、 儀容、行為,簡單的說就是身體所做、嘴裡所說、心裡所想的。另一個則指氣質,並不是世間法的氣質,而是修道人的道氣與道風。

  在佛教界裡在家人與出家人間有一個關係,就是出家人要為在家人傳法,像師父對徒弟要傳法教法,徒弟對師父要供養。但必須掌握住自己的道風,並非老師所 教的你統統都要學,如果說老師是一個大桶,你只是一個小杯子,小杯子當然不能裝下整個大桶,但你那一杯要裝些什麼必須弄清楚,要真正學到你要學的那個部 分。

  譬如說有的弟子發願講經弘法,把師父的願力接續下來,這是一種。有的弟子希望能老實修行,就把師父老實修行的這部分好好學起來,貫徹始終,建立起一個 老實修行的道風,就是具足威儀。也有的弟子修苦行,吃不好、穿不好,但卻神采飛揚,內心充滿了充實感及苦行後的法喜,這才是真正的苦行。還有一種是操行 人,他們持戒嚴謹,品行端莊,身相威儀,非常莊嚴。有些人則否,比較隨和。

  所以千萬不能用個人的標準來看出家人,每一個人的道風都不一樣,所具備的威儀也各不相同。從釋迦牟尼佛這一脈教化下來的,有所謂的四威儀--立如松, 坐如鐘,行如風,臥如弓。其中除了臥如弓以外,其他三者都是呈現在眾人之前的。表面看來,基本要求好像是如此,事實上並非人人都要一定做到,因為四威儀其 實在告訴我們一個修法的前提,就是要具有警覺性,反而各種威儀姿態是不是達到最高標準,倒不是最重要的了。

  一個修行人的威儀,是記得在談吐間一定把話題引到法上來,當別人把話題扯遠的時候,要技巧的引回來;去除內心的貪瞋癡,引領到道上來產生戒定慧,這也 是威儀。當我們的內心經常在做這種工作的時候,智慧氣質也會因而成長、變化。如此一來,無論身行心行都是真實的,不會踏空。

  我們在家人是不是稱得上是修道人還不敢說,但至少稱得上是學道人,要養成那股道氣與道風,不是要你開口閉口講三寶、講佛祖、講菩薩,而是要時時想到真 實義理的那一面;別人的決定是對是錯,我們要能分辨清楚,同時告訴他。譬如高雄有一位同修,兒子學的是養殖業,他告訴兒子將來創業的重要前提是:養觀賞魚 可以,如果是養什麼虱目魚、烏魚、鰻魚或蝦子類的就免談。因為虱目魚是養來給人吃的,是造殺業,而觀賞魚是使人歡樂,並非拿來滿足人的囗腹之欲的。他只是 用這樣來區別,並沒有搬出一大堆佛教大道理,什麼殺生放生,只是這麼一句話,便把這些區分開了,這就是在道上,是一種道氣的流露,做到了「具足威儀,所行 真實」。各位仔細留意的話,日常生活都能做得到。

受和尚教 當願眾生 入無生智 到無依處

  現在受親教師,也就是我們的金剛上師指導時,要提高警覺,「入無生智,到無依處」。無生無依都是究竟的,佛是無依道人,我們有依,是四依道人。無生智就是自然智,是自然產生、本來具足的,既然無生也就無滅。

  佛法告訴我們,人有所謂的心靈年齡與社會年齡。一般人的社會年齡很成熟,心靈年齡卻不足,所以社會事業可能發展得很好,心靈上卻很幼稚,充滿著貪、 瞋、癡,儘管事業再成功,卻會去做一些幼稚的行為。心靈年齡的成熟與否,與實際年紀的大小無關。有的人年紀輕輕,十一、二歲就成熟了,古代大德有的八、九 歲就能陞座講經,而有的人即使活到七老八十、髮枯齒搖,徒有社會年齡,心靈上仍不見得成熟。

  社會年齡成熟者很容易產生一種隱瞞的現象,在人前是翩翩君子,在人後卻壞事幹盡。可是我們要知道心靈年齡成熟的這種智慧,是天生的,是無生智,是本來 就具足的,但是現在為什麼消失了呢?這是因為受到社會的污染後,充滿了錯誤的幻想,原本應該發展我們的無生智,卻錯誤地發展到社會年齡去了,反而讓心靈枯 萎。

  菲律賓南部一個很落後的地方,有一個小孩夢到好朋友死了,第二天起來便把夢境告訴他爸爸,他爸爸問他:「小朋友是怎麼死的?」小孩說:「他好像是很傷 心地就死了。」爸爸說:「你有沒有欺負他?」小孩答:「沒有啊!」然後他便反問爸爸:「該怎麼辦?」爸爸想了一想告訴他說:「你要懺悔,因為你可能做了什 麼事得罪了他,可是你不知道,所以他才很傷心地死了。你有沒有做什麼讓他傷心的事呢?」小孩說:「沒有啊!只是昨天跟他玩遊戲,他輸了,就這樣而已。」爸 爸問他:「假如是你輸的話,你會不會傷心?」小孩想想說:「會。」爸爸便說:「好,現在拿你最喜歡的玩具去給他,向他懺悔。」小孩很高興的帶著心愛的玩具 來到朋友家,那位小朋友也莫名其妙地得了禮物,又接受懺悔,總之,兩個人又很快樂地玩在一起。

  在這麼落後的地方,一條褲子可能要穿上十年,很顯然他們的社會年齡是相當不足的,但是心靈年齡卻如此成熟。對一個父親來說,兒子夢到自己的玩伴死了, 有什麼好操心的,但是他卻如此處理,這才是真正完美的教育。其實這種智慧大家本來具足,無需再去培養增長,只是現在受到污染而消失了,該怎麼讓它恢復過來 呢?

依法不依人,依智不依識,依義不依語,依了義不依不了義

  佛陀說過,要依靠四個方法來恢復,所以我們是「四依道人」。四依是:「依法不依人,依智不依識,依義不依語,依了義不依不了義。」我們依照這些來修 學,故稱有依。佛陀是無依的,無依是怎麼樣的狀況呢?他沒有媒介,不需依靠媒介。而我們為什麼要依靠媒介呢?因為我們過度發展自我,而自我的發展一定要藉 著媒介。譬如說高興,你為什麼高興?很少有人會自然高興的,一定都受外緣塵境的影響,像得到人家的奉承,想到好笑的事情等等,能不能沒有由來的,自己去感 受而產生喜悅?

  佛從來不要人奉承,所以佛說:「人對我的褒揚,就像在須彌山頂撒一把土,山不會因此而升高一點;對我的貶損,就像在四大海中撈掉一瓢水,水也不會因此 而減少一點,所以你們的褒貶對我沒有任何影響。」凡夫就不同了,別人的一、兩句褒貶就能使人輾轉難眠,這就是有依,不管順境逆境都因外緣而生。

  假如能不依於外面的情境,而就現實的生活經常的產生喜悅,那就不一樣了。就像一個人會游泳,游泳的能力便永遠跟著他,不需要逢人便游給人看;一個人長 得美,就是美了,也無需時時向人顯示自己的美。這些都是原本就具足的,不需要特別顯現出來,也正是無依的情況。而我們缺乏這種認知,所以處處要透過自我來 表現。

  每個人其實原本就具足了美麗,卻還要努力的使自己更加美麗出眾,這只有證明自己原本不美。人又老愛要尋求一個依靠,殊不知尋求依靠正是人類災難的開 始,煩惱、挫折、空虛、無奈皆由此而來。更不幸的是,我們所依靠的都是虛幻的,即使靠到了牆壁,也變成是紙糊的,所以我們常常會緊張恐懼。

  緊張恐懼皆來自自我。當人得到一點成就,就會有滿足感,而這種滿足感的流露,正是自我的表態,可是我們全然不知,完全在無知的深淵裡喪失了,十分可 惜。這些損失與傷害都得由自己承受,不止是這一輩子,你生生世世都會面臨。所以說,今生今世能夠聽聞佛法,應該不只是聽聞而已,而且還要找到真實的法,不 單單是表面上學佛就算了,還需要有一個真正可為修行的正法;能夠讓你拋棄過去的依賴性,走出真正屬於自己的生活方式的,就是無生智、無依處。

受具足戒 當願眾生 具諸方便 得最勝法

  具足戒是指出家戒,戒有二百五十條,這是文字上的解釋,在家人受五戒、菩薩戒就算具足了。不論如何,對於凡所受過的戒,每一條都能持,就是具足戒。受 戒時要提高警覺,「具諸方便」這句話是當頭棒喝,一般人受了戒便是具諸束縳,受一條戒被一條繩子綁,受兩條戒被兩條繩子綁。大家要知道,戒不是用來綁人 的,要懂得「具諸方便」,切不可死在戒條下。

  戒通常分三個層次來談,一是戒相,就是戒條,二是心戒,三是性戒。戒相、戒條是照字面而言的,剛剛談四依時曾提到「依義不依語」,我們若是只持到戒 相,就是依語不依義了。尤其心戒是談戒的精神、原則,以及開、遮、持、犯。像在家人持的戒就與出家人持的戒不同,在家人可以「具諸方便」,出家人則要嚴守 一定的分際。

  以殺戒、不殺戒為例,在家人是以不殺人為主,出家人則包括了一切眾生,甚至走路都不得踩到草心。在家人為因應現實的生活不得不有所開放,而出家人是專 業的修行者,所以開、遮之間必然有所不同。還有一個重要的觀念就是持戒並非壓抑,一定要具諸方便,當嘴巴想吃東西的時候,應該想辦法把想吃的心念轉移,而 非壓抑下來。

  曾經有位心理學家做過一個實驗,他讓一群大學生斷食,斷食第一個星期精神很好,兩個星期各種欲望都消失了,三個星期連性趣也缺缺,一個月後再慢慢讓他 們恢復飲食。此時性欲卻變得特別強,對各種聲光色刺激的要求也特別旺盛,這就是壓抑的後果。可見靠斷食來壓抑欲望是不對的。

慾望要用善巧方便去轉移

  佛法告訴我們要用善巧方便去轉移,而不是壓抑。譬如我們要不殺、不瞋,但通常要殺時都會起瞋心,若要不瞋該怎麼辦?這時候就要培養慈悲心。但慈悲心又 不可拿來當做殺生的藉囗,於是自己就要懂得在心境上去做轉移。先認知自己為什麼會在這裡動火,觀照住這個瞋心與殺心之起的根源所在,探究出根源後,殺的意 念與欲望也就自然消失了。

  這就是警覺性!警覺到自己為什麼要殺,待原因一出現,你會發現,即使是打死一隻螞蟻都是件很美的事,那隻螞蟻絕對超生,再來人間學佛,而且與你有很深 的緣。可惜我們都缺乏這種覺知,沒有覺知就沒有佛性,殺死它就變成一種瞋心,而非佛性的灌注,便無法超度它。所以這種高度的警覺性,這種覺知的能力,就是 修行所要培養的地方,具備了這種能力,任何戒律對你而言都能具諸方便;否則的話,不要說戒律,就連學法,都是束縳。

  各位要打開心量,不要做無謂的計較,要能善學,「具諸方便」,最後才能「得最勝法」。我們要得的是最殊勝之法,而不是表面的、無濟於事的法。但大多數 人其實都停留在這裡;像執著於吃素,卻與家人發生無數的爭執,這就是沒有因學佛而獲得實質的利益。所以說,受戒的人一定要懂得戒是什麼,不要只會在嘴上說 「以戒為師,戒之所在之處即正法所在」。這些只是文字相,沒有真正弄清的話,戒之所在,即煩惱所在了。

  懂得善巧方便的運用,受戒、學戒便能使人受益無窮,使生活步入正軌,使人生充滿亮麗。當然在適應的過程中,有些生活習慣與觀念都必需要調整,這就是具諸方便。如此一來,我們所得到的即便是世間法的生活,都十分殊勝,更遑論出世法了。

  從自歸於佛、歸於法、歸於僧、受學戒,到受闍梨教、受和尚教,乃至於受具足戒,都是根本的生活理念。倘能真正的掌握到,對於修學與生活都有很大的助 益。尤其是最後受學戒的人,不管是受戒也好、學戒也好、持戒也好,絕對不要當成一種束縳。戒是幫助我們解脫的指導原則,不要把這個協助變成干擾,否則反而 會因受戒、持戒而變得緊張兮兮。不幸的是這樣的人還真多,又不敢捨戒,最後只好放棄不學佛了,這是十分令人遺憾的。


華嚴經淨行品講記【廿五】:若入堂宇、若敷床座、正身端坐

(資料來源: 華嚴的故鄉/海雲法師)

若入堂宇 當願眾生 昇無上堂 安住不動

  前面所講的是在家的大概狀況,及出家時應先接受的基本訓練,現在要講的是開始正式修學時的起觀。

  首先,入堂宇是說當你要進入禪堂或佛堂時,這個時候就可以開始訓練了。譬如早上起床,盥洗完畢,準備進入佛堂就座之前,你可以朝著佛堂的方向,觀想自 己輕移蓮步,當步伐邁開的時候,就好像踩在蓮花上。此時若不先靜心,到了現場才靜心,時間上就往後延了,所以要提早收攝心性。平時外出聽經或參加功課,也 應在一出門時就開始攝心,如此在修學上才容易成就。因為這樣的預備期很長,很快便能醞釀成熟。

  不但如此,觀想並不止於腳上,身也必定會端正,心亦無有雜念,嘴更不可能亂講話,於是身口意三業皆得清淨;同時再觀想頂上有個寶蓋或寶光遮塵除怖,讓 外在的雜染一一消失,這樣便能幫助守心,即使你想要有雜念妄想,都不容易。以這樣的方法攝心,才能體會此處所講「若入堂宇」的意義,並且希望所有的眾生都 一樣,提高這種警覺,然後「昇無上堂」。

  無上堂是最高的地方,當然也隨個人的定義而有所不同,佛堂、禪堂等都可以,主要是指最清淨的地方。以華嚴來講則是普光明殿。我們要當願眾生都能進入普 光明殿中,「安住不動」。因為進入堂宇後要能待在這個境界裡,才能獲得利益。至於為什麼要將我們的身、口、意安住在無上堂中,需要向各位做一個闡述。

娑婆與極樂在我們身上就可以發現得到

  大家學佛以後,知道了這個世界叫娑婆世界,相對於娑婆世界還有一個極樂世界。而我們對娑婆世界的認識,可能也僅止於一般的定義,那就是我們所居住的這 個世界,有種種的煩惱與逼迫,同時夾雜著順意與不順意,所以又稱堪忍,就是還可以忍耐的意思。而極樂世界是在西方,在那裡沒有煩惱與痛苦。這就是一般人膚 淺的印象,與基督教所說的天堂論,認為這個世界不好,應該摒棄而到天堂去的觀念是一樣的,只是名相不同而已。

  可是佛法講的是出世間,極樂世界當然也應該是出世間的,而並非如基督教的天堂概念,如果說在娑婆世界之外,另外還有一個極樂世界,這也不過表示它相對 於娑婆世界比較好而已,還是世間的,而非出世間。如果是出世間的話,那個世界應該不只比這裡好而已,而是完全不一樣才對。

  那麼到底這個世間的極樂世界是怎麼樣的呢?一般人大概就不去分辨了。學佛如果只停留在這個地方,在心智上是無法開展的。因為我們對於所謂此岸彼岸的瞭 解,始終是採用對立的方法,且語言文字的本身也具有這種障礙;像你、我兩個字,直接就造成了主、客對立的現象。主、客兩位相對立的表達法,確實比較容易弄 清楚,但人的概念也因此而被分隔開了。

  其實娑婆與極樂在我們身上就可以發現得到;譬如以法身與化身來講,化身(即色身)有物理現象,有成、住、壞、空,生、老、病、死,這些情況非我們的能力所能控制,所以稱之為無常,是娑婆世界,為物理定律所左右,經過六、七、八識所循環,是識性方面的。

  極樂世界則是根性的,不為六、七、八識所循環,也就是所謂的法身了。法身不在外,就在我們的身體上。大家能不能感受到,在我們這個色身之外還有一個法 身;不是我看、我聽、我在念佛,而是有一個我,透過眼睛在看、透過耳朵在聽、透過嘴巴在念,所以除了這個眼睛、耳朵、嘴巴所構成的色身以外,還有另一個 我,那個我才是法身。當我們能夠由色身轉入法身時,就叫無上堂。現在我們的心老會起種種的識性作用,如何才能由此轉入清淨法身中?進去後又能夠安住不動? 能夠如此就成佛了。

  一般人很容易被塵境所轉,無法安住在無上堂中。但為什麼要安住呢?譬如我現在這麼講,各位都知道了,但是能不能感受到?感受需要一再的訓練,才能掌握 住,所以佛法為什麼一再強調修行,而不像一般的學術文章,讀了、知道了就好。佛法一定要經過一段時間的訓練,透過誦經、透過念佛、打坐等種種方法,讓你進 入那個情境,安住不動,去感受它,這才是修行。可見從娑婆到極樂並不難,心念轉過來就對了。

若敷床座 當願眾生 開敷善法 見真實相

  進入佛堂以後,舖上坐墊或拜墊,叫做「敷床座」。這個床不同於睡覺的床,也不像現代打坐用的蒲團那麼小,它比較大,容易使心量放寬,所以不稱座,而稱床座。蒲團大還有一個好處,就是對初學者來說,不會因摔到地上而受到傷害或驚嚇。

  這些都只是初步的準備工作,而且不只敷床而已,還包括整理佛堂、清理佛像、香灰、桌子、換水、供品、點香等,都屬於敷床座的部分。在做這些工作的時 候,就要發願,提高警覺。「當願眾生,開敷善法」,就是將善法無限展開,到最窮盡的地方。此處的善法並非平常所謂善惡相對的善,而是絕對的善。它是一種存 在的現象,即「就是」兩個字而已,沒有其他東西的存在,就是存在,沒有在這裡在那裡之分,也沒有它是什麼的分別。

  由於我們有時間與空間的概念,所以會有這個東西在這裡,不在那裡,這種概念式的問題。可是對東西來講,它只是一個存在,它並沒有選擇要在這裡或那裡, 但這種概念一般人感受不到,舉個例子來看,有個工人工作得十分疲累回到家,太太邊幫他洗澡邊告訴他:「我哥哥已經決定年底出家。」工人說:「你哥哥年底絕 對出不了家。」太太生氣的罵他:「你這個人老粗一個,什麼也不懂,既沒有宗教情操,也沒有文學修養,毫無我哥哥的氣質;我哥哥考慮了二十年,終於決定要跟 隨大師出家……」先生說:「我現在就去出家。」說著便從浴缸裡爬出來。太太急說:「至少也得把家裡安排妥當後再去吧!」先生說:「等到那時候就來不及 了。」太太又說:「那也要穿上衣服呀!」可是他連衣服也不穿就真的跑去出家了。

  這就是一種存在,當你決定這樣,便是這樣了,不必考慮太多。考慮是不真實的,所謂善法就是當下,此時此刻馬上做決定,這個決定沒有其他因素,就是這樣 而已。它無法再作任何的詮釋,因為任何的詮釋都已經被污染了,也是多餘的。一個具備了生命本質,對生命能量有所認知的人,是不會在意於這些言詞,而只在意 他的存在。

存在的本身就是存在,沒有為什麼

  我們的法身慧命也是一樣,它只是有別於色身而存在的那個東西。如果問它在哪裡?十方就出現了。問它是什麼樣子?實質性也出現了。而存在的本身就是存 在,沒有為什麼,我們也不用去追究,因為所有解釋都是人為的概念,都是有染,皆非善法。由於我們的證量境界不夠,所以只講善法,不講惡法,但是如果我們所 說的善是與惡相對立的話,那麼這個善就是惡的一種。佛法講空,而相對於有的那個空,一定還需要破掉,因為所有的對立都不對。以人來講,好人相對於惡人,這 是二分法,因為假如都是惡人,就不會有好人,都是好人的話,也不會有惡人,這是絕對的。所以如果好人的成就是建立在壞人身上的話,那好人就比壞人更恐怖 了,因為沒有壞人,好人根本顯現不出來。

  有些人在當大家都是好人的時候,就要開始做壞事了,倒也不見得是殺人放火,而是為了要突出,不甘於做一個平凡人,要做某一號特別的人物,這一個做就是造惡。所以說,在娑婆世界中起心動念無不是業、無不是罪,就是針對這方面來講的,因為這些都是自我的作用。

  真正存在的那個部分不是這樣的,它就是存在而已。平凡就是平凡,為什麼一定要去造個業成就不平凡呢?想要成為不平凡的那一念即是惡法。可見善法這個字還真不容易瞭解,不先釐清的話,基本觀念就會混淆了。

  佛法中的「開敷善法」,是要我們展開心量,認知一切都只是存在的現象,所以要互相尊重,摒除自我。能夠如此展開,這個世界就通通都是普賢境界,一切行 為都是普賢行。因為以存在看存在,一切都是平等,若以妄想心來看,一切都有分別,當你有了選擇,便非善法了。所以「開敷善法」就是要我們徹底展開來,讓六 根接觸六塵境界都是事實的存在,這樣才能見真實相,見到諸法實相的部分。

正身端坐 當願眾生 坐菩提座 心無所著

  剛剛是整理周遭的環境,現在要調整自己的身體了,同樣的也要提高警覺。這是一般人常忽視的地方,於是從一開始做功課起,妄想便如雜草叢生般一發不可收拾,根本降伏不住。如果在開始時就能靜下來,會發現許多重要的問題已經放下了。

  此願就是從這個地方訓練我們要提高警覺,「坐菩提座」,也就是坐覺悟之座。一般的情況是色身雖然調整下來了,可是妄想心卻起了。在我們的妄想中有一些 是主要妄想,主要妄想不外乎事業、家庭、子女、身體等,都在這些生活的重心裡繞。這是所有妄想中最粗、最重的部分,會最先顯現出來,我們至少要把這部分給 除掉,這也是修行第一個要降伏的。夫妻不睦,婆媳不和都是生命的致命傷,容易造成腦神經衰弱,靜坐可以幫助我們除掉這些,讓心沉淨下來。

  最粗的放下後,接著細的部分會浮上來,一坐下來就會想到,瓦斯沒關、門沒鎖、電話鈴會響、窗外的風太大,什麼雜碎的事都出現了。這時候便還要再訓練, 等細的部分都除掉以後,仍有些人會習慣性的想到或關心到其他毫不相干的人或事而煩惱,這就是習氣了。可能是正義感,也可能是憐憫心,總之是個人的習氣使 然,這些都還要慢慢去除。一旦都去除了,就超越了,只剩下種子,種子再要能斷,便成佛了。能夠這樣一步一步的瞭解、訓練,才是「坐菩提座」,否則就如坐針 氈。

  當粗的、細的妄想一一除掉的時候,內心的舒暢猶如一股暖流或清泉流過,生命的能量也因而一再的充沛起來。

  一旦坐上覺悟之座,便能心無所著,因為粗的、細的妄想都除掉了,當然不會執著,像羅漢就不執著,但習氣卻還在。習氣是很微細的,但習氣的執著並不是我 要執著,而是「就是這個樣子」。譬如是狗就會把鼻子靠在地上聞,不管是什麼狗,在什麼地方都一樣,但它不是執著。而「心無所著」,是說不刻意,也不會被塵 境所轉,一般人的執著通常是被塵境所轉,像這東西好看便多看一眼,就執著了;好吃的東西很快便記在心裡,也執著了。佛法要我們無所著,就是不受塵境的影 響,正式進入情況。

結跏趺坐 當願眾生 善根堅固 得不動地

  「結跏趺坐」,是指坐下來了,開始靜坐的意思。靜坐包括右單盤、左單盤、雙盤,或是金剛坐,依個人的條件而定。靜坐的時候,首先要提起這樣的念頭: 「當願眾生,善根堅固,得不動地。」善根的善與善法的善,是同樣的意思。善根是指根性,也就是看一切法、一切境界,都有能夠看到其存在本質的那個能力。

  佛法教導我們真正的獨立、不依賴,讓本質自然流露。所謂不依賴是指不依賴意識形態,不管是自我的意識形態或社會的意識形態,完全都不依賴,如此才能破 除自我,顯現真我。可見善根就是真正的中和,能夠很中正的將事實真相顯現出來,如實了知。而不是如一般人所說的,「這個人天生不愛吃肉,就是很有善根」, 這是習氣,不是善根,是過去生所帶來的。

  如果天生有這種習氣,卻不懂得引入佛門,善根會斷除。因為習氣是可以養成的,它很容易為社會所污染,所以頂多只能說是好的習氣,而非善根。真正的善根 是對於六根所接觸的境界能如實了知,就像前面所說的「開敷善法」,讓我們能夠見到真實相,此處的「善根堅固」,就是如實了知的根器很堅固,不受污染。

  至於「結跏趺坐」,則是所有坐姿中最堅固、持續最久的,所以才能堅固得不動地。其他任何姿式都很容易動,「結跏趺坐」,有生理結構的功能,所以由這個相、這個緣,我們要提高警覺,希望「善根堅固」,這些都是對自己修行有益的。

修行於定 當願眾生 以定伏心 究竟無餘
若修於觀 當願眾生 見如實理 永無乖諍


  到此為止,所談的都是修行的過程,定(止)與觀則是兩種修行方法。

  在佛堂中大概就以這兩種工作為主,念佛、打坐、誦經、持咒、拜佛都是,即使是無所事事,在佛堂中踱方步、看看佛像、望望窗外,或是四周繞一繞,感受一 下氣氛,都是修定;如果回過頭來看佛像、觀像,也是修定。而假如因觀像而有所起悟的話,就是修觀。但並不是每一個人都可能修觀,所以這裡雖說「若修於 觀」,一般人不見得都感受得到。所以佛堂中大抵以修定為多。為什麼說佛堂殊勝,關鍵就在此。

  很多人在大雄寶殿中,不用管其他,只要瞻仰佛像的高大莊嚴,有的就會流淚,有的會不斷頂禮,有的會許願懺悔、喃喃自語,這都是修定。你可以站在佛像 下,瞻仰於佛,也可以走到大殿門口,遠觀佛像。不管怎樣,只要踏入了大雄寶殿,福報就如雪片般一再的累積,但也像積雪一樣的鬆,唯有「用意」才能使福報堅 固。

  一般人進入佛堂雖都有福報,但由於缺乏智慧,往往會轉為三惡道的福報。如果能作意修行,進入大殿中禮佛三拜,不要匆忙,靜坐片刻,體會一下,這等福報 絕對是人天福報,暫不提出離三界,光是福報就會堅固起來,若又能發願,願生生世世見佛聞法,則有願必從,生生世世不虛過。

  至於修定就是以定來降伏我們的心。剛才提過我們的煩惱妄想有粗細之分,要拋也拋不掉,唯有靠定。定有很多種,念佛、打坐、誦經、拜佛、持咒等方法都可 以,就是利用情境來把煩惱妄想彈掉。把心安住在佛號上,安住在經文上,或是安住在禪觀上,煩惱就會遠離,這就可「以定伏心」。粗的妄想過了,細的會現前, 而且是一再地,大概這輩子由於無知所造的業都會現前讓我們去懺悔,當微細的部分都結束時,剩下的就是習氣了。習氣比較難覺知,可以從情境上反射回來,是多 方面的,倒不一定在靜坐時察覺。

  以定伏心是要能徹底,情境出現時不致害怕,不起恐懼心,否則不但無法究竟,反而成為內心的負擔。假如能讓這些境界一再的現前,像泉水般不斷湧出,湧盡 了自然就沒了。因為這輩子造的業畢竟有限,若能加以懺悔,不但此生,對過去生生世世,若自作、若教他作,見作隨喜的這些業一起懺盡,就很徹底了,才達到究 竟無餘,不留餘禍。懺悔過後,那些業報依然會現前,但果報因緣相會的時間,會轉移到最恰當的時刻。這些都是修定的好處,而且是「究竟無餘」的。

修定能除愆,修觀能樹德

  修定主在悔罪除過,較偏於消極方面,但是「若修於觀」就不同了。觀用現代話來講,就是具有積極性、建設性的意思。所以說:「修定能除愆,修觀能樹德。」

  「見如實理」,什麼是如實理?開經偈說:「願解如來真實義。」前面也曾經談到如實了知。佛法在現代社會中雖然相當地普遍,但如實理卻並不普遍。大家在 學佛的過程中,只是沾了一點佛法的邊,穿上佛法的外衣,感受到那麼一點點神聖感,但是佛法的真正利益卻不見得感受得到。因為佛法的重要之處在於對我們人 性、心性的重建,得不到這點,便得不到佛法的真實利益。

  而這個部分,事實上也不敢奢求普遍,不是不願意,而是心性的建設很難向廣大的群眾來宣說。像我們這樣的上課法,大家還比較攝心,這樣的空間、人數,你 們看得見我,聽得到我,我也看得見你們,彼此會有一種攝受力。可是在成千上萬人的大法會上,人很容易散動,再要談艱深難懂的內容,大家都要睡著了。心一旦 攝不住,便容易狂奔出去,所以要想談心性的轉移與建設是不可能的。

  至於到了微細處,談到個人行門的時候,就必須是一對一的了。因為每個人的情況不同,教化的範圍不一樣。以過午不食這件事來講,對居士就不太要求,但對出家人,為了對治修正工夫,則是必須的。可見同一件事情的表達法就已經不同了,更何況是心性上的調整方法。

  有的人正義感較重,有的人比較隨和,正義感重的人瞋心重,隨和的人貪心重,瞋心重的法與貪心重的法不一樣,所以在根本的下手處就已經不同了,因而需要 個別指導。群眾有適合群眾的講法,為了不偏差,只有講真理的部分,真理提出來後,自己要去體會。而各人去體會的方法又各不相同,因人而異。所以在聽聞的時 候,「如實理」該怎麼見呢?這就難了。

  見著了如實理,便能「永無乖諍」,一切不會有問題。如實理無乖諍,可是人心有乖諍,所以人會吵架,理不會吵架。文殊與彌勒所講的法不同,但他們不會吵 架,但是文殊傳給龍樹而有了《中觀論》,彌勒傳給無著而有了《唯識論》,在印度就已經水火不容了,到了我國情況更嚴重,這都是後來人的關係。祖師在陳述真 理,創教立派的時候沒有關係,可是一到後來的人身上就有關係,所以說理不乖諍,希望大家能體會此點。


華嚴經淨行品講記【廿六】:起床穿衣之時

(資料來源: 華嚴的故鄉/海雲法師)

捨跏趺坐 當願眾生 觀諸行法 悉歸散滅

  「捨跏趺坐」,就是把腳放下。本來坐得好好的,現在因緣散了,就要放下。這個時候,我們提高警覺,可以觀察到一件事,就是「觀諸行法」,都會「悉歸散滅」,也就是諸行無常的意思。

  一般人都希望自己所得到的東西都是永恆的,尤其是愈喜歡的,愈捨不得失去,對物、對錢、對感情,尤其對生命更是捨不得。此一大願的文字看來簡單,坐在椅子上,要站起來就站起來,要走就走,隨時都會發生,可是一般人卻沒聯想到諸行無常的道理。

  我們所擁有的東西,總有失去的時候,就像坐著一樣,總有站起來的時候,因為因緣會散。我們青春、我們活潑、我們美麗,但青春、美麗總會過去,這是必然 的過程。有生必有死,夫妻結合成為愛侶,是一件值得恭喜的事,但也必須知道有聚就有散,只是散在什麼時候,以及你願不願意接受,如此而已。所以問題的真正 關鍵,就在於事情發生的時候,你是不是能夠很坦然地接受。

  世間有句話說:「時間能夠療傷。」告訴各位!這是一個錯誤的觀念。沒有錯,時間確是可以使創傷癒合,但那個對於事實的接受,是一種不得已的接受,腦海 中永遠有一股抹不去的淡淡哀愁和除不掉的陰影。這種對於因緣散開的不得已接受,將生生世世輪迴其中,但如果能真正瞭解到有生必有死,有聚必有散,因而歡喜 接受,情況就不一樣了。

諸行是無常的

  坦然的面對生死,走了就走了,當你生的時候就已經注定要死了,每吸一囗氣就在告訴我們,壽命又短了一口氣,每過一天就告訴我們,壽命少了一天,所以總 有一天會死的。有了這種瞭解,就不會恐懼,到時候會高興的面對死亡,因為死就是生的開始,如此便能夠很快的出離三界。可見生生世世墮入輪迴或是立即出離三 界,其關鍵就在於你對生死是坦然或是不得已的接受。至於該如何接受呢?就是「觀諸行法,悉歸散滅」。

  諸行是無常的,當因緣聚合,不必扭捏,勇於接受,當因緣散去,也要坦然面對。人會死,佛也會死,佛死的時候很高興,所以叫「入涅槃」,可是人死的時候 很憂愁,連遺囑都不敢公開說,這就是日子過得不坦然,連面對死亡的時候,都還帶著一大堆的業力,叫你下輩子再來繼續處理。

  過去的我們不管了,從現在開始,假如面對生活情境都能具有這種瞭解性,就絕對不會執著,來就來,去就去,瀟瀟灑灑的活。可惜人活著多少都帶著點寄望與 企圖心,這些都是痛苦的根源。所以我們要提高警覺,覺知到一切行法最後都要歸於散滅,包括我們的生命,如果能夠坦然接受,死都會是一件很美的事,生命的輪 迴也就此結束。

  從「若入堂宇」開始,一直到「捨跏趺坐」,這七個願,代表了因緣的聚合與結束。內容上講的雖然是修行、打坐等功課的整個過程,但每一願都自有其行法的理論,總合起來又是一個理論,這就是華嚴理論的特色--重重無盡。

下足住時 當願眾生 心得解脫 安住不動
若舉於足 當願眾生 出生死海 具眾善法
著下裙時 當願眾生 服諸善根 具足慚愧
整衣束帶 當願眾生 檢束善根 不令散失
若著上衣 當願眾生 獲勝善根 至法彼岸
著僧伽黎 當願眾生 入第一位 得不動法


  「下足住時」,這一願可以接著前一願「捨跏趺坐」來講,從坐著,到把腳放下,然後「下足住時」,這樣來看。但我們從另一個角度來講,現在起把這一大願 當作第一願,大家請看一百四十一願的最後一願:「睡眠始寤,當願眾生,一切智覺,周顧十方。」所以「下足住時」,是指醒來以後,從一上下來,腳落地的時 候,然後才「若舉於足」,移動腳步,再來是著下裙時,開始穿衣服了,接著便整衣束帶,「若著上衣」。

  由此可見此願可與前句「捨跏趺坐」連接在一起,共是三十三願;也可以接著後面的「睡眠始寤」,總共是一百零八願,都是完整的數字。所以不論往前併、往後併,都各成一個系統。

  通常我們都將「下足住時」表示一天生活的開始,前面的部分就是前言了,是在家人、出家人、修道者與未修道者共同的總說。現在就開始講我們日常生活所可能遇到的種種狀況。

下足住時 當願眾生 心得解脫 安住不動

  起床後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腳放下,開始工作了。而開始一天的第一個動作,也要提高警覺,希望能心得解脫,不但自己解脫,也希望一切眾生都得解脫,然後在 解脫的境界中安住不動。這句話可視為總說,我們先來看經文的最後一句:「佛子!若諸菩薩如是用心,則獲一切勝妙功德,一切世間諸天、魔、梵、沙門、婆羅 門、乾闥婆、阿修羅等,及以一切聲聞、緣覺所不能動。」我們凡夫就是會動,現在希望我們的「心得解脫,安住不動」,可見這一願是根本法,也是修行的核心。

  凡夫與聖人的差別在於凡夫的心是飄動的,心的飄動不是指到處亂跑,而是會起分別;一旦起分別就動了,能不分別就能如如不動。可是要將心安住在那裡?又 如何才能如如不動呢?而且是覺知的如如不動,而非無知的。譬如修行人和小孩一樣都很天真,他們之間的不同,在於小孩是無知,而修行人是覺知的。什麼叫覺 知?將心安住在解脫的境界上,就叫覺知。那麼,我們先來談談什麼叫解脫。

  以二分法來看,不動的對面就是動,人的心就在動與不動間,當心動的時候就是凡夫,當心靜的時候就是聖人。所以我們常說修行就是要靜心,但究竟有沒有辦 法達到靜心呢?從枝末上來的靜心都不算,那可能只是一種壓抑,譬如原本一直會打妄想,卻壓著不想,表面上看起來似乎坐在那裡都不動,可是腦海裡還是識浪翻 騰,永遠無法達到靜心。

修行只是一個原則

  真正的修行是在動與靜之間,都不採取對立,因為相對於動,我們會去找一個不動,可是尋找這個不動,就已經是動了,問題就出在這裡。在動與不動間,修行 其實只是一個原則,在於覺知而不在行為,你能不能瞭解到今天痛苦的根源究竟何在?瞭解後再把根源除掉就好。像剛才所談生死之間,若能瞭解到諸行無常,對於 至親的死亡,便能放下眷屬情愛;面對自己死亡的時候,對於色身的存在是否也可放下。僅僅是這樣的瞭解便成道了。這些道理許多人都會講,但事實上感受度並不 夠,那就不能算真正瞭解。

  自己想想,當那種境界來臨時,是不是真能灑脫放下,這才是最重要的,而非陷於愁雲慘霧中。之所以會有愁雲慘霧的情況,就是瞭解性不夠的關係,可見動靜 之間就在於瞭解性夠不夠,瞭解夠了就靜了,瞭解不夠就識浪翻騰。體會到這點便會發覺動與不動之間,其實並無差別,因為動是趨向於靜的,靜則是動的開始,就 像生是死的開始,死是生的肇端,所以生等於死,死等於生。有了這種瞭解,會發現生死已融為一體,動靜也是一體。

  我們現在對於這點卻不從這方面來瞭解。大家都知道經文是從印度來的,何以印度人懂得這些,我們卻不懂?這些都是佛教的思想,為什麼現在一般的佛教宗教儀式卻不談這些?這是一個很重要的關鍵,各位是覺知還是無知也由此可見。

  當初印度人修行時多分兩種情況,一是苦行,一是沈思。他們發覺一般人在用腦筋時,大多使用分裂式的,想一個動、一個不動;一個善、一個不善;一個白、 一個黑;一個聖人、一個罪人;這種凡夫的思考法,結果證明是不對的。因為動靜其實是一如的,白黑是一致的,善惡是一體的,生死也是一體的,很難有明確的區 分。白天到晚上該從哪裡分開,而白天是晚上的開始,晚上也是白天的開始,可見黑白是一致的。當修行人發現這個觀點後便成道了。但是這種感受卻不是一般人的 腦筋所能想像的,所以叫不可思議。因為腦筋都是在可思可議的範圍內,一旦可思可議,就一定會對立,唯有達到完全融合統一的時候,才不再對立。

儀式化的傳承,讓修行變了質

  問題是,用腦筋思想的叫人,那麼那個不可思議的該叫什麼?西洋人叫他上帝、叫神,回教徒叫阿拉,佛教徒叫佛;所以一般人叫神性,佛教徒叫佛性,凡夫就 叫人性。把這些所謂的神性、佛性、人性區別開來,區分以後才有辦法表達給大家知道:成就佛性者就是成佛了,快要成就的就叫菩薩。

  好!問題也來了。一個已經證得的人把這些資訊告訴大眾的時候,他本身是很清楚的,直接聽聞的人也沒有問題,可是待這些聞道者再轉出去,第三手以後就產 生問題了。什麼神、佛、菩薩、地獄、鬼……都出來了,甚至還有等級的差別,統統變成了外面的東西。本來是內在的,希望透過語言文字的表達來瞭解內心之處, 結果不但沒有瞭解進來,反而攪了一大堆外相,成了心外求法,成了宗教的基本信仰。

  一個成道者告訴他的第一代弟子成道的經過,弟子們就開始去學他的苦行與沈思。學苦行的就去誦經念佛,學沈思的可能就去參禪打坐。本來透過這些方式是要 達到心智的啟發,開展出佛性;第二代可能有幾個會成就,傳到第三代可能只剩下誦經念佛和參禪打坐了。如何透過這些方式達到心境的徹底覺悟?兩者失去了關 係,於是這些行為成了宗教儀式。

  本來一個修行人從迷惑顛倒,人我分立的娑婆世界,經過一段沈思、覺悟,應該走向統一、沒有人我的界限,最後證入極樂世界。當他把這個方法傳佈出去後, 就變成是外面有一個極樂世界,透過那個方法就可以到達。結果原本一個崇高的宗教情操完全破壞無遺,一個神聖的宗教修行變成庸俗的宗教儀式,情況就是這麼來 的。所以如何把我們的心安住在解脫的境界中,成為統一體,不再分裂、分別,整個過程需要大家好好體會。

若舉於足 當願眾生 出生死海 具眾善法

  當抬起腳要向前邁開時,要提高警覺,希望一切眾生都能「出生死海」,不要再在三界中流轉,「具眾善法」,此善亦非相對的善,而是究竟清淨的。我們常說 外在的境界就是內心的展現,各位是否能感受到?譬如今天天氣好壞,與我內心有什麼關係?如果內心被天氣所影響,那麼昨天天氣不好,心情就跟著不好,今天的 天氣變好了,心情也開朗了。

  一般人常有個觀念,總希望自己的生命跟著理想走。這樣的人絕對痛苦,反之若能跟著生命本來的狀態走,才能獲得絕對的幸福。照著生命的既定模式、既有情 況來生活,並不表示消極,也不是宿命論,因為在整個生命的洪流中,個人是無法做主的。死總是要死,有福報就是有福報,沒福報就是沒福報,生命的本質人人皆 同,問題在於你要不要自尋煩惱。想讓生命跟著你的理想走,絕對煩惱不斷,修行就是教我們學習跟著生命走。

  想要改變命運扭轉乾坤,唯有好好修行,別無他法。想用一己之力扭轉生命,絕對會失敗,就像河流朝那個方向流是一定的,現在要它轉向,得費多大的力量? 除非有足夠的福報,或許會有些微的轉變,否則徒勞無功。社會總是強調我們要創造命運,這只會帶人走向毀滅與痛苦,絕不會幸福,唯有順著生命的潮流與趨勢 走,才能夠開花、結果、幸福、解脫。

  由於社會教育的影響,總是教我們努力去成為一個所謂有用的人、成功的人,使得我們不斷想去創造。這種創造確實可以在社會上、物理界上,也就是物質現象 界中得到許多成就。可是內心的空虛、恐懼和無奈感卻依然存在,死亡來臨時仍無法坦然面對死亡,依然會在痛苦的邊緣掙扎,對其生命的本質毫無意義,對於虛幻 的假相反倒還有一陣漣漪。唯有當大家不再追求名望財勢的時候,才是世界大同,天下太平的時刻。當人人都致力於追求的時候,競爭就開始了,一旦有競爭,便有 勾心鬥角,所以當一個人為達到目的而努力時,顯然就注定要為這個社會種下動亂的基因。

  現在我們要談的,就是生命的本質該如何去提升?不要為社會的假相所誤導。你盡可以去創業、奮鬥,但一定要懂得奮鬥是無常的,隨時要做放下的準備。不要 以為成功就是好,其實成功也是失敗的開始,但也不要因此害怕失敗,因為總有成功的時候。這就是瞭解性,有了充分的瞭解,生命的品質便完全不同。

著下裙時 當願眾生 服諸善根 具足慚愧

  穿著下擺衣服、褲子時要提高警覺,「服諸善根」。服是服從、接受之意,對於善根、善法要絕對接受,不要扭曲。要做到不扭曲並不簡單,因為連刻意的造作 都是一種扭曲。譬如種花,花本來長得好好的,你卻希望它長得更快更好,又翻土、又拉拔,做許多不必要的呵護,結果反而害了它。

  家中有子女的,也不要過分的保護,否則反而會讓他們失去自然的生命力。學佛的父母從小便刻意的培養子女吃素,用意雖好,但子女心中對肉味的渴望卻可能 未曾消失,一有機會便想嚐試看看,如此一來便是一種扭曲。所以應該放他們自在,讓他們自然成長,只要讓他們知道有吃素這麼一回事就好了。同樣地,禮佛、誦 經、念佛這些殊勝的事相,能讓他們知道就好,但不要強迫他們跟著一起作功課,這對他們來說是沒有意義的。

  我們的內心往往會有一種指揮與操縱的欲望,操縱小孩、操縱一切,如此便非「服諸善根」。對我們本身也一樣,要能順勢,順著自己原有的狀況慢慢的改變、 調整,而非壓抑。順著自己的心智發展,直到趨向成熟,而非扭曲。在那沈思的過程中,會達到一種統一的融合體,此時你才會知道這是一個怎樣的狀況。而我們老 是從外面撿了一大堆別人所講的話,是不是適合自己也不知道,拼命硬塞,自己也硬跟著改變而一再的飄動,於是造成分裂的性格,可見「服諸善根」是十分重要 的。

  「具足慚愧」,從事相上來講,是針對「著下裙時」而言的,是為了要遮羞。但在法意上則是要讓我們知道,過去許多錯誤的意識形態,使我們不能接受自然的 原始狀況,而成為顛倒的眾生,唯有「服諸善根」,順著本來的情況才會回歸正常。花開花落都是大自然的正常運作,我們都要能欣賞,但不要多愁善感,做不必要 的揣摩,這才是做到了「服諸善根」。

整衣束帶 當願眾生 檢束善根 不令散失

  整理衣服褲帶的時候,也要提高警覺,發廣大願,「檢束善根」,檢點一下有那些善根掉了沒有。貪、瞋、癡應該掉的不掉不行,戒、定、慧不該掉的掉了也不行。貪、瞋、癡能掉就是善根,戒、定、慧能不掉也是善根,所以「檢束善根」,有正反兩面的意義。

  但這裡又有一個問題,我們說貪、瞋、癡與戒、定、慧是對立的,而剛剛又說凡事要統一,不要對立。那麼在善根上該怎麼講?

  各位有沒有看過密宗的佛像?有很多都畫得很可怕,雙眼怒目而視,頭戴人頭骨所做的項鍊,手提人頭,腳下還踏著人身。這並不是要我們修成那個樣子,而是 印度的一種思惟模式。這種畫是要我們修本尊法,本尊怎麼修呢?由於人在表面上給人看到的都是屬於正相的,但是人還存在著負相的部分。譬如一個人所顯現出來 的是男性,他同時也含有女性荷爾蒙,而女性也只是顯現出女性的部分,她同樣也含有男性荷爾蒙,所以男女是一體而非分開的。男女相結合而產生人,是男是女, 只不過是一個隱一個顯罷了。

  同樣的,一個人在他的生命中也有類似的情況,顯出來的都是正相的,給人看的,可是還有負的一面。社會教導我們禮義廉恥、忠孝仁愛,所以顯現出來的都是 禮義廉恥、忠孝仁愛,原來也存在的殺盜淫、貪瞋癡只好都隱藏起來。可是隱藏起來,總有一天會發作,修行就是讓我們把這些給發洩出來。所以這種畫的意思是 說,把貪瞋癡、殺盜淫的部分給顯現出來,把偽裝正相的部分踩在腳下,不要以此來隱瞞,而顯現負相並不是要我們去成就負相,而是讓它完全發洩,發露出去,燃 燒掉了,這才是真正的懺悔。

  各位若是每天晚上能利用半個到一個鐘頭的時間,不講話,不做事,默默的坐著,盡情的打妄想,充分的讓它發洩出來,待想過了以後,影子也隨著消失,不再存留於腦海中,這就是密法。所以打妄想也要會打,才有無量功德。可是妄想起時也要能放下,不可執著,否則反成業力。

  善法是好的,惡法也是好的,你要會用。過去的無知是由無始無明所造,現在要它一一過去,讓身心純潔沒有瑕疵,這就是修行。好好發露出來,將它燃燒掉,讓身心潔白通透,當下即可出三界,因為沒有殘餘因素把你留在娑婆世界,若是隱瞞起來,便永遠都帶著,生生世世跟著你。

若著上衣 當願眾生 獲勝善根 至法彼岸

  剛剛是著下裙,接著整衣束帶,現在是著上衣,這三願都是從衣服來談善根,「服諸善根」、「檢束善根」、「獲勝善根」,從下面一步一步上來,最後獲得最 殊勝的善根,能夠進入統一境界的,即是最殊勝的善根,凡是意識形態濃厚、思想分裂者,即非勝善根,想要「至法彼岸」就難了。這三者明顯的是一個過程:一是 接受,一是把舊有的、不當的給發露掉,然後成就了勝善根,最後至法彼岸,成就波羅蜜,整個過程的運作是很殊勝的。

著僧伽黎 當願眾生 入第一位 得不動法

  「僧伽黎」原是指師父所給的出家衣,可解釋為袈裟、僧服。這是說當穿上正式的服裝時,要提高警覺,「入第一位」,因為僧伽黎是出家人的衣服,表示我是個出家人,應為人天師,當然是排在最前頭,「入第一位」。

  過去有人問世尊:「大家來到這裡,排隊該怎麼排?是依高矮順序、年紀大小,還是依跟隨你時間的長短來分?抑或是依社會地位、種姓來分?」世尊說:「四 姓入釋門皆同一姓,猶如百川入大海咸同一味。不要區別,大小次序按出家時間的先後來分,看誰先出家,先受戒,先結夏安居(北方是冬安居),這是一個規矩。」

  「入第一位」,不是排在前面好看就好,這只是相上的排法,真正的第一位是「得不動法」。相上的部分是世間教育,修學的重點則在於了生脫死,得不動法。 什麼叫不動法?是指心不動,心要不動必須清淨、平等、無分別。意識形態不要太強,有的時候我們要知道,因為那是覺知的能力,但是覺知以後就不要太堅持、太 執著。這一點相當重要,一般人學佛常都流於前面所說的宗教儀式上去,而未進入宗教實質的部分。

  所謂宗教的實質就是要先瞭解到,當初佛陀如何經過沈思、苦行而進入那個境界,現在我們透過這些語言文字的表達再回歸佛陀當初的境界。這些不一定要宗教 儀式,儀式已經是比較次級的過程了,重要的是你如何能善用其心而進入。否則的話,儀式辦得再多,仍然只是在門外站著,可見整個佛法的修學,就在於如何掌握 重點,千說萬說也不離此說。


華嚴經淨行品講記【廿七】:整理儀容之時

(資料來源: 華嚴的故鄉/海雲法師)

前面從「下足住時」到「著僧伽黎」六個大願,是講起床後穿衣服時應如何提高警覺,如何藉著服裝發願、起觀。由於我們的生活常常成了一種慣性,每天都一樣, 所以毫無警覺,對於周遭的事物雖然都經過了,可是卻沒有感覺,如同行屍走肉。為了激發我們的生命力,大家對於日常生活應該要有所感受與興趣,要以豊富的生 命感來過日子。所以說修行要從生活中來,原因就在此。

  剛剛談的是起床穿衣,現在要說的是一天中的第二件大事,整理儀容,料理自己身內的事情。

手執楊枝 當願眾生 皆得妙法 究竟清淨

  楊枝就是指牙刷,在準備刷牙的時候,就要有警覺性,要發願希望眾生「皆得妙法,究竟清淨」。因為剛起床的時候,昏昏沈沈地,衣服扣子有沒有扣顛倒也不知道,就在這個時候要得妙法。

  「妙」字在這裡是指「無法形容的」。常常有許多情況我們無法感受到,那是因為習以為常而沒有感覺。譬如拿色筆在白紙上塗抹便會顯現出顏色,然而我們並 不會有什麼特別的感覺。其實,這就是一種現象的產生,其本身具有某種特色,會產生一連串的變化,這就是「妙」。過去有一種紙,用糯米做成,薄薄的,可以 吃,它是用來包糖果的,一入口中便會化掉。這種變化本身即帶有一種我們預設不到,但卻會自然產生的現象。像水放在火爐上煮,自然會由冷變熱,也是一種微妙 的變化,只是因為我們接觸多了,所以感覺不到。

  而事實上最微妙的事,莫過於人類把自己原本正常的生活,調整為極端的不正常,莫名其妙地發明武器,自相殘殺,而不是用來饒益眾生。人類的思想與生活本 來是很正常的,但由於識性發達,為了追求理想,結果把自己弄得神魂顛倒,是非不分。這是人類在宇宙中所創造最不可思議的大事,害得我們想恢復原來的面目都 沒辦法。

  人並非天生的就如此迷惑顛倒,而是被灌輸了太多的意識形態,反而使我們以為現在的樣子是正常的,對於自己原來的面目卻看不清楚,錯以為尋回本來面目是不可思議的事。其實那不是不可思議,而是本來就如此,倒是我們今天這種狀況才是不可思議。

  現在人類的思惟都喜歡用二分法,以泡茶來講,好端端的茶葉擺在那裡,為什麼開水倒過,白水就變黑了?當然我們會解釋說那是茶葉吐汁,但是茶葉可從來沒 宣布過它要吐汁,只是把水加上去自然就出現了。這兩種東西會合的本身已經告訴我們,茶葉裡面含有水的成分,水裡面也已含有茶葉的成分,只是我們看到茶葉時 沒看到水,看到水時沒看到茶葉。現在你說因緣和合而產生茶水,沒錯,可是如果告訴你,白天含有黑夜的成分,黑夜含有白天的成分,你能相信、能體會嗎?

  語言文字的本身是有限制的,無法同時將兩面呈現出來,所以很難光從語言文字的定義來認知;我說你是活的,但你也是死的;一般人無法理解,活就是活,死 就是死,怎麼可能同時又是活的又是死的呢?但是各位可知道,活的當中也有死的成分,因為每過一天就多死一天,死到絕境,就是百分之百的死了。人在出生的時 候,是生的能量多,死的能量少,隨著日子的過去,死的能量不斷地累積,生的能量也愈來愈少,兩個因素互為消長,可是語言卻只能表達一個單面,這是可思可議 的部分,而能夠將兩面的涵意同時具足的,才是「妙」。

用感受去感覺何謂整體

  話又說回來,語言雖然無法表達窮盡,實際上卻可以感受得到,每過一天,生命就少一天,每多吸一口氣,生命就少一口氣。這就證明生命洪流中經常是如此更 替,生的元素轉化為死的元素,當全部都轉化完畢,此生也就結束了。只是尚未完全轉化前,仍然是活的。可見不論是死是活,兩者是同時具足的。

  再擴大一點來看,一般人都會認為人、我之間是分開的,但我要告訴各位,我跟你是一體的。為什麼呢?想想看當你吐出一口氣,是不是就變成我吸進的一口 氣?輪到我吐一口氣的時候,可能又變成你吸進的那口氣,只是我們的距離太遠,你沒有感覺,但最後你會發覺全世界的人幾乎都在一起,交融為一體了。所以每一 個人都無法獨立,是整體中的一部分,因為我們有主客對立的觀念,便一直以為自己是獨立的。

  事實上,不但人與人之間無法獨立,人與一切萬物眾生也皆無法獨立。想想看,我們身體上的肉、骨頭、血液等元素是從哪裡來的?還不是從其他動物、牲畜或 植物的身上攝取來的,待我們死後又還給他們了,只不過彼此交換而已。今天這個色身是我,殊不知五百年前可能就是你,或者是分開的,我這個手在你那裡,腳又 在他那邊,可是你感覺不出來,因為形像改變了。這都證明我們是一體的,無法分開,可是由於世間本位主義的關係,始終認為我跟你是對立的,因為是對立的,所 以有競爭,因為競爭,對立性就愈強。

  其實所有的一切應視為一個整體,每一個人就好像是這整體中的一根毛髮、一隻指頭,或是一個細胞而已,這個細胞輕常在這身體中轉,一會兒到眼睛、一會兒耳朵,再怎麼轉,仍然在這個整體中,無法離開。

  一顆星星爆炸毀滅了,還是這個宇宙的一分子,只不過轉變成另一顆星星的誕生。所以就自身來講,好像是有生有滅,但就總體而言,是無生無滅的。若能將有生有滅的片斷式思惟模式,轉變成總體無盡式的思惟模式,就是不生不滅了,這就是「妙」。

  理論的展開是這麼廣,但在一剎那間,你是不是能提得起來?將一個繁複的概念具體的存在心中。每天刷幾次牙就提幾次這樣的正念,每當拿起這個工具的時 候,就如此觀照自己,當你有了這種認知,才會知道什麼是「究竟清淨」。當你是總體而非個體,是全體而非部分的時候,心念的展開與澎湃是無以復加的。

嚼楊枝時 當願眾生 其心調淨 噬諸煩惱

  正式刷牙的時候,也一樣要提起正念。通常生活平靜的人,早上起床應該是最舒服、精神最飽滿的,可是有些人卻很累,甚至爬不起來,這是晚上做夢做太多的關係。做夢會消耗能量,晚上沒有好好把生命的能量儲蓄起來,早上就會很累。

  做夢是從哪裡來呢?就從我們的欲望中來。醫生會告訴你因為得了什麼病,所以容易做夢。譬如得肝病、虛火旺盛者,容易做消耗體能的夢。但你可知到底是病 引起你做夢?還是做夢引起那個病?告訴你,不是病引起夢,而是夢引起病。夢之由來是因為欲望太多,白天諸多的不如意、不滿足以及壓抑,在正常的狀況下無法 發洩,只好轉到晚上去做夢。

  初級的學佛者可以藉著念佛、誦經或持咒來消除惡夢,這並不是說藉由佛、菩薩的加持來把魔鬼趕跑,而是經由做功課的過程,讓我們放下身心的世界,藉此得 到滿足,讓外界所加諸於你的一切不如意、計較、無奈和恐懼,統統放下,於是便不再做夢。所以因為身體不好而引起的夢,可以因心理的調整而消除,夢一消除, 病也跟著好了。可見治病不一定從身體下手,而應該從心上調整,因為病只是現象、是末端,根本處無法轉過來,病象就無法解除。

  夢是心理缺陷的反映,容易做夢的人,早晨一起床之後,便很容易昏沈且口乾舌躁。這時候刷牙就很有作用了,「嚼楊枝」即是指刷牙的時候,這時能得到心的調適與清淨,但不要光是機械式、慢性的刷牙,如此便沒有警覺性了。

  說了這麼多,最重要的就在下面四個字,「噬諸煩惱」,藉著嚼楊枝,把我們的種種煩惱都吃掉,這也是一日之計在於晨的意思。醒來以後,藉著刷牙,讓我們的身心內外得到清涼,無有煩惱。

大小便時 當願眾生 棄貪瞋癡 蠲除罪法

  我們拋棄貪、瞋、癡,就要像大小便一樣,通通都除掉,一點也不保留。在修行的道路上,希望各位能有這樣的認知。過去我們說過,對於貪、瞋、癡,就要像 這樣子乾脆坦然的放下。煩惱也是一樣,遇到不如意的事,不要很勉強地接受,因為即使你不肯接受,也得接受,能夠坦然接受,就是放下。放不下的人會說由時間 來療傷,表面上是淡忘了,事實上是潛伏隱藏起來了,一旦某種情境出現,又會勾起你的聯想,這個聯想,就是你生生世世要出現的業力。

  無論是病痛、事業的失敗、情感的挫折或是親友的離別,統統一樣,都是因果的呈現。因是自己種的,只要你願意放下,就放下了。兩種處理法任你選擇,你若 選擇坦然地面對,就會像在愁城中找到正門,輕鬆地走出來;假如不願放下,就像在愁城中棄正門不走而四處亂撞,直到頭破血流,最後用爬的出去;雖然總算也出 來了,可是很辛苦,不但這輩子痛苦,生生世世都要受這痛苦的纏繞,因果便是這樣來的。所以這裡告訴我們,「蠲除罪法」,放下任何煩惱,就要像大小便一樣, 徹徹底底、乾乾淨淨。

  每天這樣訓練自己:任何不如意的事情,我統統放下,而且放得潚潚灑灑,絕不回頭再想。就像有個人背上攔了個鍋子在路上走,半路上鍋子掉下來破了,他也 繼續向前走,毫不理會。路人呼叫他說鍋子破了,他仍頭也不回地走。路人又喊他:「你怎麼不停下來看看?」他說:「看一下,鍋子就會好嗎?」破了就破了,不 用再看了,無濟於事。如此的放下是真解脫,而非心不甘情不願、逼不得已。所以是真放下假放下,自己要衡量清楚。

事訖就水 當願眾生 出世法中 速疾而往

  現在物質文明,大小便後有衛生紙可用,或者有自來水可沖洗。但是以前沒有這些東西。小時候我們可能用樹葉、竹片,在這以前就完全用手了。手上沾了髒東 西,要先用沙洗好幾次,再走到水邊用水清洗,當你真的用手擦拭的時候,那種希望髒東西趕快洗掉的感受就比較大了,所以說「速疾而往。」你會有那種迫切感。 只是現在情況不同,感受不到,因此很難引起聯想。但其立意非常好,我們還是要盡量觀想。大事辦完了,趕緊到水邊去,希望大家在出世法中,都像跑到水邊去一 樣,那麼快、那麼迅速。

洗滌形穢 當願眾生 清淨調柔 畢竟無垢

  到了水邊清洗時,希望大家都把污垢洗得乾乾淨淨,不留一點痕跡。

以水盥掌 當願眾生 得清淨手 受持佛法

  用水洗手的時候,希望大家以絕對清淨的身、口、意(手代表身、口、意)來「受持佛法」,不要有任何的貪婪或目標,最重要而且是大家不容易除掉的,就是 意識形態。為什麼來學佛,每個人的意識形態都不相同。一旦有了意識形態再要來講佛法,絕對無法清淨。因為你會存有一個目的。

  像一般美國人學佛,心中始終有一個觀念,就是「佛法怎麼這個樣子」?這就是意識形態。他不是完全的接受,說他沒有誠心,沒有誠心不可能出家,既然出家,又或者研究佛法幾十年,不求其他目的,可是我執、法執卻一直放不下,這就不叫清淨手了。

  我們常說,各位若要跟哪一位學,就要跟他學到底,這點非常重要。不是說不能再到別處去學,而是你同時在兩處學,就會有兩種意識形態,不知不覺中,你就會把這邊的意識形態帶到那邊去評判,又把那邊的意識形態帶到這邊來評判。

  何以會有這種情況產生呢?因為你要表達自我,不願意謙虛的去接受對方。並非意識形態不對,而是自我在作祟,自我會去選擇它所要的,所以是這個選擇出了 問題。其實兩邊的法都對,法與法之間是會交融的,可是你一旦把自我加進來,便無法交融了,因為你在兩邊各選一半,而這兩個一半並非為了交融而選,而是因為 其間的不同才引發你的興趣,相同之處你反而不會去注意了。

  想要消除自我,並不容易,所以要「得清淨手,受持佛法」,十分不簡單。過去密勒日巴尊者向馬爾巴求法時,馬爾巴問他:「以何來供養?」他說:「我以絕 對清淨的身、口、意三業供養上師。」這不是一般人做得到的。此外只有在列子身上找得到,當年列子求學於老子門下時,有三年時間,心裡不敢有任何是非判斷, 嘴裡不敢講任何利害關係,完全放下自我。

  反觀現代人意識太強,老藉著表達意見證明自己的存在,適足以證明你無法成就。同時現代人的慧力強、定力弱,慧力強者展現出來的就是自我,定力弱者根本 無法降伏自我,所以處處都看到人人忙於展現自我的這一面。大家要常常留意,對「得清淨手,受持佛法」,要瞭解到這樣的層面才行,不要只停留在浮面的階段。

以水洗面 當願眾生 得淨法門 永無垢染

  法門的門與洗面的面是同一意思。門是入口處,也就是下手處,所以,「以水洗面」就是得到一個好的下手處。「得淨法門」是得到清淨的法門,不沾帶其他目 標與任何意識形態。一般學法在基本上都會有所選擇,哪個法最大?哪個法最好?哪個法最容易成就?這樣所得的法門都不清淨。我們常說下手處就像開關,你只管 按,到時候該亮的自然會亮,該叫的自然會叫,你只管種因就好,其他不用管,因種下去,緣到了自然就會成熟。

  可是,我們現在的本願多半是靠嘴巴念的,而不是真正做的。譬如說慈善機構來募款,假設在座的每一個人所出的錢都一樣,但是果報絕不相同,因為大家在出錢時的心念動機並不相同。有的十分乾脆,有的迫於無奈,果報當然不同。可見本願(當初下手處的動機)一定要清淨。

  不論是參加法會、聽經,或是各種形態的功德都一樣,很多人興沖沖,懷抱很大的期望去,卻敗興而返,反倒是那些不知情的人,無意中前往,反而十分歡喜地 大有收穫而回。所以淨法門,往往就是在事情開始接觸時,所發起的心念。所謂初發心時即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,一發心即成正覺,原因即在此。因為只有那一剎 那最純、最淨,再下去就污染了。

  此處不但要「得淨法門」,更要「永無垢染」。垢是執著,染是意識形態。不要執著,也不要有意識形態,才能達到「永無垢染」。

  以上都是料理自己的情形,從起床、穿衣開始,裡裡外外打點完畢,就要開始辦事了。接下來的部分很長,而且是相對的情況多,我們繼續看。

手持鍚杖 當願眾生 設大施會 示如實道
執持應器 當願眾生 成就法器 受天人供


  「手持錫杖」與「執持應器」,都是出家人之物。現在出門也不拿錫杖了,無論搭公車或開車都很不方便,所以只做個小的放在家裡,證明自己是出家人,受過 具足戒。錫杖本身是清煩惱的意思,「執持應器」是指拿碗。早課做完要開始托缽化緣,準備吃飯了。以前外出化緣大約要走一個鐘頭的路,化了緣以後,找個樹 蔭,或是回到住處再吃。由於往返費時耗事,所以出家人主張日中一食。

  這兩個都是出家人的用具,對現代人來說,「手持錫杖」就是手拿公事包或皮包;「執持應器」大概就是駕駛執照、鑰匙等生活必備之物。對出家人而言,錫杖 是減輕煩惱,在家人要減輕煩惱就是要賺錢活口,所以拿的是公事包。應器是如來應量器,是出家人吃飯的傢伙,也就是工具的意思。現代人的工具,各行各業皆不 相同,但你每天出門時,這兩者是必備的,在準備這兩樣東西的時候,應該這樣如理起觀:

  當我們手拿錫杖時,希望一切眾生,「設大施會,示如實道」。因為出家人要化緣,出去後希望大家能有大布施,所以叫大施會。在家人則希望有人多買一點產 品,也就是說,當我拿著公事包出去辦事的時候,希望業務推展一切順利。「設大施會」,主要在告訴我們,在修法上對修行人而言,是能捨掉一切;對在家人而 言,是能賣掉一切。「示如實道」,則是說,當要捨掉一切時,要告訴眾生真正的佛法是什麼;對在家人來講,是我要賣掉最好的產品,而最好的產品就是適應消費 者所需要的東西。

  在家與出家的講法不同,但是有一個共同的特色。以佛法的立場來講,出家人執錫杖,是為了減輕煩惱,作大布施,布施掉煩惱與生死,而且是面對事實坦然地 接受,這才叫大施會。我們面對生死一定要從現在起時時訓練自己,境界一來能不能立刻放下,否則臨命終時再來實習就太晚了。現在就可以設想種種可能的狀況, 時時提醒自己,境界來臨時能不能照得住?會不會慌亂?能不能坦然面對?這才是修行的關鍵,否則講了再多、再好也沒用。這就是「示如實道」。

  「成就法器」相對於「執持應器」,法器是指可以修道的人。什麼樣的人才是成就法器,具足修道的條件?

  第一、要有信心,就是信自心有如來藏,人人都有佛性,人人必將成佛;信這個世界的一切都是普賢境界,就是極樂世界;信一切思想行為、起心動念皆是清淨行、普賢行。

  第二、於佛道必須精進,如何精進呢?那就是要懂得修法,法門很多,看我們怎麼修,大法小法都可以,只要能減輕煩惱,把我們的煩惱去除掉的都可行。

  具備了這兩個條件才是真法器,才算真修行人,缺一都不能成就法器,這一層我們要有所認知。

華嚴經淨行品講記【廿八】:發趾向道

(資料來源: 華嚴的故鄉/海雲法師)

發趾向道 當願眾生 趣佛所行 入無依處

  按字義解釋,趾是行為,發趾就是發心要修行,向道則是向菩薩道修習前進。「發趾向道」,是向外的,亦即內心的準備工作已一切安妥,現在開始要上路了。

  人在紅塵中,往往只是生活在煩瑣中,柴米油鹽醬醋茶,都只是人世間浮在表面上的部分。一個人一輩子勞心勞形,熙熙攘攘、惶惶惑惑,到底所為何來?大概 不是為名,就是為利。而且絕大部分的人都是在三界火宅中苦苦不斷。根據統計,百分之八十以上的人,最煩惱的是人事的糾葛和困擾。有很多人一生都在怨、憎、 愛、會中掙扎輪轉,作繭自縛。像有些老菩薩,抱怨夫妻數十年,爭執不斷;也有些童星歌手,自小就是父母的搖錢樹,這些種種都是虛妄的現象、是無常的。

  說穿了,人際問題不過是兩個原則:「夫妻是緣,善緣惡緣,無緣不會;父子是債,欠債還債,無債不來。」世間法總是希望家庭美滿,夫情妻愛,父慈子孝, 這是善緣,是來還債的,當然要好好珍惜這分福報。如果是惡緣相會,來討債,也要看得開。因為不管善緣惡緣都是無常的,討債還債也都是空幻的。學佛就是要透 過這些表相來調整我們的心,有此突破。否則,怨憎會苦,愛別離亦苦,會一直困頓在此,難以掙脫,無法上路。

學佛就是要透過表相來調整心

  我們要將自己的心調整好,過一個世俗所謂「高尚一點的人生」,也就是過一個踏實有意義、正常的人生,而不要過虛妄的人生。開門七件事不是很虛妄嗎?如 果成天只是圍繞在柴米油鹽的煩瑣中,為這些而生活,那和貓狗有何差別?人自命為萬物之靈,此靈在何處?試看雞、鴨生活的空間都很自在空曠,如果我們只是活 在表面上,豈不是連畜生都不如。

  一個正常的生活應該能超越這些表面,透過這個層面去感受。當然表面生活是不能免的,因它屬於人類的社會,我們既不能離群索居,那人群就是我們的共業, 不必逃離,道心惟危、人心險惡既是存在的事實,就要有這層認知,做必要的防範,將沒必要的束縳盡量解除,但也無需過度緊張。

  總之,我們不能只活在表層的生活中。既然社會情況是無可逃避的現實存在,就要在這個基礎上去超越,去充實自己的內心。不要空幻、不要虛浮,或者經常生 活在緊張的狀況中,過一種無奈的生活。有些人是整天渾渾噩噩,吃飯、睡覺、看電視、打牌、玩樂,以為如此就是有意義的生活,或是自我充實的方法,殊不知這 是毫無意義的生活,錯誤的方法。

  那我們要如何轉過來呢?就是要在內心做調整、過濾、整理、充實內在,不被外境引誘而迷惑顛倒,過一個踏踏實實,屬於自己的生活,並且要推而影響家庭, 使家中每一個分子有成長的空間。有些佛化家庭,日常生活都以佛法做為指導原則;佛法所教給我們的是一個原則,是朝向目標的基本模式,教導我們如何使家庭生 活圓滿。這個模式在運用時,每個家庭的情況不同,自己要做適當的調整,這都是要好好拿捏的地方。

時時提起正念,就是一項改造

  當我們內心有了正確的認識,做好一切準備與調適,才能踏上修行的路(向外),也才能算是真正的修行。這就像是完成學校的教育,要踏入社會服務,有些基 本工作是不可免的。對學佛的人來講,指的是基本資糧已準備好了,表示對佛法已經有了認識,包括學佛的法門,修行的方式;採用何種法門修行;要精進抑或自 在,而且周遭的環境亦能配合。

  當這些都已準備好,開始發心要修行、要上路了,這時要提高警覺,「當願眾生,趣佛所行,入無依處」。佛所行的都是菩薩道,時時刻刻、在在處處,行止都 在菩薩道中。我們無法像「佛」,我們常在迷惑顛倒中,所以要發菩提心,修菩薩道。一天當中有幾次發心,能提起幾次正念,就會有多少福報。每天想幾次,就能 在生命裡加入善的因素,對於生命品質也會產生改善的作用。這些效用可能一時間還看不出來,但在潛移默化中,福報是很大的。

  試想看看,假如一個人每天都生活在怨懟中,所見所聞都是惡事,生命的品質一直被污染破壞,那會變成什麼樣的人呢?如果我們胸中有丘壑,心裡所想的都是 好的,自然好的因素會影響你。反之,不好的接觸,就會受到壞的影響。有一位朋友,從事進囗羊肉的生意,不出兩年,整個人就受到很大的影響,不但長相像羊, 講話聲音也像羊。因為他造了很大的殺業,連自己的心也被污染了。

  所以,我們每天要提醒自己:你所看到的一切境界,都是普賢境界;你所做的一切事都是普賢行。每天要這樣提醒,吃飯是普賢行,餐廳是極樂世界,客廳是普 賢境界,就連交通繁亂的忠孝東路也是普賢境界。如此徹底從心境上去改善,也就是對我們內心進行一種無形的改造工程,經常性的從內心如此去轉、去改,福報就 一直累積,一直增加。如此一來,即使是別人羞辱你,你也能自在,認為這是普賢境界,當然也就不會產生怨氣,也不會有報復的念頭。

當心能轉境,心就能安住

  當我們心能轉境時,你的心就會安住在一種穩定和諧的狀態中,這是我們的目標。當外面的境界轉過來時,一切境界都是普賢境界,一切行為都是普賢大行。以此為核心,將其他全部導入這裡,我們的心性就會起很大的轉化,同時周遭環境也會跟著轉變,這是在菩薩道上該做的訓練。

  一天若能轉個幾次,由點變成線,由線變成面,即使一天只在此境界裡停留一個小時,變化也是不可思議的,是大菩薩了。所以,當我們做功課時,即使是打妄 想,亦要將妄想放在普賢境界裡,那麼就是打妄想當中,也能對我們的心性有所改造。我們要逐漸把轉的時間加長增強,把原來沒有的,逐漸加進來。如此,福德增 勝會很快。

依靠愈多,生命本質就愈喪失…

  「入無依處」,是指目標。我們現在的存在是相對立的,就像因為有客人的存在才有主人;也像結婚的人,要靠對方來肯定自己,所以說結婚就有依,未婚即無 依。還有買房子做為依靠,凡此種種,都是要有所依。這個依靠是必需的,但不可變成執著。我們要有個目標,但那個目標只是指針,不要執著。

  「自我」如果沒有投射的對象,便顯現不出「自我」的存在,有些人喜歡強辯吵架,總是用強勢的作風要別人接受他的意見,這就是自我的強烈表現;我執很 重,很難與人和平相處;把自我的存在建立在別人身上,沒有別人,他就不能存在,而這個別人,可能是理想、物品或事業,總之是藉著外境來肯定自己,要有所 依。還有一種人,愛喝茶喝到呆了,我們稱這種人為「茶癡」或「茶呆」,他其實是藉喝茶來顯現自己的存在,他的自我是依附在外境上,無茶即無我,沒有了茶, 他就失去了存在的意義。

  當然每個人都要有所依,只是「依」的程度不同。有時有所依也是一種生活習慣的養成。如果為了適合外面的情況,以慣性的生活做為依靠,精神便無法落實, 無法擁有真實的生命,只有「生命」沒有「生機」,像人吃飯,汽車加油,只是機械性的活著,完全失去生機,這種「依」反而是一種障礙。

  當物質文明愈發達,我們的依靠就愈多,依靠愈多,生命本質就愈逐漸喪失。像有些人,必需靠物質享受來襯顯他的存在,華屋美服,名車巨室,但是這些裝飾 配備愈多,他的煩惱就愈多。這種人的社會年齡很成熟,心靈年齡卻很幼稚。固然他有很大的世俗成就,但心智的反應卻很膚淺,恐懼也特別強烈,因為他有得失 心、是非心與競爭心,畏生怕死。尤其事業愈成功的人,因為福報大,沒有大事可計較,就只有計較雞毛蒜皮的小事。

無依道人,是我們修學的目標

  我們學佛就是要使心靈年齡成熟,一個心靈成熟的人,不會恐懼,連死都不怕,因為他知道人生終有一死,這個色身是可以捨棄的,能夠放下,可以看開,無畏無悔。這是修學菩薩道應該下手的地方,真正達到無依的境界。當主客兩相統一,無對立時,就無主客的存在了。

  我們生活幸福與否,就在於是否跟外界成為一種統一體,佛經稱之為「恆順」,能恆順就能認同。有時你想認同,對方卻不與你認同,這是心裡層面,因為你內 心有所強求。我們要掌握原則,真正放下自我偽裝的面具,讓一切對立、煩惱隨著時間消逝,達到「無依」的境界。目前我們仍是四依道人,「佛」則是無依道人, 是我們修學的目標。

華嚴經淨行品講記【廿九】:若在於道

華嚴經淨行品講記【廿九】:若在於道

(資料來源: 華嚴的故鄉/海雲法師)

若在於道 當願眾生 能行佛道 向無餘法

  現在上道了,修菩提道,希望能行覺悟之道。覺悟有很多層次,第一:要先認識自己,肯定自己,再進一步調整自己。調整自己很容易將自己形諸於外,例如, 有些初學佛者坐立公車上,拿著念珠念佛;或是有些蓮友穿著居士服在路上走。這些無非是要表示自己是精進、虔誠的三寶弟子,這是給人家看。所以自我調整時要 先觀察,付諸行動時才不會過與不及。

  第二:調整時要適應周遭環境。如果你是在家修行,修佛道之前要先修人道,將家裡處理妥當,才能度眾。佛法講的是生活的事,要讓我們日常生活很自在、很 幸福,無憂無慮。如果連基本的家務事都弄不好,遑論其他。所以調整自己時,也要讓家裡人能適應接受,甚至能與你進佛門同修,讓生命的花朵綻放出芬芳;不但 影響家人支持你學佛,也熏習了周遭的人,願意聽聞佛法。這是一個調整的過程,將來才有機緣,發廣大願度眾生。

  覺悟要從此處著眼,也就是從心性的認知上出發。人有很多習氣,有些是這輩子養成的,有些是多生累劫帶來的。像有些人雖在貧窮家庭,卻天生一副富貴的傲 氣,這表示前世的福報很大,卻不知惜福,多造惡端,才投胎轉世到貧賤人家,但前輩子習氣依舊,才會有富貴氣。因為他的生活背景已經不同,調整上就不一樣。 無論如何,我們一定要先認知自己,去做整體的調整,而且是冷暖自知,別人感受不出。此部分是整個生命的內涵,無法用腦筋想,腦筋是想不出前輩子的事,要靠 自己去感受。

心念的相續,是人最嚴重的習氣

  第三:是覺悟的最高部分,也就是出離生死,不再到六道輪迴。我們要到極樂世界、華藏世界、普賢境界、一真法界,但這談何容易!我們要先把出離生死弄清 楚,覺悟到淨念相續,認知到斷相續心,如此才能出離三界。只是眾生妄念不斷,如何去得了極樂世界?縱使在禪坐時,雖然沒有妄想,但仍然是一種相續心,只是 妄想沒有浮現出來。就因為有相續心,所以一直在輪迴。我們不管設想什麼,都是以現在的經驗做基礎去推想,都是跟現在的境界相連續,這叫相續心。不斷相續 心,絕對成就不了。

  以世間法為例:將家裡整理整齊,為的是讓我們的家幸福溫馨;男人在事業上奮力打拼,是為了成為某一號人物;即使進了佛門亦如此──要修最大的法,要有 所成就,仍然是要成為某一號人物。真正的修行應沒有這些,可是沒有這些,你又覺得無依,自我不能存在,總想找一個依靠。當我們一執著於修什麼法,一直想要 進入什麼樣的境界,那就是痛苦的由來,要出離就沒那麼容易了。

  我們的心念是一個接著一個的,這種相續心是人最嚴重的習氣。這輩子想下輩子的事,今天想明天的事,現在想下一刻的事。現在想明天,明天究竟可不可想? 能不能想?其實明天就是過去影子的投射,你的明天還是生活在昨天,這樣不是一直在輪迴嗎?我們常說我有個理想,勾畫著將來會如何,想得很美,但是理想是過 去剪接的綜合體,過去的影子想要在將來實現,其實這樣並沒有真正活在未來,而仍是活在過去。試想我們過去就在三界輪迴之內,哪有出去?我們既沒有出離的經 驗,而那個經驗我們也不能設想,純粹是以過去的意識形態,點點滴滴剪接下來。

  離開此世界到另一個新的世界,若以這樣的想法去想,那是肯定到不了的。極樂世界的描述,誰也沒去過。所以念佛要到極樂世界,要先斷相續心,不斷去不 了。要將自己騰空拋入,跟現在的境界完全不相續。想要到極樂世界,只有一個狀況──持名念佛。念佛念到一心不亂,念佛念到渾然忘我,念佛念到連佛都沒有。 假如我們能念到佛在念我,我在念佛,此時就把心安在那個境界。當然境界是屬於一種表法,極樂不是外在,也不是內在,而是我們生活中觀念的轉變。

「無餘」是學佛過程中有無成就的總關鍵

  「向無餘法」與「入無依處」的意義相同,無餘法是完整的;有對立即有餘,無對立即無餘。我們天生就有對立,像身體的結構有左右眼,觀念上也很容易有對 立,當生活中有對立的情境產生,就叫做娑婆,沒有對立時,就是極樂。當一有對立時,現在就是此岸,相對的當然就有個彼岸,要去彼岸就沒有對立。當你到了彼 岸,若還想著另有一岸,那麼彼岸和此岸又有什麼分別?

  在紅塵俗世中,我們是生存在主客對立的情境之下,所以要行覺悟之道。要覺悟主客二元是統一的,要覺悟娑婆世界,要覺悟此岸的觀念是不對的。若要成就, 要去除「此岸與彼岸是對立」的觀念,絕對不能用此岸的部分,因為用這邊的觀念是到不了那邊的,那邊是一個完全不同的地方。

  我們要將觀念調整,由對立變成統一,這種生活哲學的觀念如果能夠轉變,並且認同它,就叫做恆順眾生。當一切境界我都恆順了、認同了,也就合一了。無所 謂此岸彼岸,換句話說,也就是到了彼岸,到了極樂世界,這叫無餘法。當你心念一轉,能恆順眾生,那麼一切眾生已經度盡,若有一個眾生未度,就是有餘。

  這是學佛過程中有無成就的總關鍵。為什麼眾生修行難,就在於對立的心性很強。所以經典說,這個世界有須彌山,此山就是人、我的界限。極樂世界沒有須彌 山,沒有人、我的界限。若你想要出離三界、了生脫死, 想要有個三界可以出,那麼三界就是你的依靠,當你求生西方極樂,極樂就是你的依靠。然而一有主客的觀念,就出不了三界、到不了極樂,而如果沒有對立心態, 這裡就是極樂世界。


華嚴經淨行品講記【三十】:涉路而去

(資料來源: 華嚴的故鄉/海雲法師)

涉路而去 當願眾生 履淨法界 心無障礙

  「涉路而去」,就是沿著路走時,應該如何來發心,這叫藉境緣染,藉著境界緣而展開,這時「當願眾生,履淨法界」,履就是腳走的痕跡,意思是要走在清淨 的法界裡;「心無障礙」,心裡沒有障礙。「履淨法界」相對於「涉路而去」,平時我們走在路上,頂多注意到不跌跤、不踢倒,這只是很小的願,現在要把願擴 大,讓生活中的任何層面都很清淨。

人生本無常,放得下才能清淨

  法界是最廣的境界,而路是一個緣,藉這個緣,把我們的心境擴大,達到最高的範圍,而且是清淨的。換句話說,在我們的生活中,任何一個層面都沒有煩惱, 才叫清淨。當然,大家都希望沒有煩惱,可是煩惱就是會來。例如,車子半路拋錨,煩惱;生病了,煩惱;不小心打破藝術品,煩惱;物品損毀,煩惱;凡此種種, 都是無法避免的意外。問題在於要如何免除它!當這種事情發生時,你能不能很自在?

  人生世間,本來就是無常,這些事情一定會發生,但都無所謂。要訓練自己不要二度傷害;像生病是一度傷害,若是心中怕死,經常擔心受怕,疑神疑鬼,這就造成心裡的二度傷害。我們要訓練自己放得下,這樣才能清淨。世事無常,既然有生就一定有死,更何況其他!

  世間人希望的是喜歡的事發生,不喜歡的事不要發生。事實上,你所追求的、你所渴望發生的好事,未必真的是好事;你所嫌惡、害怕發生的,也未必就是壞 事。像有些人一心想生個兒子,一弄璋就喜不自勝,心滿意足,卻不知道這個兒子到底是來還債或討債。要知道一個孩子的成長過程,父母要操多少心。有些父母節 衣縮食,含辛茹苦為兒為子,卻沒想到養的是敗家子,揮霍家產,等到花光祖業,才恍然大悟,原來這是討債鬼。所以,求子得子,你只要求你要滿足的那部分,另 外那部分,你卻不知道。

恆順境界方能履淨法界

  很多人都有類似的情況,那就是無知,發現覺悟時,大半江山已去,無力回天。我們常常在無知的情況下有所求,求的是不該求的,你卻認真的去求。相同的, 有些不幸的事件發生,未必就是壞事。一般人總是不喜歡不幸的事,拒絕它發生。就像有人一連幾次考駕照不通過,表面上這是令人不歡喜的事,但也許他一拿到駕 照開車就發生車禍,因此考不過,未嘗不是好事。所以凡事要順緣,要考就要盡心力去應試,考不過就算了。只是,我們通常都汲汲於追求自己所認定的那個部分。

  在生命的洪流裡,如果沒有宏觀的體悟,也就是人生看得不徹底、不完整,那生活面就不清淨。那我們要怎麼樣「履淨法界」?重點在於自己要能恆順這個境 界。恆順並非逆來順受,而是要盡其在我的去做,幫助別人,利益群生,多付出、多奉獻,但是對於所要求的目標不要太執著,例如,今天你想吃蘋果;出去買蘋果 是一個目標,如果買不到就算了,倘執意非買到蘋果不可,那就很辛苦了。

  我們要隨緣,喜歡吃或不喜歡吃,這是世間法的欲望區別,當第一個目標已經失去,不要再慌亂於第二個目標,此時你能不能明確的轉移,蘋果沒有了,已經不如意,再來的梨子、香蕉也可以,如此就不煩惱了,整個形勢都改觀了。

  隨緣當中,尚有意志存在,若意志無法達成,那就要暫停,不要太過執著,一心一意非要什麼東西不可,那樣會很痛苦。要有意志,才能指導方向,但對於意志 的目標不要太過於堅持;否則,那個堅持會成為煩惱的根源,因為堅持的意識形態會讓你開始萎縮,開始局限於某一個範圍,因而無法開展。

  本來我們的生命是很廣泛、無限的,可是因你那意識形態,執著於某一點,就會由很廣泛的生命體開始濃縮集中在一個目標上,其他的都視而不見。例如我們相 約在聯合報社見,你從國父紀念館一路走來,心中鎖定一個目標──聯合報社,路途中的事事物物都無視無覺,所有過程都看不到,那是不對的。其實沿路的存在, 像房子、人群、街道……都是我們生命力所展開的部分。

  我們的生命,正常的形態應該很廣闊,若要過一個正常而有寬廣心胸的生活,那麼對於目的性、目標性的執著就要降低。目的性愈高的人,生活領域就愈狹隘,當目的性一確立,就表示意識形態已建立。

人生要有目的,但切勿執著

  人生當然要有目的,但這個目標不要太堅持,否則,生活就不會開闊。例如,修行的人要過自在的生活,這是一個目標,但當你執著於一定要自在,或執著於所 謂的自在的定義,那就已經不自在了。所謂自在就是隨緣,境界來臨時,就隨順其勢,當境界不好時,要懂得如何守住,當境界好時,也知道利益眾生,總要藉著這 個「緣」去發揮,把握基本原則,就知道該如何辦事情。

  在生活中好好地運用這個原理,心境就能很清淨、很坦然;得之,不會特別高興,不會去炫耀,失之,不會特別傷心,不會去煩惱。我們凡夫,有所得時,必定 有滿足陶醉的情況,失去的時候,也必定有憂傷哀怨的心境。我們要盡量地將這種得失心淡化,不要太看重,也不要刻意追求。如果能這樣,在家學佛的人就能達到 很高的層次,生命的品味也一定能夠超越一般人,當然也就能心無罣礙,清淨自在了。

華嚴經淨行品講記【卅一】:行路時

(資料來源: 華嚴的故鄉/海雲法師)


見昇高路 當願眾生 永出三界 心無怯弱

  「見昇高路」,即是上坡的路,在此境界,如何發心?向上時要出三界,也就是要有出離心。不要將出離心當做是消極的,出離是出世,出世不是消極的,不是 逃避人群的,而是永恆不斷地超越。出三界也是指我們的相續心。當欲望很重的時候,就是在欲界裡;當欲望完全消除,還有形色的執著,就是在色界裡;連欲望形 色都沒有了,就到達無色界。雖然已經往好的方向走,但都還在三界內,因為用的都是相續心。

  出三界並不是要我們將欲望、形色都破除掉,那是文字解釋。其真實的意義是我們的心,只要不執著於現有生活的任何境界,就是出三界了。現在,大家不能體 會到色界、無色界是什麼狀況,因為我們都在欲界內。有欲望、有形像,所以早上起來,總要攬鏡自照,這就是有形色;吃東西會有所挑選,就是有欲望,如此就出 不了三界。

  我們要在這種環境中訓練自己如何去超越,這個超越並非隨便什麼都好,這樣的生活一定很混亂。就像現在有很多所謂「很精進的修行人」,早午餐的菜都不 分,每一餐的菜都擺在桌上,叫無分別。又如拿錢買東西,同樣的錢付出去挑你應該要的,如果無分別,為什麼錢給人家不會撿石頭回家,可見還是有分別,只是那 個分別叫無分別。

  我們要懂得世間法就要以世間法處理。世間法是因應這種環境與區域而做的行為,出三界法就不是因應時空,到那個時候,動作是有分別的,但心境卻是無分別 的。一般人遇到求不得時,就開始煩惱,放不下心。所以平時要訓練把心放下,只做一種主張,不再運用相續心做另一種主張,因為另外一種主張仍是相續於前面來 的。「心」是我們主宰的,但心有時會被物理現象影響,亦即心被境轉,所以要將心訓練好,使它出離三界,當心不被物理現象所影響時,物理現象就會開始調整, 也就是你生命本質開始提升超越的機會。

慾望是一種物理現象

  在欲界裡,吃是一種物理現象,我們不能違背這種物理現象,而調整為「不吃」,除非到達色界的境界,在色界裡人可以不吃,因為鼻根、舌根在初禪天時不起 作用。到了二禪天,眼、耳、鼻、舌、身、意都不起作用,那時就可以超越了,可以不吃。在欲界裡,吃是必需的,因此,我們吃的品質是很低、很粗糙的。當你的 心開始轉化物理現象時,你的吃會開始精緻化(並非精緻食品),也就是大吃大喝的現象會一直淡化,吃會由多而少,由固體而液體,當進入某一種境界時,就可以 不必依靠外面的飲食習慣,那時就是「禪悅為食」,至此,就是超越了。在欲界裡,修行人可以達到這個境界,你的心可以完全掌握物理現象。

  現在,我們這部物理機器一直在運作,需要熱能來維持身體,就像植物靠根部吸收水分、養分,利用葉綠素行光合作用一樣,都是物理現象。熱能消耗再補充,並經過體內一番作用將它排泄,在這吸收消化之間,顯然必須要向外攝取。

  人類只存在於這種物理現象時,那和畜生並無二致,是一種四大本能作用。當物理現象只是機械化運作時,是人、動物或植物,根本沒有區別。而我們除了物理現象外,還加入了意識形態。

  欲望會引導人走進物理現象裡,像米飯、菜肉、巧克力、水果都能給予我們所需要的能量,但意識欲望會讓我們去選擇,或是吃米,或是巧克力,或是……如果 只是用色身的物理現象,加上最基礎的欲望做選擇,這個選擇品質很低,是被物理現象所操縱的。這個境界的人,我們叫物理界的人,是凡夫。這種人類是生活在欲 望中,吃東西不是因身體需要,而是滿足欲望,為了囗腹之欲而大吃大喝,如此容易將四大機器破壞。

  另外一種狀況是當物理現象產生作用時,我們會發現自己可以主動去控制這個物理現象。例如在吃的時候,警覺到我要透過四大這個機器來吃東西,更進一步感 覺到是誰在透過四大這機器吃東西,這就是公案中「念佛是誰」──吃東西的是誰?機器運作只是一個表相而已,真正背後的那個主人才是關鍵所在。我們要認識那 個人,那就是本來面目。到底誰透過眼睛在看?誰透過耳朵在聽?誰透過嘴巴在吃?到底是誰在念佛?那個誰才是我們自己本來的面目。

修行能讓人拋卻欲望

  你的生活到底能不能走進來?進入了才知道該如何出三界,否則,一直停留在欲界裡。不會修行的人,只是一味地停留在物理現象,如此只是虐待機器(色 身);會修行的人,懂得透過這種方法修行。就以飲食方面來說,透過這種方法,慢慢地會吃得很少,一日一食即可,整個飲食習慣逐漸改變,最後完全將欲望和物 理現象拋開,去體會「是誰在吃」?這樣才會對本來面目有多一層認識。

  我們剛開始時,對真實面目很生疏,對假的欲望和物理現象卻很熟悉,一下子還轉不過來,經過長期訓練後,慢慢地,會對真的我愈來愈熟悉,對假的、欲望的、物理現象的我,愈來愈生疏;生處轉熟,熟處轉生。所謂修行,就是要這樣一再的轉,才能達到目的。

見趣下路 當願眾生 其心謙下 長佛善根

  在趣下路時,也就是處於逆境時,要如何發願?「其心謙下」,人在不如意時,要多謙虛。在順境時,要把心量打開,在逆境時自己要守得住,要能謙下,也就是虛懷若谷,這樣才能「長佛善根」。

  我們在順境時要盡量掏空自己,愈是掏空愈能接納。往往在順境時,要其心謙下很難,因為在飽滿高漲的情況下要他放下,變成謙卑、虛心很不容易。如果能謙下,覺悟的善根就會滋長起來。這需要靠平時常訓練自己,也許能在生活中,將它壓低一點。

  對逆境的感覺,有的人非要到事已到底才算面臨逆境,其實當徵候出現時,就是一個警告,一個境界。面臨這些徵兆時,看我們能不能守得住?生活中我們會遇到「昇高路」或「趣下路」,亦即順境與逆境,我們要藉著這個境界來發願、來發心。

見斜曲路 當願眾生 捨不正道 永除惡見

  佛門中講直心是道場,直心不是反應快,直心是心裡清淨,沒有其他目標,不預設其他立場。也就是一是一,二是二,直接地講,做錯了就直接提出注意事項, 不要為了怕傷對方自尊,做不直接的表達,這樣心就歪曲了。「見斜曲路」時,就是見到有心機、有所隱瞞的人,就發願「捨不正道」,不正道即不正確的,要將它 根除捨棄,「永除惡見」,亦即不要有不好的知見。當我們看到不好的知見,要有智慧判斷認知,並作取捨。行要行在正道上面,不要行在錯誤的地方。

  當一個人在貧困落魄或生活水準低落時,容易行不正道,當計較心出現或居於劣勢時,他所採取的反擊會很猛烈。所以此時不要逼人太甚,要保留他心境的舒 暢,否則會狗急跳牆。在生活中遇到這樣的人,要更能體諒他,因為他的生活水準還在挫折階段,心還在彎曲的境界,等到生活水準提升後,這些現象自然會改善。

  其實,我們以往也有不正道的想法,只是因為教養,而沒有付諸行動。當有這種心境時,要發露懺悔,開始反省以往所造的過,要悔過。做一個保持心不斜曲的人。

若見直路 當願眾生 其心正直 無諂無誑

  斜曲路是從負面來講,這一願是從正面來講,有積極面有消極面,「其心正直」,與直路一樣。「無諂無誑」,亦即不必諂媚,不必欺騙。小孩子這種情況很 多,當他做錯事時,會很乖很會拍馬屁,以為這樣就可逃過責難。大人也有這種情況,但大人心境的調整與適應,會造成一種不正常的心態。「諂」與「誑」都是攀 緣,為什麼要諂媚?為什麼要欺騙?還不是為了要攀緣。這是無知的。當我們遇到這種境界,希望能將不必要的心機去除,使我們的心態正直。有心機,或多用心 思,都會造成沒有必要的負荷,因為這是攀緣,是沒有必要的。

  以上所講的境界都是成對的,不是單一的,由正面與負面的各個角度來講。文殊菩薩教我們這種修法,相當有意義,能讓我們好好地在生活中去訓練、去成就。

華嚴經淨行品講記【卅二】:見路多塵、見路無塵、若見險道

(資料來源: 華嚴的故鄉/海雲法師)

見路多塵 當願眾生 遠離塵坌 獲清淨法

  「見路多塵」,是指路上灰塵很多,現在道路都是柏油馬路,灰塵比較少了,但是我們仍可以感受得到,多塵與無塵這兩種對立的境界,當境界來到眼前時,我 們應如何依那個境界來發心,不管是古代的石子路,還是現在的柏油馬路,我們走在路上凡遇到塵土飛揚時,第一個反應動作,必是舉起手來遮掩鼻子,直覺的表 示,我們很厭棄這些灰塵,而在這經文中,我們可藉著灰塵讓我們體會六塵境界。

  此願最大的希望是我們的心能不受干擾,現在修行人有一種不大正確的觀念,就是認為修行人應該處於六塵境界紅塵當中,這個說法並沒有錯,但就初學者來 說,是不可能的,因為初學者必須要有一些約束和基本的戒律,雖說處紅塵而心不染,但這是指已經成就的人,而我們有沒有可能呢?以最基本的來看,就算是叫個 菜吃,都還是會選擇自己喜歡吃的,這個「喜歡」便表示你的心受塵境的影響,沒有辦法不做選擇的把所有的菜都吃下,也不可能桌上有什麼就吃什麼,毫無障礙, 還是有選擇、區別。

  不但如此,任何境界幾乎都一樣。我們有好惡、有喜歡的、不喜歡的,即使是同修在一起,彼此都還會有些區隔;我跟你比較有話說,跟那一些就比較沒話說, 這是很自然的事,不信我們現在來分組看看,馬上會有人毫不考慮的說,我們兩人一組,先選擇自己喜歡的人,可見這就有區別,那有資格稱得上是處紅塵而心不 染,還沒有處,心就染了。

  所以初學人必須要有一些規範,需要「遠離塵坌」,讓塵境的干擾盡量減少。當然,修行到某一個程度可以試試看自己受不受干擾,但試一下要立刻收回停止, 因為當你真的能夠如如不動時,來考驗你的是龍天護法,而不是我們自己。如果自己還存有試探的心,就表示還有分別,在沒有分別心時,任何境界都可以感受得 到,這是初學者應該要留意的。

發心時要懂得其中的真諦

  遠離這些塵境的干擾,就是希望得清淨法。得清淨法並不是另外有個法叫清淨法,而是心理很清淨沒有分別、沒有意識形態、沒有特別的喜怒哀樂,對於喜好不 會特別的排斥。這個部分不是我們能特別要求的,也不是自我訓練可以得到的,更沒有什麼畢業證書可拿,就是很自然的可以自覺到、發覺到。

  不過這當中還有一些特殊情形,譬如我們使用的杯子,由於分別心使然,我們會一再地區別杯子的功用或定位,因而刻意地保持杯子的乾淨,並擦拭得很亮麗, 這是一般的情況。但是到了某種程度以後,要讓我們經常使用的杯子或是法器之類的東西維持乾淨,自然就能保持那個現象。這沒有為什麼?而是自己本身用功的工 夫。因為在用功的時候,自然會心淨,在那個部分就會特別的乾淨,這就是你一門深入的地方。並不是念佛會產生什麼,打坐會產生什麼,絕不是這樣的區別,而是 要看用心在哪個點上。

  譬如有的人用心比較偏重在慈悲上,有的人比較偏重於智慧上,當用在慈悲上時,有的是希望除掉別人的痛苦,有的人則是希望給予別人快樂,這兩個是不同的,或許你會留意到自己用心的方法,要不然就像傻大姐一樣,什麼都不在乎,這兩種又不同了。

  又像有一位同修,心地很好,家境也不錯,看起來憨憨的,他是怎麼的好法呢?他知道鄰居有一位撿破爛的老先生,每當他自己倒垃圾時,只要看到路上有鐵 罐、破紙箱,他都會撿起來分類收好,然後堆在樓梯口,家裡就像收破爛的一樣。其他住戶很氣他,說讓垃圾車載走就好,何必再撿回來,賣又不值多少錢。但這位 同修認為有什麼好氣的,又不是為了他自己,而是要給那位老先生賣的。這位同修就是會利用自己的一些時間去幫助別人。他覺得做這個行業的人很辛苦,需要去幫 他,這就是他的修行法門。

  反觀自己日常生活中的下手處,是怎麼去饒益眾生的?有的人會在環保上用功,但是既要發這個心就不要再起瞋心,因為有很多眾生就是怕麻煩,放好五、六個 桶子讓他垃圾分類,他還是將所有垃圾倒在一個桶內,這種行為對有心做好垃圾分類的人來說,是件不可理喻的事,但是我們仍要退一步想,這是我們的想法,別人 卻不一定這麼想。垃圾分類是為整個人群社會乃至地球服務,而不是為誰服務,只要我們盡力去做就好,不要因為眾生不能如我們的願,就起了瞋心,否則這個瞋心 會把你最初所發的心給燒光而變得毫無意義了。

  所以當發心時要懂得其中的真諦,絕不能要求每個人都做到和我們一樣。要大家都一樣,只有極樂世界才有可能,在這個娑婆世界五濁惡世中是不可能的。所以 要清清楚楚的知道,無怨無悔的做,就是清淨法。法就是自己做,貫徹下去,你的光明即會照亮世間,還有要求時,會認為這也不如意,那也不如意,仍然不清淨, 這也就是塵坌。

  要離開這些塵境的干擾,首先,要明瞭不要看輕任何一件小事,因為任何一點點小事都是大法,像垃圾分類、環境保護或是到學校、醫院當義工。原本老師只負 責在教室裡教學,現在為了孩子的安全必須走上街頭,雖然只是為了執行職務,但是對於那些從小也是養尊處優或是較內向害羞的老師們來說,站在街頭上風吹日 曬,這內心成長當中的煎熬,我們也可以去體會看看。醫院裡病人的痛苦、難過和百般的挑剔、囉唆,這時自己所受的委屈,還不能叫屈的情況下,你才能夠體會到 菩薩的偉大。菩薩是最尊貴的,但是卻受氣最多,然而他之所以尊貴,就在於受氣而不抱怨,這就是清淨法。

見路無塵 當願眾生 常行大悲 其心潤澤

  見路無塵,尤其是雨過天晴,路上乾淨清爽,沒有灰塵。這情境下,也要提高警覺,希望心裡就像這條路一樣乾淨、一樣潤澤;同時也把心安在這樣的境界裡, 清幽而不雜亂。有些人處在順境的時候,仍然有警覺性,警覺到自己生活得這麼好,但願能永遠如此,但是又想到無常,又怕無常的來臨,真想能夠把一切守住,於 是又開始懊惱了,這就是矛盾啦!眾生應該警覺的是,要把矛盾化為統一,當順境到的時候,心中要保存慈悲心,倒不是要趕快拋頭露面去服務大眾,而是心裡經常 要有一點滋潤。

  把心量展開來,對於眾生,我們要多預留一點彈性,因為眾生常常是處在令人無法接納的情形下。譬如早上在復興電台錄音,培文小姐便舉一例。她說有一回她 去聽音樂會,裡面太吵雜,於是又走了出來,看到一名高中生將耳朵緊貼著牆壁,好像很渴望能夠聽到的樣子,她便驅前問他是不是很想進去聽,沒想到這學生脫口 說出:「這要你管!」要是我們平常碰上這種情形,想必會認為這真是狗咬呂洞賓,不識好人心,自認倒楣。但是培文小姐先是停了一下,然後說明她可以把票讓給 他進去聽,這樣反退一步 ,我想這位高中生應該是會感激在心的。

  又譬如有些人匆匆忙忙地擦肩而過撞了別人一下,雖然來不及回頭說抱歉,但是也會邊走邊說著對不起,而有些人卻是反過頭來,氣呼呼地大聲質問別人。這都 是由於我們所受的教育和現在的社會,造成我們生活在極度的緊張裡,使我們對自身之外失去了那一份關愛,自顧自的很少去關懷別人。教育固然重要,須負起責 任,但是後天的訓練和修養也很重要,希望大家能夠推開這扇窄門,把心量再擴大些,不要一味要求別人合乎我們的想法。從這兩個願來看,在逆境時是多塵,有塵 境的干擾,另一個是無塵,沒有塵境的干擾。什麼樣的境界該保有什麼樣的心境,是各位應該提高警覺的。

若見險道 當願眾生 住正法界 離諸罪難

  險道即指危險的地方。古時候的道路大部分是荒山野地,走到一半不是被老虎咬走了,就是遇到大蟒蛇,或是踩進窟窿摔下山谷。現在這些危險比較少了,最危 險的恐怕要算臺北街道的亂象吧!另外在生活中也有很多的險道,譬如受朋友的慫恿,道聽途說買股票或做了錯誤的投資,這些都算是險道。譬如有一位同修,生意 做得很大,他原本很相信一位朋友,動輒幾千萬的金額都讓這位朋友去處理,很多人都勸他這麼相信人不好,但是他仍一本初衷的信任這位朋友。像這樣的情形,眾 生往往是身在險道中而不自知,直到事情紕漏了,發生問題時,才是見到險道了。

  人生的道路上險道是很多的,例如,買房子不如意,事業不順利或交友不慎等,我們要藉著路這個緣,來做為一生道路的警愓。在此主要是就菩提道上而言,心 性如何來端正,如何來矯正?所以當發覺是險道的時候,就應該要提高警覺,發願希望一切眾生住正法界,安住在正確的地方,法界解釋為「地方」即可,地方可大 可小,可以是地面的某一部分,也可以是我們心靈的某個角落。即是把心矯正過來安住在沒有危險的地方。

  「離諸罪難」是免除一切痛苦、災難或一切罪業。通常發現險道時,災難都已經發生了,即使處於災難當中,也要想到如何免除第二次的傷害。以生病來說,並 不是學佛的人就不會生病,生病是第一層傷害,再要怕病、怕死,那就是第二層傷害了。假如有親人往生,也要很冷靜的處理,要懂得如何「住正法界」,所以從這 個大願,可以看到整個過程可以分為三個部分,從眼前所見的事項來提醒自己,然後轉入生活中,再帶入菩提道上,將境界安在正確的地方。

華嚴經淨行品講記【卅三】:若見眾會,大柱,叢林,高山,棘刺樹

華嚴經淨行品講記【卅三】:若見眾會、大柱、叢林、高山、棘刺樹

(資料來源: 華嚴的故鄉/海雲法師)

若見眾會 當願眾生 說甚深法 一切合和

  「見眾會」就是大眾聚集的地方,以往這種機會很少,大家各自在田裡、園裡工作,很少相聚,除了是巿集。再則宗教活動、年節的時候,在農忙之後才有。現 在聚集的地方太多了,百貨公司、公共場合也是人頭竄動,學校是聚會場所,校外教學也是聚會,但是現代人很不會修這一法,當很多人在一起時,我們能不能提高 警覺,「說甚深法」。並非要我們說出很深而讓大家都聽不懂的法,因人們聚在一起,絕大部分都談論著生活中瑣碎事情,無非是過去的憂傷與快樂,或是對未來的 憧憬,要不就是離不開吃喝玩樂,而不懂得從生活中導入覺悟。

  我們學佛的人身為佛弟子,就應該有責任告訴他人,如何把生活導入覺悟,在靜聽的時候,要提出一些人生的警語來提醒大家,免除大家走上不必要的冤枉路。 也不是一定要說「佛說︰」或「觀世音菩薩說︰」這對一般人而言,可能沒有直接的意義,可以就事論事告訴他,不要起貪、瞋、癡的心。假如又能再進一步,提醒 大家不要產生我執、我慢的心,互相合和相處,這就是佛法最能清楚告訴大家的部分了。

  有一些場合並不是我們能夠勸導的,譬如看野臺戲,出家人就不適合站在那兒看,他可以佇足一會兒,借問得知演那一齣戲就好,而不要一味說大家不可以看這 個戲,要看只能看三寶的戲。因為大家聚在一起看戲是很和樂的事,所以要藉著世間法,只要眾生和樂也就好了,不要再去干擾人們,在這個時候我們只需要發願, 當願大家都能夠趨向覺悟的境界。

  又拿回教來說,他們不吃豬肉,也不吃自死肉,這與佛教相反,佛教是不准吃自己殺死的肉,回教是要自己殺而且還要新鮮,如果當回教徒聚集在一起時,若仍用佛教的立場去說服他們,勸他們不可殺生,要吃就吃自死肉,在這種情形下,你會發現自己很不通人情。

  不殺生是個真理,但他們無法體會這個真理的時候,就不必製造無謂的衝突。因為世間人有些根本就是在造業,始終無法體驗真理是什麼,因此為什麼這個宗教 有很強烈的民族意識和宗教情操,對其他的宗教排斥性很強,便可從此處看出。因此當有些人不能接受時,我們只希望他在人間生活能夠幸福自在,而無需告訴他要 出離三界,這時就不要展現你的佛性,而是要通達人性。教化時應避免無謂的爭端,要說甚深法時,也須注意到「一切和合」,這並非是識時務者為俊傑,而是一種 善巧方便,大家應當明瞭。

若見大柱 當願眾生 離我諍心 無有忿恨

  在世尊的那個時代,婆羅門教已經開始發展趨向於印度教。當時有一種建築,就是在寬廣的地面上立一根柱子,並在上面刻碑文,類似華梵學院上的阿育王柱, 在印度叫做大柱,有功德碑的意義,顯現大柱在印度人心目中的重要性。對我們來說這經驗是比較少,如果見到了,又該如何來發心呢?這裡提到要「當願眾生,離 我諍心」,諍心是指有競爭、意見之爭的心,其中最明顯的便是我執、我見、我慢。大家可以留意到,當有人彼此意見不合時,兩人所透露出的我執、我見、我慢會 特別的強。

  有時不在於誰對誰錯,而是不願服輸,這是我慢;有的是堅持本位主義的問題,這便是我執;有些是觀念上彼此不認同,例如我們講忠孝,西洋就不講忠孝了, 他們打仗打輸了,寧可馬上投降也不願被殺,像這種觀念上的爭執便是法執。還有不同宗教信仰的人也會彼此起爭執,這個也是法執。大概可以看出,意識形態的爭 執都是法執,這就是競爭的心,好爭的心。

  那麼為什麼看到大柱我們要提高警覺呢?因為大柱表示須彌山,仔細觀察大柱,下面粗,中間稍縮,上面高起,然後立著獅子。就印度人來講,須彌山是一種 人、我的界限,宇宙是虛空無邊際、沒有中心的,而娑婆世界是以須彌山為中心,既然有了中心,就表示有邊際,所以大柱立起,就表示有邊際;任何一根柱子在印 度人的心中都是中心,從這個中心點開始向外的意思。那麼有了中心也就有了界限,也就有人、我之間的界限,而修法是告訴我們不要有人、我的界限,如果不瞭解 大柱在印度人心中的意義,這個願就很難說明了。

  我們處在五濁世界,就是人我之間的界限太明顯,極樂世界沒有須彌山,所以沒有人我之間的區別,人人平等,所以「若見大柱」,就是希望把我們內心存有的 對立免除掉,成為統一圓融的情操。要如何具足圓融的情操,這就是功夫所在的地方。「離我諍心」,就是我不與人相爭,人我即消失了,這時就沒有憤恨,有很多 糾紛和煩惱都是爭執所產生的,所以若見大柱,是提醒不要有人我的界限,如果還有對立的距離感,必會引起諍心、競爭的心,想要沒有憤恨的前提,就必須摒除意 識形態。

若見叢林 當願眾生 諸天及人 所應敬禮

  叢林在印度有兩層意義,一是類似原始森林,以前未開發的地區很多,修行人喜歡躲在裡面苦修,由於當地氣候炎熱,所以穿得破爛不堪,甚至不穿衣服,可是對他們來說並不造成障礙。就臺北來說,入秋以後不穿衣實在也不可能,所以地方環境的不同,體會即不同。

  在印度,修行的風氣很流行,因此叢林容易聚集修行人,他們不說話地苦行沈思,這時候別人的意見和言語都會是干擾,所以當他們討論或對談的時候只有兩種 情形:一是來者要向修行者修學,另一則是挑戰,不論那一方辯輸,修行者自己和所有歸依在其門下的弟子,都要完全求教於另一位修行者,這就是叢林之所以能 「諸天及人,所應敬禮」的原因。

  自從世尊以後,叢林又有另一層意義,世尊開始建立僧團,以前像迦葉尊者、舍利弗、目犍蓮他們都擁有三、五百個弟子,共同住在野外樹林裡,世尊滅後,這 共同修行的地方便稱之為叢林。這類道場大都是由信眾發心成立的,譬如說祗樹給孤獨園等,這些叢林道場都有一些基本條件,如大門之上都有個樓閣,樓閣上大約 可住三十人左右,也有完善的衛浴設備,可見牌樓是相當壯觀的。

  再進入園內或精舍,裡面像公園一般,有很多住宅,也有講堂,如此構成一個道場。由於樹林很多也就稱為叢林,視當時發心人的財力或藝術涵養,有的蓋的比較簡單,有的就顯得金碧輝煌,像祗樹給孤獨園和後來的阿難陀寺和超行寺都是很輝煌的道場。

  「道場」是隋文帝送給佛教界的一個名詞,印度本身都稱叢林,我們也沿用叢林這個名稱,叢林在印度人的定義是為功德,因為有修行,會累積成果,而修行後 的成果就是功德,所以功德聚集的地方就叫叢林。從釋迦牟尼佛後有了正式的寺院,叢林便成為寺院的代表,在臺灣是看不出叢林的,有機會到大陸看看,他們圍牆 裡大大小小的殿有二、三十座,樹林高聳直立,樓閣眾多,圍牆之外樹林密布,方可稱為叢林。叢林是諸天和人見到都應禮敬的地方,因叢林裡有佛、法、僧三寶, 是天人修行共聚頂禮的地方。

  現在我們再深入的探討,希望一切人都能修行。一個人在正法修行時,必定已經具足三寶,因為依於正法來修行就是自性法寶,趨向於覺悟就是自性佛寶,最後 讓自性法寶和自性佛寶合和在自己身上,即是自性僧寶,三寶成為一體,就是一體三寶。叢林是一體三寶再加上住持三寶,每一個都如法修行,每一個人都是一體三 寶,那裡必有天人敬禮,所以當我們見到叢林要提高警覺、起心觀照,希望每一個人都能顯揚他的自性三寶。

  當你能顯揚自性三寶時,諸天及人就會頂禮,所以為什麼我們說,只要你修行正法,必有龍天護法,原因在此。也不要以為這護法是外來的或是自性產生的,這都不去想,只要是依法修行,趨向菩提道的目標,這樣自性三寶具足了,護法必定到,所以為什麼見叢林我們應該要發這個願。

若見高山 當願眾生 善根超出 無能至頂

  在臺灣高山大致上也不怎樣高,而且現代的設備,交通又好,普通都能上山,要「無能至頂」還做不到。但是在古代看高山就不同了,尤其在印度看喜瑪拉雅山 更看不到頂,所以他們對高山有很多的遐想和神話,尤其是岡底斯山,從各個角度看,雖然沒有喜瑪拉雅山高,卻比喜瑪拉雅山壯觀,當地人便稱岡底斯山為女神的 寶座。從印度平原向喜瑪拉雅山看過去,不是三、兩天走得到的,所以要到達頂峰更不容易。

  高山有這樣難以達到的意義,藉此希望每個人的善根都能顯揚出來,能夠超越一般的想像。因為善根的顯揚不是用腦筋或意識形態所能揣摩出來的,所以叫「善 根超出」。只要是能揣摩出來的都是有意識的部分,而善根能通達到無意識的部分,能超過意識所掌握的範圍,以至「無能至頂」,希望我們的善根都顯發出來,都 能夠超越,這是見高山所應有的認識。

  這四個願可說是比較特殊的,如眾會、大柱、叢林、高山都是比較聚集而且大的部分,從這四個願當中我們還可以看出,<淨行品>是存在於北印度或西北印度 這一帶的佛法,南印度德干高原一望無際,從恆河流域還可以見到喜瑪拉雅山,西北則有很多叢林,所以可推判這佛法當時是在印度北部偏西北地區所流傳的。

見棘刺樹 當願眾生 疾得翦除 三毒之刺

  棘刺樹是有刺的樹,在北方溫帶以上的地方比較少,愈是炎熱的地方,樹幹的棘刺愈多。印度非常炎熱,故棘刺樹對印度人來說非常容易見到,所以他們也趕快提出,見到樹林的棘刺,要能「疾得翦除,三毒之刺」。三毒即指貪、瞋、癡,常常盤繞在我們內心不去。

  在這兒我大概說明一下,通常做人比較隨和,說話比較體貼的人,其實其內心的貪心較重;而說話比較急,是非分明清楚的人瞋心比較重。並非豬八戒的貪才叫 貪,或是貪污的人才叫貪,這麼算算,大家好像都算進去了。再從日常生活中看,瞋心較重,正義感強是非分明的人,家裡通常沒什麼情調;而貪心重的人,家裡會 佈置得很有情調而且有氣氛,這並不是說這種貪、瞋有什麼不好,而是性向上的區別。

  我們要知道,我們也具足了比較微細的部分,要說真正貪心的人,其實生活是沒有情調的,因為只想著要占他人的便宜;而瞋心重的人其實也只有計較心,所以 這種情況我們要分兩部分來講,一個是貪、瞋、癡重,都會受世間法責備的部分,另一方面是講個性上微細的部分,也是大家容易趨向的部分。

  癡心重的人是所謂的憨厚,別人講一件事,這個講也好,那個說也對,最後問他到底瞭解多少,還是不知所以然,一點分辨的能力都沒有,只要是聽到的都接受,這種人並不是不執著,而是無知呀!我們會覺知,但是也會執著,所以要覺知而不執著,才能叫做「應無所住而生其心」。

  「三毒之刺」在修行上來講,如果很重就必須除掉,貪、瞋、癡若是屬於生活上微細的部分,就修行來看也應除掉。當我們要開始真正修行時,在家人自己要去歷鍊,因為指導者不可能指導你到這邊,除非你有非常堅定的菩提心。

  出家就不一樣了,譬如出家人,貪心重講話善於表達,面面俱到,這時要破除他的方法,就是不准他說話,因為他說話八面玲瓏,能取得廣大群眾的好感,福報 就馬上來,如此修行就修不下去,所以要破除他,禁語,少跟眾生接觸。而瞋心重的人反而訓練他多講話,因為知道他開囗便得罪人,多讓他說話,將他個性上的稜 角磨除,說到不得罪人,把我執、法執給磨除,嚴厲的訓練,徹底的革除習氣。

  這是不同於一般性的說法,就世間法是非分明很好,做人圓滑不得罪人是又修行、又有教養,這只是從修養上來講,修行就不能如此。修行就是要破你的執著、 破你的習氣。所以說,師父就是來摧毀我們的,修行不好修呀!除非在家眾已經具足了這些修行的條件。若是緣分未到,還不能夠出家,但是菩提心已很堅定,那可 以在這個時候給予特別的指導,跟出家人一樣的修行和訓練,不過一般人不太能接受這些,這一點需要克服,大家要一同認知。


華嚴經淨行品講記【卅四】:見樹、見華、見果實

(資料來源: 華嚴的故鄉/海雲法師)

見樹葉茂 當願眾生 以定解脫 而為蔭映
若見華開 當願眾生 神通等法 如華開敷
若見樹華 當願眾生 眾相如華 具三十二
若見果實 當願眾生 獲最勝法 證菩提道


  「見樹葉茂」,樹葉茂即是茂盛。此可由三個層面來講。第一是實際境界,樹的枝繁葉茂,亦即表示樹的生命力旺盛。

  第二是引申意義,人的枝葉如何茂盛?亦即人的旺盛生命力如何開展?人的生命力若不足,就會坐困愁城。例如身體羸弱的人整天忙著身體的事,事業困頓的人整天忙著事業的事,如何還有心思旁騖其他?如此的樹,是枯籐老樹,是一種生命力的衰竭。修行人就要避免這種情況發生。

  人生在世,生老病死,悲歡離合,意不如,事不得,這種種的挫折,我們希望把它當成人生歷程中的孤立事件,不要讓它影響整個生命體。例如,一個人努力專 注於事業,卻不幸失敗了,不要以為這是天殘地毀、世界末日。事業失敗,只是福報不足罷了。還有生病的人,你是要飽受痛苦的折磨?還是要從病中了脫?這全部 存乎於心。

  有位老菩薩生病住院,起初很潚灑自在,因為他認為醫院設備新穎,醫生技術專精,只要交給有科學根據的西醫處理,沒什麼不放心的。可是當西醫宣布他已是 癌症末期時,一切都改觀了。他開始轉求他一向認為不科學的中醫草藥。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改變?因為人在某一種情境下,觀念和心境會隨之快速變化。所以當我們 受不了外面情境的影響,就要將它孤立起來。如果色身要死了,那就死罷,不要影響到自己的心境,也不要影響到別人。我們常說:「要將生死布施出去。」身體不 是最終的目的,心理、觀念才是最終的擁有。不要讓身體影響心境,也就是將身體孤立出來。

  如果你能堅持觀念,不受外緣的影響,那麼生命力就能維持茂盛的狀況。就像一株大樹,只要主幹還在,即使是所有的枝葉都一齊被砍斷,它還會再活過來,就 算是將它連根拔起,它的毌枝也還可以移植再生。人的生命力就像大樹一樣,只要能保持生命力的泉源,枝葉就會很茂盛,所以不要發生一點事就昏天暗地。身體不 好,家庭可以很好;事業不好,身體可以很好;就算是身體要毀掉了,也還可以保持一種超然的,喜悅的心境,這樣的「死」也就不足為懼了。一個人要活得痛苦? 還是活得幸福?這完全要由自己去界定。

  第三是影響的層面,亦即「樹葉茂」的影響。我們個人的影響力到底有多大?如果你認為人生百歲,死後黃土一坯,那當然沒什麼影響。但是翻開歷史,你可以 發現:一個人的生命影響是可以很長遠的。像釋迦牟尼佛,他的究竟成就、他的偉大人格,以及他的研教,到現在還一直影響著我們;像孔夫子,他的儒教,他的哲 理,也影響著千千萬萬的中國子弟。還有許許多多無名的聖賢豪傑,他們留下多少雋永的人生座右銘,世世代代影響著人們。這就是他們的「蔭映」,他們繁茂的枝 葉,饒益群生。人的一生,能否留名青史並不重要,因為紀錄是人為的,是因人的好惡而定;重要的是影響眾生的實際利益,這才是真正的因果所在。

  「見樹葉茂」,葉茂是成就,當葉很茂盛,當然就能蔭映眾生。「以定解脫,而為蔭映」,亦即以定解脫來影響眾生。定是禪定,也就是禪定波羅蜜,解脫有很多種,所謂「六度」就是六種解脫:布施、持戒、忍辱、精進、禪定、般若六種波羅蜜。

  為什麼在此我們特別強調「禪定」。因為在修學過程中會產生一種作用,叫定自在力,定自在力有很多種,通常歸納成十八種變化。這些變化可說是無中生有, 有中變無,飛行虛空,上身出火,下身出水種種多樣變化,也就是一般人所謂「穿牆透壁」,「伸手遮敝明」,「呼風喚雨」的廣大神通,這些都是定自在力的成 就。

  為什麼要講「以定解脫」?這種成就的特色是可以用種種變化蔭映眾生,饒益眾生的。以定解脫有別於一般解脫,像持戒解脫,頂多是天人送供,身體飄香,沒 有什麼變化。「定」的成就卻相當有變化,就像饒益眾生,就有種種善巧方便,變化很大。所以,我們學佛的人,要將「定」做為我們的目標,並以此種種變化來利 益眾生,蔭映眾生。

若見華開 當願眾生 神通等法 如華開敷

  這裡的華開,指的是草流植物。花開是生命力展現的最高境界,也是生命力最旺盛的時候。看到花開,就要自省我們的生命力有沒有開花?「花」擺在這裡,我 們會覺得它本來就存在著;眼睛閉上,雖然看不見,其實它依然存在,它的存在與否,是你眼睛的分別作用,這種分別心是我們煩惱的根源。一般人常缺乏自信,很 容易被外境所影響,一直去確認外面的存在,外面的存在確認千百樣,還不如確認一次自我的存在。

  絕大多數的人都是活在「為別人而活」的情境中。雖然社會教育是鼓勵為別人著想,然而當你為別人設想的當下,是否真的心甘情願?是否真心喜歡?例如,你 為先生做飯,如果是為了控制他的胃,讓他回家吃晚飯,這是交易,是掌握控制權;如果是因為你喜歡做而做,並且陶醉其中,那是不同的,那是在享受生命。

  佛法不是自私的,它是生命存在的一種展現,並且兼顧了個體與群體。不但自己活得很有意義很有價值,還能使自己和對方交融成一體,不是遷就、不是對立,而是水乳交融的與對方相處。如此,生命才開華,那時你就會看到「神通等法,如華開敷」。

  「神通」與「變化」不同。「神通」是有一種不可思議的領域,不是用智力所能想像的,是一種對生命的感受,在生命當中展現出來的不可思議境界。因為是自 己喜歡的,有興趣的投入,就會發揮出總體的力量。例如插花或繪畫,如果你的著眼是技術的提升表現,那所呈現出來的是一股匠氣;如果是全心的投入,那就會展 現出生命力。

  像城巿的造景就是人心的投射,歐洲有些城巿美如圖畫,因為全體國民都是藝術家,他們齊心佈置這個城巿。一個人的作品如果不遷就別人,自有高人一等的格 調,當然就能吸引別人、影響別人,群眾就會向他靠攏過去。曾經有一位大陸的雕刻藝術家,為了雕刻熊的全家福造型,花了三十年工夫,專心研究熊,結果他的作 品果然紋理鮮明,栩栩如生。

  所以,當你的生命開花的時候,你就會像藝術家一樣吸引眾生,這叫「神通等法」。亦即神通等法有各種法,這並不一定只指學佛的智慧,我們的生活也一樣, 要常自問:生活中有沒有展現生命力?你若能展現自己的生命力,別人自會向你靠攏。我們要常在一些小地方去發覺、去展現,也要常常留意做事情是否夠投入,如 果投入不夠,生命力就展現不出來。

若見樹華 當願眾生 眾相如華 具三十二

  樹華是樹的花,樹花比草花更有特色,因草的花生長較低,我們是俯首而看;樹的花長在高處,我們是仰頭而望,像鳳凰樹,木棉花等。向下看草花,表現的是 花的生命力的展現;向上看樹花,除了展現生命力之外,更有一種威儀。因此在仰之彌高之際,更產生了效法它的心境。「仰望」亦是一種省思、一種自省、一種內 斂的工夫,容易產生向外觀摩學習的情況。

  「眾相如華」,眾生具足三十二相,相相都要像華一樣盛開:有的萌芽、有的含苞、有的吐蕊、有的怒放,三十二相皆有一個適當的配合。

  我們知道花朵盛開的時候,是最飽滿的時候,也是最美麗的時刻。盛開之後,花瓣會凋零、飄落、枯萎,然後歸於塵土。從含苞到盛開的這一段歷程,就有種種 的變化。「眾相如華」是表示我們要像花瓣一樣,瓣瓣都完美無瑕,具足三十二相的莊嚴。此「相」,不只是指身相,語音也是一種相,行為舉止也是一相。在善財 童子五十三參中,提及文殊菩薩回頭看人,像大象回頭,那種姿態的莊嚴、優雅、殊勝,正是一種「相」。所以,「相」的莊嚴與否,是取決於他的動作表現、行為 舉止、音調語音等等。如果每一相都很圓滿,就叫「眾相如華,具三十二」。

若見果實 當願眾生 獲最勝法 證菩提道

  果實就是一般所講的結果階段,也就是最後證得菩提道。修行的過程,是以菩提道為最終的依歸,就像大樹開花結果一樣,是生命力的展現,展現之後要獲得一 種結果,也就是證得菩提道、獲得最勝法。但是人生並非只有修行才能得道,有些人反對修行,認為是自討苦吃,你固然可以不修行,但你的人生卻不能不調整,因 為調整才能免除痛苦。你必須調整不當的觀念與行為,使人生止於至善。「止於至善」不就是獲最勝法、證菩提道嗎?所以,「調整」和「修行」的意義其實很類 似,只是名相不同罷了。

  有時候,我們不要太執著於名相,尤其在跟人家談佛法時,如果對方不喜歡聽,更應該注意,例如勸人戒貪,只要說吃對身體不好,千萬不要說貪吃會下地獄。 只要能使他止惡就達到目的了。又例如要表彰人家做善事,只要說我們行有餘力多為善、多積德,在社會上才有意義,不必一定要說些「因果報應」,「六道輪 迴」,「善根福德」的佛家道理。因為對方有「法執」,學佛人不要跟著一起執著,他執著由他去執著。

  我們既然希望能影響別人破「我執」,自己就更不能執著於名相。所以並不是非要用佛法的術語,才能講佛法,有時可以不用這些術語,仍然能達到弘法的目的。在弘法利益眾生時,要善巧方便,採用契機的方法,將佛教正法善巧運用,讓對方明白知道,這是很重要的關鍵。

  例如,我還未正式出家前,有一次和幾位同事到餐廳聚餐,有人暗地打主意要讓我破戒,結果第二道菜魚上來了,因為吃素的人較敏感,能感覺到魚被生剝活煮 的恨與怨,當時我就說:「這條魚是活的!」大家不信,把魚翻過身,果然是帶血未熟。重新回鍋再煮,端回依然未熟。我就趁勢說:「魚菩薩已示現,要度你們吃 素。」以後的幾道菜,大家在吃葷時,就心有顧忌,再也無法無愧的開懷大吃。所以並不是天天說教要人家吃素,就能達到「戒殺」的目的,總要契機才能使人破法 執,獲最勝法。

華嚴經淨行品講記【卅五】:若見大河...

(資料來源: 華嚴的故鄉/海雲法師)

若見大河 當願眾生 得預法流 入佛智海
若見陂澤 當願眾生 疾悟諸佛 一味之法
若見池沼 當願眾生 語業滿足 巧能演說
若見汲井 當願眾生 具足辯才 演一切法
若見涌泉 當願眾生 方便增長 善根無盡


  這五個大願都與水有關。「若見大河」,大河的載運量大,「大河」講的是善根。當我們看到蕩蕩大河,就要激起自己也具足大善根的體認,非有大善根,不能 入佛智海。佛法裡要我們認知的部分,不管是否做得到,都要認真去做、去學習,這有如英文的現在進行式──正在進行修行;以現代的中文語法是「趨向目標」。 我們所著重的是過程,終結是否完成目標並不重要,在意的是有沒有去做。

  舉例而言:試問第一、你相不相信人間有很多痛苦?第二、你相不相信自己有能力免除痛苦?也許當痛苦來時,你感受到人間是苦,可是情境一過,你又想盡快 將它忘懷,但苦是無所不在的,感受會重臨,無所遁逃。如果你不能知其所以然,就只能漠視它的存在,偽裝忘記,但苦並沒有消失,無法徹底免除。

  佛法告訴我們,如果只是明白痛苦產生的原因是不夠的,這只不過是病理學,重要的是要消減免除「苦」,這才是生理學的範疇。我們一定要有信心,千萬不要 眾「苦」相逼時,才想到要除苦,而「苦」境轉時,就忘記要拔苦。有些人到禪堂打佛七,初時,帶著理想,興致勃勃,信心充滿,信誓旦旦,要接受苦的磨練,但 是過不了多久,就開始找理由要離去。可見進門的信心是虛偽的、不踏實的、經不起考驗的。

  修行是一種心智的磨練,師父的責任是用種種方便摧毀原來的你,行者、信徒只要依止師父即可。但是,一個人並不是那麼容易被摧毀,否則豈不都成「佛」 了?因為你有特多的理由去偽裝,尤其是歷經幾次經驗後,人會學得更聰明,也會偽裝得更厲害,往往在師父動作之先,就以冠冕堂皇的話語自衛,甚或以師父所教 的那一套來搪塞,如此是不會有成就的。模仿師父只是拾人牙慧,不過是八哥學語,自己本身並無所知所悟,只是一種物理現象的反應。所以,要摧毀一個人的我 執,實在不容易,因為「我執」是可以偽裝的。所以要瞭解一個人善根是否深厚?是否具有成佛的真正意願?就要由此下手。但是這一點很難鑑定,尤其是當事者本 身。

  有很多出家眾,說起自己出家的原因非常高廣偉大:為了了生死、出三界、明心見性、開智慧、成佛道、往生極樂世界、上品上生。但往往入門三年,方知修行 難,出家更難,心中就開始猶豫:出家乎?還俗乎?還俗乎?出家乎?已將「了生死」那些初衷本心丟到九霄雲外,這時就一點善根都沒有了。此處所謂的善根,即 是指我所依止的終點站,能不能愈來愈茁壯?這才叫善根。

  長江黃河是大河,但涓滴細流也是不得了。由法身慧命來講善根,能細水長流,源源不斷就已不可思議了。我們衝進佛門,千頭萬緒,東敲西擊,常常弄得頭昏 腦脹,就怪罪起師父不會教,卻從沒想到自己不會學。所以學佛首要是與道相應,自己培養善根,堅定學佛的目標,調整自己以趨向那個目標,不斷努力,有如水 流。

  也許你會覺得佛法很簡單,就如一位同修說:「我`《華嚴經》都看得懂,但是煩惱為何仍那麼多?」這如何叫「懂」,懂的人還會有煩惱?他懂的不過是白紙上的黑字而已,至於法義如何轉變、改善心境,他卻渾然不知,這就不能稱其為「懂」。

  一個人是否具備善根,要由他是否依教奉行來認定。例如,我們現在有讀書會、寫經組、整理錄音帶組,你總要找一個下手之處,否則就會永遠停滯在一個地 方,縱有善根也無法發展出來。像聽經,只是一個媒介,作為我們修行下手的依據,如果沒有經法,很多地方都無從行起。所以,無論如何,要走出自己的一條路, 讓自己知道在修行上如何善用其心。

  我們要趨向佛的智慧海,亦即是薩婆若海,但是修行的成就是自然發生的現象,不是刻意作為所能達到。例如,修行到某一個程度,你才會發覺,現在走到此 處,好像轉彎了,這樣到底對不對?那時候再質疑發問。一般人都是未做之前就急於知道結果,因而忽略了歷程,這是本末倒置。好比孩子的成長過程,總要成長到 某一階段,發覺原來的條件不適合,如衣服變小了,鞋子穿不下了,這才知道他長大了,那時再來修正。

  修行亦是如此,成長到某一程度,發現腳痛了,才請善知識為你檢查,發現舊履不適足,便重換一雙鞋。所以,有無善根,有無依行,有無成就,不是自己去定 義,這是修行人應特別留意的。常常同修之間一直共同討論修行如何下手,卻始終停留在囗頭的精進,一步都未邁出,這終究是空中樓閣,一定要想辦法跨越出去。

若見陂澤 當願眾生 疾悟諸佛 一味之法

  陂澤不是很大的湖泊,但周圍有進出的小溪流。河川、溪流入湖,這些水流的狀況你可以感受得到,當看到此情此景,「當願眾生,疾悟諸佛,一味之法」。每 一個湖匯集了大小不同的溪流,溪流各有不同的溫度、色澤、水質,但流進湖裡卻融會一致,無分彼此,這叫「一味之法」。不同的溪流代表各種不同根器的人,湖 就是最後成就的地方,所得成就人人相同。

  眾生各有各的根器,各人來自不同的背景;根基不同,業力不同,隱瞞自己也不同,所以成就有大、小、快、慢的不同,但是所得的成就卻完全一樣。眾生與眾 生彼此不同,佛與佛的境界卻是完全相同。「佛」是從根性上發展出來的,所以每一尊佛都一樣。禪宗祖師大德說:「十方三世佛,同一鼻孔出氣。」眾生若能證得 空性,自然就跟十方三世佛一樣,成就相同,得「一味之法」。

若見池沼 當願眾生 語業滿足 巧能演說

  池沼是泥濘的地方,比湖小,是河流的迴旋處,就像山的峰迴路轉處,是較寬敞的地方,可供人休息,讓車交會。河流的迴轉處是沼澤地,裡面有種種動物、植 物、奇珍異物,在如此複雜的環境中,要使眾生語業滿足。社會是聚落而成,集人而生,因為各人嗜好不同,理念不一,要如何讓每個人獲得應有的利益,讓大家都 滿意,實在不容易,需要高度智慧。智慧一開展就知道如何化解各種不同的理念,化對立為統一,此即真正智慧的關鍵所在。所謂「統一」並不是黑白統一或者是非 統一,而是要從理念或觀念上去轉過來。

  例如,學佛人常有正法與邪法對立的觀念,其實我們要使正法能包容邪法,邪法不妨礙正法;在「包容」的同時還要能教化,使邪法轉過來,亦即弘揚正法時, 能善巧方便,甚至不談佛法即能讓對方行正道,此才是重點。這是高度智慧的表達,我們稱之為「巧能演說」。所謂「語業滿足」,並不一定是讓每一個人都很高 興,而是要大家有共識,此才是關鍵所在。

若見汲井 當願眾生 具足辯才 演一切法

  汲井就是井水,井水會源源而出,但卻不會滿溢成災。井水是地下水源,不容易枯竭,而且深沈在裡面,不會溢出。以人為例,只有不會講話的人,才喋喋不 休,有如井水泛濫;會講話的人,就如叩鐘響應,大叩大鳴,小叩小鳴,不叩不鳴,這叫「具足辯才」,你怎麼叩,他怎麼響,各種法都能講,可演一切法──此即 是智慧辯才。

若見涌泉 當願眾生 方便增長 善根無盡

  湧(涌)泉是泉湧而出的水,與汲井不同,汲井停留在某一程度,不叩不響;湧泉卻是水湧躍而出,直往上冒,不停地冒,所以「方便增長,善根無盡」,亦即以種種善巧方便增長我們的善根,趨向於佛的薩婆若海。我們可用以上所講的方法增長我們的善根。

  這幾句偈都是意味深遠的,祝福各位都能像這種情況──「樹葉茂」、「見華開」、「見樹華」、「見果實」……。



華嚴經淨行品講記【卅六】:若見橋道、流水、園林

(資料來源: 華嚴的故鄉/海雲法師)

若見橋道 當願眾生 廣度一切 猶如橋梁

  橋道用現在的話來講,十分廣泛,包括看得到與看不到的(因為交通建設技術的進步),甚至連交流道都可以算在內,因為它也是作為溝通用的,可見任何的溝 通都可以稱作橋道。這些物質形象是我們見得到、可以直接展開的,而人與人之間同樣也需要溝通管道,否則無法互相往來,於是語言文字就成了人類溝通最主要的 橋樑(梁)。至於其中該如何發揮,則需要靠大家善用其心,現在我們來看這裡所提的境界。

  「廣度一切,猶如橋梁」,這裡設定了一個前提,就是由此岸到彼岸,所以橋的意義,就在於如何將我們的色身從這邊運送到那邊,也就是運載的功能。橋除了 溝通兩岸外,最主要的就是如何讓兩岸來往,也就是如何度一切眾生到彼岸,其重點在「廣度」二字;橋樑本身對於任何行走於其上的人都無怨無悔,這就是平等 性。

  我們人也都有可能發生這種情況,不同的是,人會有分別心。譬如說,生意人做買賣,正常的狀況是買東西的人錢給我,我把東西賣給他就好了,照理說,對一 切客戶都是一樣的,可是你會發現,有些商人對你這個消費者就是不喜歡,甚至有「我不想賺你的錢總可以吧」的心態,而不願賣給你。開店本來就是要賣東西賺錢 的,竟然對某些人會有這種想法,這就是他的心不平等,但是你也會發現眾生的心就是如此。

  公務人員服務眾生,應該是完全平等的,可是有些時候,對某些既未犯法又很遵守程序的老百姓就是不高興,也不知道是為什麼,雖然自有其因緣,但就現象而 言,這就是一種不平等。他沒有辦法像橋道一樣,對於善人、惡人、喜歡的、不喜歡的,一律平等讓他們通過。所以見到橋樑的時候,就應該提高警覺,願一切眾生 都能像橋一樣「廣度一切」。廣度一切講起來很容易,可是都做不到,我們修行就要在這裡觀照自己:我有沒有辦法這樣?真的,很不容易,雖然是一件小事,卻值 得我們用心。

若見流水 當願眾生 得善意欲 洗除惑垢

  見到流水的時候要提高警覺,希望能得到好的意念,並把心裡不當的意念給清除掉。以涓滴細流的流水來洗臉、洗手、洗腳都是「洗除惑垢」。你可以先獲得善的意欲來洗除惑垢,也可以先洗除惑垢,再獲得好的意念。意欲就是意念、觀念,就是叫我們要有好的觀念、好的思惟方法。

  這部分比較不像剛剛所講的橋道那樣可以很具體的看得到,往往一個人的思考與概念,有時候連自己都分辨不出來,攪不清楚自己到底屬於那一種人,因為我們 通常都是以自己的生活形態來追求的。以在座的各位來講,大家都可以說是擁有高等福報的人,為什麼呢?第一、你有時間,才有可能在這個時候來聽經。第二、能 聽聞正法,而且是長期的。

  以上的條件你都具足了,就是能夠聽聞正法、能夠依止善知識,又能好好修法,這是天上人間最大的福報。既然有了,固然值得慶幸,可是當你還沒認真修行, 仔細深刻的觀察以前,你會發現,現在對任何事情所做的判斷,都很可能仍存在於我執的範圍中,還是以過去的經驗作為判斷的標準。

  譬如我們為什麼選擇來聽經?聽經固然是善的,可是每個人的動機卻不相同,即使光從善的層面來講,也有高低的層次。有人認為學佛比較清淨,不想過紛紛擾 擾的生活;有的認為佛法很慈悲,可以藉學佛來培養慈悲心;也有的認為人世間的是非太多,到佛門中來就可以不再惹是非了;還有人認為信了佛就不怕下地獄了。

  姑不論這些動機或概念對不對,總之你們是走入佛門中來了。在這些動機中你會看到很多高低層次,對不對是另一回事,但你能不能在其中找到一個絕對的標 準,究竟那一個部分才正確?佛法也有絕對的標準,但那是什麼呢?排開了先前所說善的理念,假定大家都是為慕道而來,這個慕道就是一個絕對的標準,可是在絕 對中還有高低。

  道有很多種,有些是佛法中的,有些則是佛法外的,不能說佛法外的就不對,總之也是在向道。有的人說他學佛以後,字寫得很有禪意,練劍的說學佛後劍術更 高明了,不管對不對,他們總是慕道且入道了,已擺脫了世間的想法,但這仍不是佛門中的道。即使是佛門中的道也有不同的標準,以華嚴來講,分有小、始、終、 頓、圓五教,光是發普賢廣大行願心的圓教,其中還有無量無邊的法門,由此可見一個人概念的產生,不是一下子就能直接下定義的。

  就我個人的觀點看來,許多自詡為學佛的人,都不算真正在學佛,因為他們的心都不在道上,他們只擁有一些世間人所謂的善心,但是沒有道心。甚至有些出家 人,仍只有一份出家心,其他什麼也沒有,雖然看起來也像道上人,是真正的出家人,做一些人天善事,但是並沒有真正修法,達到佛陀所說的了生死、出三界的目 標,這都不能稱為道心。所以一個人的概念,我們雖說要「得善意欲」,但是光這個「善」字的意義就太廣太大,不是三言兩語說得清的。

  以善的意欲將不善的惑垢給除掉,叫做「洗除惑垢」,關鍵在於你如何訂定那個標準。剛剛講過我們從人天善道到慕道,再由慕道進入佛道。其中慕是仰慕,因 為仰慕這個道,才會來修行。但是道有內道外道,佛法講的是心法,是屬內道的部分,講求如何激發內心的情操,當中又分有五個層次,配合個人的根器逐漸提升, 待上道以後再來談大道小道,目前至少先培養了生死出三界的心,以後再逐漸將心念擴大導正,直到最圓滿的地步。

見修園圃 當願眾生 五欲圃中 耘除愛草

  園是花園,圃是菜圃,修園圃就是整理庭院。這個時候要提高警覺,反觀自己,也願一切眾生在七情五欲六塵的園圃中,能「耘除愛草」。我們在地上除的是雜草,在心裡除的則是愛草。這是用對舉法來教導我們如何善用其心。

  人的五毒貪、瞋、癡、慢、疑可統統歸納為愛草,但愛字主要是指情愛,而情愛中又有貪婪。所謂的貪字其實也表示你心中有愛,但這個愛的本身又含帶了占有的意欲。各位留意一下就會發現,一個占有欲望強烈的人,一定是心靈有缺陷或者是人格不健全的人。

  戀愛中人一定要先瞭解到夫妻之間應該互相尊重,其生命體應是互相交融而非占有。占有是把對方當作一個物體,所以選擇伴侶時一定要看清楚,一個真正理想 的對象,必須是能夠與你交融在一起,彼此能夠同甘苦共享樂,對於你的智慧才華能夠欣賞,對於你的成功能夠分享,對於你的失敗也能夠分擔,這才是一體。

  年輕人在一起是基於純純的愛,不會占有,有的只是莫名的瘋狂,就像蜜蜂被花朵所吸引。人只有在成長後,面對實際生活情境時,才會把本性顯現出來。當年 輕的心逐漸成熟,也就是被污染後,才看得出會變成什麼樣子。但是一個真正人格無缺陷的人是不受污染的,反而愈是在污染的情境下,愈歷練愈成熟。倒是那些人 格不健全、心理有缺陷的人,在成長的過程中,缺陷會逐漸明顯,占有欲望會非常強烈。唯有修行才能將因緣重組,幫我們把心理的缺陷除掉。

  我們成長的過程是由許多因緣、因素湊合起來的,其中包括小時候的心靈傷害,及種種的不如意。心靈一旦有了創傷便會設法轉移,想要擁有某些東西來彌補心靈的缺憾,於是占有欲便出現了。

  有的人是對「人」產生占有欲,有的則是對「物」,還有的人會在生活上造成某種習性;有些人愛音樂,有些人愛藝術,有些人則對某一種技術產生特別的狂 熱,這些都是一種對生命的轉移。雖然在世間法看來,某些人的轉移非常好,但是心靈上有缺陷,在因果上它會造成另一種狀況,這些都需要依靠指導。

  可見即使是一棵愛草的拔除,都是十分不容易的,自己更要好好觀察。不過正當的使用與占有不同,在實際生活上的需要就不能免除,但若到了有搜集累積的癖好時就要警愓了。

見無憂林 當願眾生 永離貪愛 不生憂怖

  無憂林是一種樹林,臺灣並沒有,但不管什麼樹,反正只要看到樹林,自己就要提高警覺,提起觀照,願一切眾生永離貪愛。因為有貪有愛,所以有憂,這裡的愛還是一樣有「占有」的意思。因為想要占有就會有得失心,得不到想得到,得到了又怕失去,患得患失,憂愁便因比而來。

  過去曾提過一個公案,有一位大將軍閒暇時最珍好古玩,有一回正在把玩之時,一失手,差點把一件心愛之物摔到地上,嚇得他滿身大汗,在搶救回來的剎那, 突然間了悟到面對珍愛之物即將失去時的恐懼與憂怖,想想自己平常在沙場上出生入死毫不畏怯,卻為這小東西擔心受怕,受制於此,於是心念一轉,當下便把這古 玩往地上一摔,從此免於憂怖。可見這位將軍的善根深厚。所以我們若能好好修行便可洞悉情境,在日常生活中將非常的受用,在起心動念觀照一切的時候才能不生 憂怖。

若見園苑 當願眾生 勤修諸行 趣佛菩提

  園苑不同於園圃,是大花園的意思,表示一個整理得很漂亮的園地。此時的工作就不只是除草了,因為還需形塑。譬如在一塊廣大的園地上,這裡要種什麼樹,那裡要造什麼景,都要事先規劃整理,所以說「勤修諸行,趣佛菩提」。不但要勤修諸行,還要使每一行都達到覺悟的境界。

  各位要注意,讀經讀到這裡,可以把整個《阿彌陀經》的法意給破了。《阿彌陀經》所說的「寶樹行列」,與《無量壽經》裡極樂世界的種種境界,就在這個地方。那些樹之所以成立,就是「勤修諸行」所得的,既是諸行,當然行列也就出現了。

  什麼是寶樹?修行達到「趣佛菩提」就是寶樹,否則只是樹而已。所以從修行來看,修一門法是一棵樹,「法門無邊誓願學」,只要「勤修諸行」,就能行列; 而每一法每一行都能修到「趣佛菩提」,都能見性的話,那就變寶樹了。不要小看這十六個字,它是整個《阿彌陀經》、《無量壽經》的解讀之鑰,不可忽視。


華嚴經淨行品講記【卅七】:人之己身

(資料來源: 華嚴的故鄉/海雲法師)

見嚴飾人 當願眾生 三十二相 以為嚴好
見無嚴飾 當願眾生 捨諸飾好 具頭陀行


  這兩偈是一對。嚴飾人是指會打扮、會莊嚴自己、裝飾自己的人。見到這樣的人,我們應該提高警覺,希望他能三十二相「以為嚴好」。不要只看到外相飾品, 譬如看別人的髮型、服飾很美時,不要只贊賞那個髮型、那件衣服,你應該說這個髮型很適合你的臉,或是說這件衣服很適合你,而不是只看飾品、看衣服,而沒有 看到人。

  現在我們更進一步,拿這些用來裝飾的事物來提醒大家:每個人都應該以三十二相來莊嚴自己,這就是修行了。可是假如三十二相都要修,那豈不是得花上一百 劫的工夫才可以,因為智慧開了以後,還要百劫修相好?這可就麻煩了,按照這樣修,我們這輩子都別想成就了?事實不然,心境平和即能做到。

  各位留意一下可以發現到,一般人有兩種現象,一種是瞋怒心與嫉妒心會像火一樣悶燒,使人的臉變形,皮膚變黑,所以瞋恨心、嫉妒心重的人,經常是眉目深鎖,五官擠在一起。一種是貪心重的人(愚癡與邪見者不算),因為有欲望,所以眼睛老是有要往外跳的感受。

  通常一個人人格成熟後,臉形會定型,智慧成熟後則是眼睛會定型。我們所講的三十二相莊嚴,是指人格、智慧都成熟的情況。若把人當做一件物品放在那裡,自有一份氣質會出相,也就是前面說過的三十二相,它會調整得剛剛好。

  一個音樂家坐在那裡,就像一首音樂不斷的在播放,一個畫家坐在那裡就像一幅畫,愛插花的人就像一朵花了。這些都是指在見性的情況下,那份美會自然出 現。反之一個貪心、欲望重的人,就會不斷的裝飾自己,如同戴一副面具。總之,當一個人具備那種氣質、條件的時候,自然可以看得出來,這是比較深層的部分, 各位都要提高警覺,好好留意。

  在反面的意義上,也就是指無嚴飾、不裝扮的人,當見到這樣的人時,也一樣要提高警覺,「當願眾生,捨諸飾好」。各位要注意到,這裡並沒有說見到嚴飾人 要告訴他不要化妝,而是希望他更進一步,三十二相以為嚴好,對於無嚴飾的人,則希望他能「捨諸飾好,具頭陀行」。頭陀行是修苦行,但此處的意思是要我們恢 復自然的狀態,而不要過奇裝異服的生活。所謂自然的生活,就是夠用的生活,不必特別刻意的去裝扮。

  頭陀行在古印度有其特別的意義,有所謂的十二頭陀,就是修十二條苦行的原則,也有十頭陀、九頭陀等,這與九指頭陀又不同。九指頭陀是說將一指剁下來供 佛,八指頭陀則是剁兩指供佛。不過剁手指頭供佛,並非很理想的情況。傷身的供佛法,只是表明你有這份赤誠心,但並不表示你對「道」真的有信心。所以這裡說 見無嚴飾者,希望能修頭陀行,是說不染物欲,而物欲在基本生活上,隨著時代的演進是會有所不同的,所以頭陀行也不必拿古代的標準來相比。

見樂著人 當願眾生 以法自娛 歡愛不捨
見無樂著 當願眾生 有為事中 心無所樂


  樂與高興不大相同,大概可以說樂著人是處順境的人,無樂著就是不順的人。廣泛的說,打球、釣魚、開車、蒐集,甚至玩電動玩具,凡是對物有嗜好的,都可 以說是樂著人。對於這樣的人,希望他們能「以法自娛」,嗜好到法裡頭來,不要只停留在物相上。「歡愛不捨」,是對於佛法產生興趣,獲得歡愛的意思。

  大家要注意「娛」這個字,許多人對法確實產生了嗜好,卻同時也對法產生了執著,這是不對的。我們雖應將法當作嗜好,同時也應將視之為娛樂、遊戲,這樣才不會有得失心,否則一旦產生執著,得失心馬上就來,得失成就與不成就的問題,這是修行人最忌諱的。

  一個修行人排除一切障礙,無非是要達到終點目標,但可惜我們老是在終點的前一站被卡住,此障非它,就是法障。法障來自法執,譬如我要追求覺悟,在這追 求的過程中一直有一個「我要得到,我要得到」的意識,那就永遠得不到。娛樂就不會有這種情況,輸臝自在,抱著這樣的態度,才能達到真正修行的目的。話又說 回來,有目的可達到就不叫修行了,可是語言的限制,也只能如此舉例說明,希望大家不要執著在「有目的」上。

  「見無樂著」,就是對物沒有這種嗜好的人,也一樣要提高警覺,當願眾生,在「有為事中,心無所樂」。不只對物,在所有有為法中,都應無所樂。許多人, 尤其是所謂的女強人、女經理,都是在有為事中,心有所樂。因為他們都有一種工作狂,否則不可能如此投入,但所投入的都是在有為事中。你說他們不對嗎?這是 世間人的標準,而且相當難得。

  目前社會上流行的一句話是「做你愛做的事,愛你所做的事」,這很麻煩,固然這是世間法的標準,但很容易使人產生執著,其中該如何拿捏,要十分小心。說 它不對,不該這樣,好像是叫大家都不要負責任,強調責任,又分明與了生死無關,可見語言文字本身即有許多矛盾,一旦表達不當就會造成反效果,所以大家對於 語言文字不要太執著,瞭解其中的意義就好了,不用去爭辯。

見歡樂人 當願眾生 常得安樂 樂供養佛
見苦惱人 當願眾生 獲根本智 滅除眾苦


  歡樂人是真正生活在順境中,有喜樂的人。見到這樣的人,要「當願眾生,常得安樂」,希望能永遠快樂。但快樂什麼?「樂供養佛」。這不是叫你整天拿錢給佛,而是能樂於修行,達到覺悟的目標。你既然很高興,就希望你也高興於修行,趕快覺悟。

  苦惱人就是在逆境中遇到挫折了。我們希望這些人也能夠「獲根本智,滅除眾苦」。有了苦惱就得去除,除苦得靠智慧,沒有智慧除不了苦。剛剛提過,一個人 只要有占有的欲望,什麼方法也不能破除,除非先讓他有智慧,什麼叫智慧?就是人格健全、心靈無缺陷,如此自然就不會苦惱了。

見無病人 當願眾生 入真實慧 永無病惱
見疾病人 當願眾生 知身空寂 離乖諍法


  無病人是健康人,就身體而言,健康的人不生病,這個沒問題,但是在心理上呢?下面說要「入真實慧」,才能使你心理沒病。可見病是病在人格不健全、心靈有缺陷。只要有了智慧,就無病惱,日後才能成就。所以當我們見到無病人,不但希望身體無病,更希望心理無病。

  「見疾病人」,是指身體有病的人。我們希望他身雖有病,但不要心也得病,所以要提高警覺,觀照眾生,希望能「知身空寂,離乖諍法」,知道身體是四大假合,是空寂的、假的,不要沈迷在錯誤的觀念中。

  人往往患有身見,執著在自己的身體上,其實這只是一個物體,是物理現象的運轉,時間到了,自然會產生種種變化,該壞就壞,該散就散,沒有什麼好執著 的,觀念一轉變就過去了,所以我們要「離乖諍法」,就是要去除這種錯誤的爭執,若老是以錯誤為真實,那就痛苦了。這點希望大家真的能有所體驗。



華嚴經淨行品講記【卅八】:若見各式各樣之人

(資料來源: 華嚴的故鄉/海雲法師)


見端正人 當願眾生 於佛菩薩 常生淨信
見醜陋人 當願眾生 於不善事 不生樂著


  簡單的說,「見端正人」是遇到順境,「見醜陋人」是遇到逆境。其實人的端正與否很難有客觀的標準,每個人皆各有所好,所以會區分出喜歡的人與不喜歡的人。見到喜歡的人該如何用心?見到不喜歡的人又該如何用心?這是我們在日常生活中每天都會遇到的。

  通常我們對人事都喜歡用二分法來加以區分,不是偏向這邊的極端,就是偏向那邊的極端,很難公正客觀。尤其凡夫更是如此,即使已證得阿羅漢,滅除了我 執,但法執仍在,也就是潛藏於內心深處的意識形態,仍然存在。可見要拋開這些執著,相當不容易,對於整個事況,要想做到完全的客觀、不執著、不帶有污染的 意識形態,是十分困難的。既然如此,就應順勢,而不需要造作。

  見到自己所喜歡的或是端正的人,就要「當願眾生,於佛菩薩,常生淨信」,從正面來肯定,希望一切眾生在這麼端正的佛、菩薩面前,能夠產生真正的信心。
許多學佛人,常喜歡用自己的意見來批判、扭曲佛、菩薩的意思而不自知;平常我們在傳達別人意見的時候,常會加入自己的意見,世間的亂象也因此而生。對於 佛、菩薩要能淨信,完全的接受,學會如何從佛、菩薩的意見來匡正、改進自身的觀念與行為,而不用去探究佛、菩薩的心意到底是怎麼樣,而你又認為應該是怎麼 樣。

  我們的智慧絕對比不過他們,佛、菩薩已破了我執與法執,而我們的任何意見都有著牢不可破的我執與法執,再怎麼解釋都不對。所以一個真正幸福的人是能夠 依教奉行,對佛、菩薩所講的,對於經典所記載的,都能夠如實了知。如果不能夠如實了知,那就存疑,慢慢去求證,而不必強作知解,否則會把神聖的知見降低 了。這是從正面來看積極性的部分。

  再從負面來看,「見醜陋人」,就是遇到不喜歡的人,也不必故意隱瞞,反而可以乘機修行訓練,引導過來。見到醜陋人就表示內心還有醜陋的影子,這時候希望一切眾生對這些不順暢的、不如意的所謂逆境的部分,能夠不生樂著,不要產生執著,執著於不善事上。

  所謂不善事很難定義,因為善與不善沒有一定的標準,都是相對而存在的。有了壞人的惡,才能顯現好人的善;牆壁之所以為白,是因為掛上了黑色的字,如果 一切都是純一色的話,就是無色了。在黑板上點個白點,問大家看到什麼?每個人都答說看到白點,黑板那麼大沒看到,為什麼只看小白點?因為白點是相對於黑板 而凸顯出來的。

  同樣地,壞人其實不多,好人還是占大部分,而這少數壞人的產生,也是相應於時代而產生的。有許多壞人本來也想當好人,只是與好人相較並不出色,於是乾 脆去當出色的壞人。物相本身的存在確實就是如此!今天我們所處的娑婆世界是沙石為地,當然會認為土石不值錢,可是在黃金為地的極樂世界,一塊土石可能就會 被視為稀有珍寶了,所以到底是黃金尊貴還是沙石尊貴,那就要看情況而定了。這是一個相對的情況。

  同樣地,善與不善事,也要以相對的立場來看,而不要去尋求絕對的定義。以佛教的五戒而言,基本上不殺、不盜、不淫、不妄語、不飲酒是為善事,反過來殺、盜、淫、妄、酒是為不善事。有了這一層認識以後,要如何的擴大,則因人因事而異,很難定論。

  不論如何,貪、瞋、癡、慢、疑,殺、盜、淫、妄、酒因為帶有惡的因果,基本上是列為不善事,對於這些希望眾生能夠不貪著、不樂著。雖然大家會說這是應 該要做的,但是熱愛菸酒的人卻那麼多,執著於其中的更不知凡幾,可見要完全不樂著是很困難的,需要大家時時起觀,自我勉勵。

見報恩人 當願眾生 於佛菩薩 能知恩德
見背恩人 當願眾生 於有惡人 不加其報


  端正人與醜陋人是在相上看得到的,報恩人與背恩人則是屬於作用上的。一個正常人要能知恩、感恩、報恩,這雖然比較抽象,但是它的作用還是可以看得出來。

  對於父母的恩德,一般人都會報,但是祖宗的恩德也不可忘。學佛以後,家裡頭的祖先牌位也應留著,甚至土地公、媽祖、三太子的神位也無需移開,可以當作家神、護法神來敬拜。這些都是我國傳統敬仰的神祗,就和祖先一樣,不用排擠。

  根據習俗,我們可以將佛、菩薩擺中間,一邊放祖先牌位,另一邊則放眾神神位,不要分別,也不要拘泥一定如何,學佛人的自在就在這裡。學佛人對佛、菩薩 要「能知恩德」,因為佛、菩薩以出世間法來指引我們,免除我們的痛苦與迷惑顛倒,趨向覺悟的大道,所以我們要以此為師,對三寶要有堅定的信心,而且要「能 知恩德」,在感父母恩、國家恩及一切眾生之外,更要感謝佛、菩薩之恩。

  至於背恩人的情況就比較複雜了。總歸來說,背恩人多半指得了便宜又賣乖的人,這種人通常都愛侵犯別人,占人便宜,這是從客觀的立場來看背恩人。若是以被傷害者的立場而言,背恩人往往就變成了壞人。

  譬如說一個人有困難來找你,你幫了他忙以後,他不但沒有回報,還在離開的時候順手牽羊,或是在背後惡意中傷你,碰到這種人,經文上說:「於有惡人,不 加其報。」不要報復,也不去懷恨。但一般人都會墮入這個漩渦中,我們要懂得在行為上不但不報復、不反擊,在心境上也要懂得放下、不懷恨,讓它過去。不但如 此,還要再向外擴大出去。

  當親戚朋友碰到類似的狀況時,我們通常會勸他們放下,不要計較,就當作是掉了,或者是布施供養好了。假如我們是以一種安慰式的語言說這些的話,對於我們本身的生命來說,並沒有廣泛的衝擊,等同樣的事情降臨到我們頭上,照樣也會需要別人的勸慰。

  勸人的時候,要懂得設身處地去感受對方的心情,自己受騙時,是否也和他一樣生氣?那你又該如何放下?想一想,再把你的心境告訴他,如此一來兩個人都獲 利。探病時也一樣,仔細去體會患者的痛苦與心緒,做一個徹底的轉移,這些都是修行。同時這樣的慰問才會貼切,而非表面的問候。可見對於報恩人、背恩人,我 們都要懷著謹慎的態度,善用其心才是真修行。

若見沙門 當願眾生 調柔寂靜 畢竟第一
見婆羅門 當願眾生 永持梵行 離一切惡


  婆羅門是印度正統的修行人,沙門是婆羅門以外其他種姓的修行人。在印度,沙門有許多派別,由於修行法的不同,共有九十六種外道。但這裡所講的沙門,則 是指真正的修行人,不一定指佛教徒,雖然是外道,有許多也修得很好,並非所有的外道都不好。外道只是知見不正確,但在修行的工夫上可能比我們更好,所以常 常可以看到很多外道神通廣大,但他們並不一定要求斷煩惱、了生死,所以他們還有煩惱,還有生死輪迴。

  經文上說,見到修行人的時候,希望一切眾生都像沙門一樣,「調柔寂靜」。當初釋迦年尼佛尚未出家,住在王宮時,曾遊四城門,在第四個城門中見到一位沙 門,安詳自在,托缽乞食,那種「調柔寂靜」的情況,使他深受感動。現代人要想這樣恐怕很難了,每個人為業力所逼迫,整日忙忙碌碌,即使一星期想要抽一天空 下來「調柔寂靜」,都做不到。

  我們在家修行,應該時時訓練,讓自己自在安詳,不要受意識形態的逼迫。不是要吃得多好、穿得多好,而是要使自己的身心舒暢。躺在床上看看書,出來散散 步、伸伸腰、做做深呼吸,面對眼前的景像,你會有意想不到的發現,甚至所見到的每一個人,也都是那麼安詳自在、可愛可親。這是因為平時你在匆忙中看人,人 人都很匆忙,現在你在安詳中看人,人人都很端莊。這就是我們需要訓練的地方。

  修行人一天二十四小時都是這樣「調柔寂靜」,當我們也能從一天一、兩個小時慢慢訓練,調適到一天二十四小時都如此的時候,生命品質就會完全改觀。並不 是非要兩腳雙盤、正襟危坐才叫修行,最重要的是放下所有做人原則和意識形態,因為這些都是造成我們心靈傷害與痛苦的基本原因。

  沙門修行講求的是自在,婆羅門就不同了,婆羅門比較注重宗教儀軌與梵行的形式,譬如過午不食,衣服的限制,走路的姿態……等等規矩。沙門是不可以有規 矩的,因為規矩、原則會造成心靈上的限制,所以這兩種修行法截然不同,但基本上婆羅門絕對不會造惡,因為他有那些規矩限制著,所以能離一切惡。而沙門不但 「離一切惡」,更能「調柔寂靜」,所以是「畢竟第一」,這點就是婆羅門修行做不到的。釋迦牟尼佛為了突破婆羅門的修行方式,而在當時起了很大的革命,原因 就在此。現在臺灣的佛教法會,儀軌很多,是比較偏向婆羅門修行法的。

見苦行人 當願眾生 依於苦行 至究竟處
見操行人 當願眾生 堅持志行 不捨佛道


  苦行是一種嚴格要求自己的修行法。在身苦行方面,包括了四聖行與十二頭陀行。四聖行是指衣食住行,衣要用糞掃衣,食要托缽乞食,住要在阿蘭若樹下一 宿,行則盡量遠離人間,不要有太多的人為造作。這些修行法在印度很方便,可是在我國許多地方就沒辦法了,像北方冰天雪地,怎麼在樹下過夜?至於十二頭陀行 更苦,日中一食,過午不飲漿、不倒單等等。這些是希望透過身的苦行達到究竟解脫處,可是現代的物質環境比以前好太多了,所以在身苦行方面很難再有古代的情 形,能有個閉關就不錯了。

  現代的苦行大多是心的苦行,這點更麻煩。譬如說六根接觸六塵境界,你能不能控制著,守住心不去犯六塵境界。聞到好味道,是不是想深呼吸多聞一下?看到美麗的花,是不是想多看幾眼?這都是被味塵、色塵所影響。能夠守得住心,不被塵轉就是工夫,比身苦行還難。

  身苦行可以很具體的約束,譬如說不倒單,要你坐著,不許躺下去睡覺。雖然對於非得躺著睡覺的人是很難的,但畢竟還有一個很具體的規範可遵循。可是心苦 行是要你的起心動念都不能有躺下去睡的念頭,這就難了!身雖是盤著腿坐著,可是到半夜,兩隻腳可能不知不覺就伸了出去,要不然就是身體像石磨一樣搖來幌 去,這樣一來,苦行就沒有修好。

  可見身持容易心持難。心苦行是密行,十分不容易,但很快就能達到究竟處。由於難修,身苦行就成了輔助工具,很多儀式還是得照做,因為一切總是才剛開始,根器沒有那麼好,儀式就可以用來幫助我們達到心苦行的目的,但切不能執著於儀式。

  苦行是屬於難行道,操行則比較趨向易行道。操行與願力有關,願力要能堅持不變才行。譬如說修行要一門深入,你所選擇的那一門就是一個願,有了願以後就 要「堅持志行,不捨佛道」,而那個願必須是願在覺悟之道,也就是菩提道上,不可有偏差。一切條法都要趨向覺悟,而不是只懂得堅持賺錢,賺錢若能使你覺悟倒 也不錯,問題是賺了錢以後,往往就忘了覺悟。同樣地,誦經也可能忘了覺悟,有些人作功課是為了心安,這樣根本達不到覺悟的目的。功課當然要做,問題是如何 用心。各位在日常生活中,不管對任何人事情境,若能經常訓練,把佛經的意義與生活情境交融在一起,福報將不可思議,這就是我們常講的「此是普賢境,此是普 賢行」的境界。

見著甲胄 當願眾生 常服善鎧 趣無師法
見無鎧仗 當願眾生 永離一切 不善之業


  著甲胄本是指穿著軍服的軍人,現在可解釋為穿著制服的人。看到穿制服的人,要當願眾生,「常服善鎧」。鎧是戰甲,有保護的作用,現在把它當作是穿上好 的服裝,保護我們不受魔障的侵擾,才能「趣無師法」。無師法是最高的境界,也是成佛的意思,所以常服善鎧就是要懂得自己保護自己,可見制服也是可以這樣觀 想的。

  無鎧仗就是不穿制服的人,很多人以為不穿制服,就沒人留意,壞事可以多做一點。不要這樣想,應該要當願眾生,「永離一切、不善之業」。

見論議人 當願眾生 於諸異論 悉能摧伏
見正命人 當願眾生 得清淨命 不矯威儀


  論議人就是喜歡爭論、爭議的人。印度人比較好發議論,修行後有什麼心得見解,都會拿出來評論,國人則比較愛搓湯仔圓,搓到後來都是圓圓的。兩個人意見 不同,一定有對或者不對,大家可以都講出來,各據一方,據理力爭,總之,要爭出一個真理來,辯輸的人就跟著臝的人走,這是印度人的心量。

  見到愛論議的人,要當願眾生,「於諸異論,悉能摧伏」。所謂異論是指邪見,對於邪見要能摧伏,讓大家都能覺悟。這是一個修行人的基本情操,要能夠拿出來論議,我們應該多充實自己,訓練自己展開,尤其是那種我錯了,我接受你的意見,願意跟你走的這種心量要有。

  國人由於缺乏這種雅量,所以修行人之間多半不論,不論的結果是佛法日漸趨向於低俗,了生死的大事也沒人談,憑什麼了生死也就無人知了,這些都是缺乏論議的精神。

  正命是指身業清淨,不從事不好的事業,像販賣軍火、毒藥、或是保鏢等。見到這種人,要「當願眾生,得清淨命,不矯威儀」,是說我們的身業要清淨,不故意裝模作樣。有些人喜歡故作潚灑狀,其實裡面大有問題,這就是矯威儀、命不清淨,這是學佛人要懂得的。

  正命就是正常正確的生活形態,高興就高興,不高興就不高興;人家侮辱你,你會生氣,這也是正常的,因為還是凡夫嘛!如果明明很生氣,表面上卻要裝得若無其事,故作鎮定狀,就是不正命了。

華嚴經淨行品講記【卅九】:若見掌權者

(資料來源: 華嚴的故鄉/海雲法師)

若見於王 當願眾生 得為法王 恆轉正法
若見王子 當願眾生 從法化生 而為佛子
若見長者 當願眾生 善能明斷 不行惡法
若見大臣 當願眾生 恆守正念 習行眾善


  以上所說的四種人,在社會結構與名稱上都與現代不一樣了。現在的國王就是總統。而王子呢?我們每一個人都可以叫王子,因為每個人都有當總統的機會,只是想不想當而已,所以不是只有總統的兒子才能叫王子。至於大臣就是大官,大約指部長級以上的公務員。

  長者的定義就比較複雜了,現在來講,大約是指議員以上的民意代表,古代的制度與今天不相同,五十年前,一個里長、保正就可視為長者了。過去我國有所謂 的員外,就是編制以外的,大多以地方上事業有成的商人或大地主任之,每當有天災人禍時,就會發心布施賑災,以補政府的不足,所以通常所謂的長者,多半是指 這些社會賢達。逐漸擴大以後,還包括了後來義學、私塾中的老師,因為他們是整個社會正義、理教、公理的據點,肩負培養社會人才的大任。這些人才將來不論在 官場上或社會上,都可能是真理的代言人,他們都可稱為長者,未必有錢,但是德行高,受人尊重。

  這四種人在整個社會來說都是浮在檯面的,屬於高階層的領導人,是社會價值與意識形態的訂定人、執行者,也是所謂的社會人。前面所提的那些則屬於一般的 大眾生存者,他們根據已訂定好的社會價值與意識形態來生活,對於這些價值與意識形態的正確與否並不做批判。譬如國人認為丈夫是一家之主,這個觀念很少人會 抗議,但是外國就不同了,他們沒有一家之主的觀念,即使有也不見得是先生,而是夫妻兩人共同為之。而國人為什麼會有這種觀念?就是因為我們的社會,族群的 價值觀與意識形態所造成。

  外國人也有他們的價值觀與意識形態,對於這些我們不加評論,要談的是這些訂定人、執行者與監督者只是社會上的少數人,另外的大多數人卻是依循著這些標 準來生活。於是有些人會脫軌,他們無法接受這種意識形態的規範,成了所謂的壞人,而必需接受制裁。制裁他們的就是這四種人。

  這種情況,以宏觀的角度來看,可以發現人之所以生活在這樣的環境下,其實是人類自己設定了框子來管束自己。福報大的時候會擠進權力的核心去管別人,福 報消失時就反被人管了。這其中牽涉到一個問題:什麼叫是非善惡?一個人在掌權的時候所訂立的,別人必需遵循,可是當反過來被管時,可能就會處處覺得受委曲 而與這個是與善相對抗。

  由於每個人的福報都不斷的在轉變,角色替換的結果,是對整個社會的意識形態與價值判斷產生抗衡,尤其當國家動亂的時候,更是如此。這時候便產生了第三 種人,邊緣人--他們不接受這些價值道德觀的約束,也不依循既有的意識形態,他們要走出傳統,既不去管人也不接受人管,只是在一旁冷眼批判。

  果真如此,那倒是很好的監督者,對於那些社會人具有良好的監督功能。但事實上,這些邊緣人形成到某一個程度以後,反而又成為另一種社會人。像第一代嬉 皮是邊緣人,因為他們主張過一種不受意識形態與價值判斷所拘束的生活,回歸自然。可是第二代嬉皮就不同了,他們認為能夠過這種嬉皮的生活,是所謂的雅士, 他們會附庸風雅,而形成新的社會人。所以邊緣人是無法傳遞的,因為第二代的邊緣人已帶有社會人的意識形態,開始附和進來,社會人才是代代相傳的。

  現在社會上有許多人流行過田原生活,喜歡藝術品、學禪(他們不稱學佛),本來禪是清淨、祥和、安寧的狀態,可是當成為一種社會的共同趨勢時,就變成了 交際應酬。甚至還有機關學校規定幹部要去參加禪一、禪二的訓練,這樣一來,早已脫離個人心靈追求的境界,而走上企業化、團體化,完全喪失了原本的意義。當 初追求的人可能很有那個意境,可是後來的跟隨者卻已失去了。所以自己到底有沒有善根?心靈是不是很豊富?都應該從這裡去體驗、觀察,而不是人云亦云,趨人 之所趨,錯了都不知道。

  邊緣人本身不見得不好,他們大都具有獨立判斷與思考的能力,社會人中若也具有這種能力者,大多帶有使命感。邊緣人是沒有使命感的,他們有著豊富的個人 色彩,但不與他人分享,當你想把這個好處告訴別人的時候,就已帶有了社會意識形態,只要具有任何的使命感就是社會人,而偉大的成就者也絕對是社會人。但這 種社會人卻又是建立在邊緣人之上,而非建立在社會人之上,所以其中的關係十分微妙。

  也就是說,先去成立一個邊緣人,再讓這個邊緣人具有使命感,用佛法的術語來講就是,你自己要先斷煩惱、解脫,然後還要有廣度眾生的宏願。度眾生就是一 種使命感,邊緣人由於不願與社會人混在一起,不願受制於意識形態的包袱,所以本身就具有斷煩惱的傾向,出離心較強。當我們瞭解了這些狀態,才知道一個學佛 人所應具備的條件、能力與立場到底是什麼,如此再來談修行比較容易。

  前面我們看了這麼多種人,每一種起一種觀,叫做微觀,現在我們能不能以宏觀的角度,將整個狀況一體視之?宏觀與微觀的因緣條件是不一樣的。現在先分別來看這四種人。

若見於王 當願眾生 得為法王 恆轉正法

  世間的王很多,除了總統以外,臺灣還有所謂的石化國王、交通國王、成衣國王等,在他們的天地裡只要有所成就都可以稱王,而我們希望他除了當世間財富之 王以外,還能成為法王。因為世間的王國有成、住、壞、空,會患得患失,只有法王才究竟無憂,他的真理是永恆的,沒有成、住、壞、空,不怕人篡位。所以我們 才說希望王都能「得為法王」,而不只是王而已,而且是一切眾生都能成就法王,「恆轉正法」。

  一般來說,阿羅漢已經了脫生死,出離三界,可以算是「得為法王」,但是他們並沒有轉正法,只是自己成就。現在我們希望自己成就之後,再加上一點使命 感,轉正法輪,讓眾生受利。如此,佛法才能傳之久遠,否則下一代眾生無法成就,所以佛法非常重視傳遞,讓正法傳衍,眾生才能獲利,否則二、三代以後,連個 阿羅漢都不可得,可見弘法,傳法的重要。

  還有一種自己尚未成熟的菩薩,他只是把聖言量的法傳遞下去交給眾生,讓眾生按照聖教量來成就阿羅漢。這種菩薩,北傳的佛教比較多見,但仍有真假之分。 我們說還未成熟,是指尚未成佛而非毫無成就;可是有許多根本是還沒學佛,就開始當菩薩了,這種假菩薩目前社會上很多,大家要有所瞭解。我們不要求弘法者個 個都已成佛,但應具備相當的心量,進入弘法、接引眾生的菩提大道,且不攀緣,不圖名利,這是最大的前提。

若見王子 當願眾生 從法化生 而為佛子

  現在人人皆可為王子,而不限於國王、總統的兒子。同樣地,我們也不求只做一個擁有世間財富、名利的王子,而是希望能「從法化生」。化生就是衍生出來, 希望有真理的內涵,是真理的化身,真理的代言人,「而為佛子」是覺悟的兒子。佛是究竟覺悟的,佛子則是趨向覺悟的。 學佛的人很多,但是有幾人能體驗到佛法的真理是什麼?佛法的可貴在那裡?佛法與一般的宗教信仰有何不同?學佛人可以成佛,信上帝的卻不能成為上帝?

  在佛法來講,只要你有人天福報,只要你是個發起者,將來就可以成為天王。像怕利天王,前輩子在迦葉佛的末法時期,曾經負責發起整修佛像,當時剛好有三 十二人發心加入,加上他是三十三個,後來他就成了統領三十二天的總天王,另外三十二人是三十二天的天王,日後凡是見到這尊佛像的殊勝而頂禮者,都成為這三 十三天的天人天眾。可見發心的重要。

  不管事情的大小,只要動機純正,能給眾生做增上緣就不得了了。眾生得多少,你就得多少。我們對真理的認知與體驗就從這裡去感受,因為這層感受並非來自 外在,而是發自內心。同樣地,若在佛門中引起煩惱,也很麻煩。福報大,相對的業報也大。在佛門中造業,照樣會墮入鬼道;在外面偷錢是欠一個人的,在佛門中 偷僧祗物是欠十方的,所有人都會對你懷恨,一個人的懷恨是惡緣相對,所有人對你懷恨的話,只有下地獄了。偷政府的稅和濫用公帑也一樣,都會受全國人的懷 恨,這些一概都碰不得。以上種種,都應細細體會,這些對真理的真正體驗,若能感受得到就是「從法化生」,感受不到,就不是從法化生了,形式、儀式、嘴巴上 講的都不能算。

若見長者 當願眾生 善能明斷 不行惡法

  長者剛才講過是社會賢達之士,賢是賢人,對真理有幾分認知,達是通達,對人情世故十分練達,所以他們能明斷是非善惡。我們講過這四種人都是社會價值的建立者、執行者,甚至是審判者,在這種情況下,若是不能明斷,會使惡法滋生。

  可是在整個社會的運轉下,某些規矩的制定一定會使某些人自然性的生長受到壓抑,所以理想的情況就是沒意識形態的約束,譬如淨土。而一般的社會、國家一 定有其意識形態,在意識形態十分強烈的時代裡,不要說佛法的真理了,光想把人性的真理闡述出來,都會遭受侮辱,所以耶蘇一把真理宣揚出來便被釘在十字架 上,蘇格拉底也為了堅持真理,只好被迫飲下毒藥,與真理一同滅亡。

  真理在整個社會的運作中是會被抹殺掉的,因為執行者本身往往就是權力與欲望的守護者,當然會將真理消音,於是真理的代言人就這樣被消滅了;剩下來執行 耶穌策的人(而非執行耶穌真理的人),便把耶蘇的政策轉為另一種型式的價值判斷,以真理為掩護,又成為他本身權力欲望的守護者。所以為什麼說真理的追求者 常常會變成真理的判徒,就是這個原因。

  原本追求真理是為了達到真理至善至美的境界,但由於沒有能力達到,只好變成權利欲望的追逐者,為了保護已有的成就,便拿真理做招牌、擋箭牌來保護自 己,這麼一來,很顯然的,他必須犧牲真理與廣大的群眾,乃至於群眾的心靈都必須被毒化,這是很可怕的。不止西方如此,在東方,在教內也一樣。他們為了保護 既得的利益,便把群眾的心靈帶入某一個框框、某個意識形態裡。只要一有意識形態便不是真理,而是行政工作,只是為了方便管理,並沒有意義。這些都不是「善 能明斷」。

  真理是活潑不受拘束的,它的生命力是蹦跳的,不可能被框在一個地方,否則便喪失了存在的意義。我們人已經被許多框框給框住了,唯一要追求的是在心靈上 恢復本來的面目,若此時又再框在一個籠子裡,豈不等於宣布死刑?所以這唯一的一片天空一定要讓他完全開展,甚至在某一範圍內讓它自由造業,得以舒展。 可見這些長者在訂立一個社會價值、意識形態的時候,一定會傷害或抹滅掉人性,問題是我們能不能看到?至少我們會發現長者是社會意識形態的監督人,希望他們 能夠轉過來,成為真理的護持者,這是見長者時要起的正念。


若見大臣 當願眾生 恆守正念 習行眾善

  大臣更是一個執行者,所以說,希望他們「恆守正念,習行眾善」。社會上的正念是所謂善與惡的區別,所以他們要行眾善,作為大眾的表率。佛法所講的善是 一種心靈、靈性的舒展,健全而完整的展開,因為心靈的開展是沒有約束的,當中沒有任何的扭曲與造作,而且適用於所有的人,不會受到傷害,這才叫眾善。社會 的價值取向則不然,處處受到意識形態的羈絆,在制度、組識與結構上的價值觀念,彼此都會有衝突,不可能每一個人在每一個層面上,都會細心照顧到,這對一個 初入社會的年輕人來講,更是一個大陷阱,會動輒得咎。

  以上這四種人,我們都看得到,是社會價值與意識形態的制訂者、執行者與裁判者,我們希望除了社會的層面以外,能轉入真理的內涵。真理是引導我們的心性 使之健全的發揮,充分的展現人性與佛性,不受任何的壓抑與傷害,而不要又把它當作是另一種意識形態。如果純粹只是另一種意識形態的表達,那只能算是天人的 規範,一種善業而已,不是真理,希望大家能有正確的認知。


華嚴經淨行品講記【四十】:居住環境

(資料來源: 華嚴的故鄉/海雲法師)

若見城郭 當願眾生 得堅固身 心無所屈


  見到城郭,用現在的話講,就是見到都巿,但是以前的城巿又和現代的都巿不大一樣,它主要是做防衛用的,所以有城牆(郭即城牆之意)。城牆表示堅固,現在我們從外在的現象轉為內在的心境,就是「得堅固身,心無所屈」的境界。

  城牆除了可以禦敵、保護居民之外,在我國江南地區還可以拿來當堤防,有防範水災的作用。所以城牆本身一定是方方正正,十方堅固的。我們的心也應該要能 防範外來的敵人,就是貪瞋癡。貪瞋癡從哪裡來?從六根接觸六塵境界所引起來。對好的境界會貪著,對不好的境界會揚棄,在貪著與揚棄間,心就開始受到外塵的 干擾,煩惱也由此而來。

  好的我們想要留住,但它卻是無常的,留不住;不好的我們想要捨棄,但它也是無常的,常常又捨不掉,等你快要適應了,它又走了。這些都是塵境的影響,當心不堅固的時候,很容易就會被外境所折服。所以看到外面的境界時,要能時時提醒自己,觀照自己。

  當然現代的城巿已沒有這樣的城郭(廓)了,但我們仍能發現一進入城巿,一切就顯得特別繁榮,這時候便可將願文改為「若見城巿,當願眾生」,然後將所見 的繁榮景像轉過來,讓自己內心的生命也能增長繁榮的本質。文辭如何立意,可依各人的情況與境界而定,這只是一種心性的訓練,語言文字都是媒介,我們可以透 過它來靈活運用,但不可反被限制住了。

  當現象改變時,要懂得如何調整法意,而不是死背經文。像各位插花,見到所插的花應該會有許多話可講,有不同的境界可以轉。譬如不同的花,代表的意義是 什麼?一個苞、一朵盛開的花,還是一片葉子,甚至花器,當下能不能把這些現象轉化為心境,這才是修行,而不是執著在文字上。

若見王都 當願眾生 功德共聚 心恆喜樂

  城郭是指一般的城巿,王都則是大城巿,是國王住的,也是所謂的首都。首都是政治、經濟、文化的薈萃之地,是全國經濟最繁榮,交通最發達的地方。由於人文薈萃,所以也最活潑、最富生命力,但同時也是藏污納垢,最複雜的地方。這在任何時代都一樣。

  除了政治的層面,其他還有很多類似的情況,譬如西門町、頂好商圈可以說是臺北巿的首善之區,是臺北巿的另一個代表。在家也一樣,家裡真正的活動重心應該是客廳,所以客廳就成了一個家庭的精華所在,同時也代表了我們的心境,客廳整理成什麼樣子,你的心境就是什麼情況。

  對學佛人來說,佛堂就是他的代表,看看佛堂乾不乾淨,就可知道他的心境如何。這些都是很明顯的。很多人都喜歡開高級名車,可是卻布滿灰塵,十分骯髒,表示這個人很忙碌,只懂得跑,卻不懂得保養,並不是他的車不好,而是他的心性很混亂。

  所以當我們見到王都時,可以知道我們所處「依報」環境的狀況,而此處的依報(王都)是最殊勝的,如何才能把這個外在的現象轉化為內心的境界?那就是「功德共聚,心恆喜樂」。

  因為人文薈萃,經濟發達,在古代中國幾乎人人都希望能往京城走一遭,將京城視為天堂。而且那裡有許多大官、王公貴人,和許多從未見過的東西,使遠地 人、鄉下人對王都充滿了憧憬,所以說是「功德共聚」。許多東西都集中在這裡,最明顯的稅賦田租都要繳到這裡,無論在太平、在亂世,京城都是一個標竿。所以 正常的情況下,大家來到王都都很高興,好像來到兒童樂園。古代如此,現代也一樣。

  見到京城是這個樣子,而所見到的外界任何景像,也都要懂得觀想回來,像高樓、招牌、汽車等,都可以引用。外面的境界太多了,重點在於要會轉換,別人的成就如何,且不去管他,至少要學會懂得欣賞,如此才能把這個時代的所有成就,匯集到我們生命中來,豊富我們的創造力。

  這兩則是與社會文化比較明顯相關的現象。

見處林藪 當願眾生 應為天人 之所歎仰

  林藪是小森林的意思,處林藪就是住在森林裡面。印度人由於地型、氣候的關係,有在林中居住的習慣,也因此印度人在修行時喜歡在樹下打坐。

  林藪是一個自然的現象,當我們看到林藪,要如何轉為自己內心的境界?「應為天人,之所歎仰」。因為林藪是清淨之地,住在林藪中的以修行人居多,他們只要一邊倚著樹、搭個蓬,能遮風避雨就可以了,一般人還是要住在山洞、土堆或石屋之中。

  我國的修行人,以道家來說,多喜單獨修行,很少成群結伴,但佛家有僧團組織,比較會結伴修行。在印度,有的三、五成群,或者幾十個、上百個在一起的都 有。像釋迦牟尼佛就有一千多人,是很龐大的僧團組織,至於幾十個湊在一起的情況,則到處皆是。這樣的地方在印度人看來,都認為是很神聖的,雖然並沒有蓋廟 (婆羅門教本身亦不主張蓋廟),也不蓋房子,遇到天氣變化,便找個地方迴避,過了就好。在這樣的情況下,大家都精進於修行,所以印度人認為這是天人會來供 養的(事實上,也有人修行到不食人間煙火的程度,愈走愈遠離人間)。

  這種風氣傳出來,社會上具有善根的人便會到處找尋這些住在森林中的修行人,遇有相應的便一起住下來,若不相應便離開,所以在印度會看到很多遊行的苦行 僧四處行走,這就是所謂的參訪,尋找善知識。就是有這樣殊勝制度的存在,他們才會如此觀想:「應為天人、之所歎仰。」而我們沒有這種制度,就可以將「見處 林藪」改為「若見叢林」,或「若見寺廟」,會比較符合我國的國情。

  假如真的見到林藪,也就是一片綠林,我們該如何觀想?森林在現在來講如同地球的肺,我們當然都希望擁有清新的空氣,多為生態平衡著想。臺北的森林公 園,大概還達不到這個功能,但至少可為巿民提供一個休閒的去處。休閒表示不匆忙、不競爭,既然如此,當我們見到森林,就可以當願眾生,都能夠無諍、安住。 在意義上完全改變,以前有人在裡面修行,所以是「應為天人,之所歎仰」,現在呢?「應為全民,之所休憩」。

華嚴經淨行品講記【四十一】:托缽之時

(資料來源: 華嚴的故鄉/海雲法師)

入里乞食 當願眾生 入深法界 心無障礙

  持缽出來,目的就是要入里乞食,前面所講的是所看到的一些人事與社會現象。一天當中我們會遇到許多境界,包括社會的、自然的以及人事的,都要能反觀到 內心中去,人生才會更美好。現在入里了,來到一個小區域,其實化緣托缽也有很嚴格的規定,首先不能老是在同一個區域化緣,今天到這裡,明天就得換地方了。 而且要連續托七家,不可在中間跳過去,假如所托的七家都沒人在,就算是托空缽,也是吃飽了,誰叫你沒福報。其中的用意是希望托缽者要有平等心,不要分別, 窮的富的都一樣要讓他種福田,沒有差別。

  到達目的地要開始托缽的時候,要能「當願眾生,入深法界,心無障礙」。入里是到達目的地,所以是「入深法界」,這個時候希望能「心無障礙」。很多人都 會有這種情況,各位若是沒有用心修行就無法感受到,我們的心常常就在快要抓住目標的時候變得很麻煩,不是抓不住,而是會產生一種畏懼。

  當修法達到某一個程度時,會有所轉變,可是就在從目前的狀況轉入另一個境界的當兒,心理會恐懼,使人沒有辦法很深入。沒有實際修行,光是口頭上口沫橫 飛,亂講一通不打緊,可是真正遇到那個關鍵,明知道只要一扣上去,境界馬上不同,可是往往這個時候反而又縮回來。所以我們常說當你在積極用功時,往往不能 開悟,反倒是突然回頭時卻真正抓住了。所以要「入深法界」並不容易,心境到了某一個程度時,就要看真工夫了。

  這種情形在日常生活中也有,看到人家發大心布施做功德,自己想想會說我也願意啊!可是要在什麼時候才願意呢?怎麼到現在還沒有一個看得順的可以讓你發 心?這樣就沒有辦法入深法界。因為你沒有一個標準,假定你已設好了一個標準,標準一到,馬上進入,就應當沒有問題。問題是對於那個標準你根本就沒弄清楚。 所以心性的展現,在事相上仍然是具體的,只是有待於深入的去體驗。入里只是快要到達真正的目的地,其實是接下來的「到人門戶」,「入其家已」。

到人門戶 當願眾生 入於一切 佛法之門
入其家己 當願眾生 得入佛乘 三世平等


  到了人家的門,進了人家的家,希望大家進的是「佛法之門」,真正入於佛乘。在進入經文以前,先向各位把「入於一切,佛法之門」,和「得入佛乘,三世平等」的法義做一個解釋。這在修行上是一個較深的境界。

  大家都念過《心經》,在短短兩百六十個字當中,卻用了很長的篇幅探討「三世平等」。首先在「不生不滅、不垢不淨、不增不滅」的諸法空相後所說的無五 蘊,即是「無色、受、想、行、識,無、眼、耳、鼻、舌、身、意」,以及「無色、聲、香、味、觸、法」,到「無眼界,乃至無意識界」,乃在幫助我們破除凡夫 的執著。

  接下來的「無無明,亦無無明盡,乃至無老死,亦無老死盡」在破緣覺乘,十二因緣法;「無苦、集、滅、道」是破小乘,而「無智亦無得」則破菩薩乘。凡夫、小乘、中乘、大乘、菩薩乘都破了以後,連佛乘也要破。

  最後這一點是最麻煩的,它不再講「無」,而講:「遠離顛倒夢想,究竟涅槃。」這句話很難解釋,有人解釋成遠離顛倒夢想以後,就成就究竟涅槃了,可是如 此一來便無法達到三世平等。它的意思應該是遠離顛倒夢想,遠離究竟佛法,仍然還有執著在,執著於「有」一個究竟涅槃可成,所以才要我們遠離究竟涅槃。

  可見成佛的境界是什麼都不執著的,是無佛無世界的。可是對於一般初學者來說卻應該是有佛有世界,有佛有涅槃的,否則的話,就沒有目標可修,可是一旦執 著於有佛有涅槃,卻又保證永遠無法成佛。修行到了某個程度一定要佛來佛斬(不止是魔來魔斬),所以不但要遠離顛倒夢想,還要遠離究竟涅槃,這時才能真正發 現什麼是三世平等。不但凡夫要破、小乘要破、大乘要破,連佛乘也要破,才是真正平等,一般人是很難體會的。

  《金剛經》上也說無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可得,若有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可得,燃燈佛不會為我授記。各位會說,既無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可得,那還學些什 麼?殊不知那個無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可得的,才正是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。所以有一個涅槃可得的,就不是究竟涅槃,若能體會到這一點,那個無究竟涅槃的,才 是究竟涅槃。

  佛法中的三世平等相當難解釋,要靠大家反覆不斷的去體會,否則會像爬樓梯一樣的,到了頂端就以為是達到目標了。有終點可達的就不是終點,要跨越終點,超越終點的那個才是終點。

  總之一切所說都只是個表法,目的在告訴我們不能執著,「有」確是有的,但並非實有,所以不能執著;雖說「空」但也不能執空,要空而不空的空、有而不有 的有才對;硬要破除有變成無也不對,要無無才對,有無的無仍是有。就像數學的空集合一樣,它還是一個元素,只不過叫做空而已;零也是一個元素,只不過叫做 零,都不是真的空,真的零,因為都還有一個東西在,要如何跨越,只有慢慢去體會。

見不捨人 當願眾生 常不捨離 勝功德法
見能捨人 當願眾生 永得捨離 三惡道苦


  出來托缽,這兩種人是最明顯會遇到的,一個是願意給,一個是不願意給,在捨與不捨之間還有很多種情況,有的捨一點點,有的把不好的捨給你,還有的是滿心不甘願的捨,現在要談的是見到捨與不捨人,我們的內心該如何起作用。

  托缽通常要托七家,即使缽滿了也要走完,不可剝奪人家種福田的機會。當然其中也可能遇到反被人乞食的時候,反而要布施出去。這個時候,見到能捨與不捨 人都無所謂,而且還要更進一步,提高警覺,當願眾生,既然不捨,那就「常不捨離,勝功德法」。不要心起反感,說這個人小器、業障重、沒有福報,不懂得供養 修福田。既不捨,就希望他不捨勝功德法,他若能捨,那就希望他「永得捨離,三惡道苦」。

  凡事就那個情境去發願,心境自然平和,毫無分別心,但心中卻一片了然。所以佛法不是無知,而是覺知的,由於沒有分別心,才能使所有人皆能導入覺悟的途徑,如果不接受他,就會有排斥的情況,而無法化人。所以清楚而不分別的心境,我們可以從這裡看出來。

若見空缽 當願眾生 其心清淨 空無煩惱
若見滿缽 當願眾生 具足成滿 一切善法


  見能捨人、不捨人是人事的展現,見空缽、滿缽則是事實的現象。既是空缽,那就希望自己的心如空缽一樣清淨,今天沒得吃,剛好讓腸胃休息一下,而不用自 怨自艾。「若見滿缽」,那就希望「具足成滿,一切善法」,功德馬上迴向。不要得意的以為是自己過去與人結下的善緣所得,不做如是想,而立刻將功德迴向。



華嚴經淨行品講記【四十二】:見人之態度

(資料來源: 華嚴的故鄉/海雲法師)

若得恭敬 當願眾生 恭敬修行 一切佛法
不得恭敬 當願眾生 不行一切 不善之法


  再來談談人的態度。遇到恭敬人,希望他能恭敬修行一切覺悟之法,使他趨向於覺悟,這是最大的禮物,也是最好的迴向。遇到不恭敬的人,心想不恭敬我沒關 係,希望你不要去做壞事,其實這類恭敬不恭敬的情況,在百貨公司最多了,大家要懂得掌握。人心就是如此,要把它當作是自然現象,就像腳踼到石頭跌倒,站起 來就好了,難不成還把石頭罵一頓才甘心?跌倒是正常的,見到恭敬與不恭敬也是正常的,都是娑婆世界的常態。我們試著平心靜氣的擔待下來,就是最好的修行。

見慚恥人 當願眾生 具慚恥行 藏護諸根
見無慚恥 當願眾生 捨離無慚 住大慈道


  慚恥人與無慚恥人古今皆有,無慚恥者未必只限於沒有受過教育的人,而事實上知識分子中無慚恥的更可怕。這個時代懂得反躬自省,潔身自愛者畢竟只是少數,且日漸不受社會所重視。

  記得小時候在鄉下,每有事情發生,就會請「先生」出來主持公道。先生們多半是仙風道骨,兩袖清風,可是一站出來,全場都會為之肅穆恭敬,如同 這個圈圈裡的皇帝。只見保正趕緊將事情的原委向他報告清楚,待他想想,將整個事件分析明瞭後,便為雙方解說勸慰,於是原本爭得很厲害的雙方,便都「看在先 生的面子上」,各自讓步和解。

  他們多半是當地私塾的老師,每逢年節弟子都會準備束脩供養,如果收了太多,便會轉送給貧苦的學生或人家。在那樣一個物資缺乏的時代,他們卻難捨能捨,難怪受到大家的恭敬愛戴,而成為社會賢達。社會地位十分鞏固,毋需號令天下,天下都依從他。

  他們不愛「現」,卻都擁有雄厚實力。現代人愛現,實力卻正好相反,所以這種慚恥人,其高風亮節的人格,我們已經很難在這個時代再見到,即使有,也是平平淡淡的在過生活,表面上很難看出來,這是相當可惜的。各位若有幸見到這類人,要多親近供養,因為他們是時代的寶。

  當我們見到這種人,應當「具慚恥行,藏護諸根」。要有慚愧的心,做事要以致良知的態度,具備良知、良能、良心,所以是「具慚恥行」,不要做出無慚恥的 事來。「藏護諸根」就是把一些不該有的,如貪瞋癡慢疑等不當的行為,不要讓它發露出來。行為只是一部分,每個人與生俱有的那個習氣也要懂得收托。有的人喜 歡大聲說話,我執強,愛表現,這類人多半較無慚恥心,也不懂得「藏護諸根」,有慚恥心的人說話較含蓄,會保留一個彈性。這是見到慚恥人我們要做的反省,同 時也希望每個人皆能如此。

  無慚恥心的人,他們的行為多半較為狂妄、囂張。世間人在爭論時常有這種情形,他們內心的苦衷或所謂的實質意義,我們很難揣測,但在無慚恥中,其我執的 展現對於修行而言,是相當嚴重的。我們雖然都是凡夫,都有我執,但還不至於太強烈。而社會人、邊緣人的我執卻是十分強烈的,甚至具有破壞性。所以這兩種人 的我執是屬於無慚恥的。

  我們沈默的大眾雖然也有我執,但不敢輕易表現,像兄弟、朋友,尤其是夫妻之間,大都能互有默契,盡量依循對方的意見,和平相處。可是往往有時候,不管 在公開或是私下場合,當一方在表達意見時,另一方會去破他,這就是我執的表現。當然兩個人的協調不佳也是一個原因,而過去生所結下的惡緣也是一個原因,可 是我們現在既然講修行,就不該談惡緣的事,而應該把這個境給修好,把我執去除。

  夫妻若能同修是最好的,可以好好把問題提出來談。破我執是很痛苦的事,就好像把汽球戳破,對方往往會受不了,可是又不能不破,這個時候協調最重要。雖 然為了要破我執會造成許多沒有必要的爭執,可是不要緊,因為破我執所獲得的福報功德,遠遠超過爭執所造的業。當大器已成時,這些只是小問題,很快就會過 去,或者將來在行菩薩道時了掉,造更大的福報,否則因果輪迴會繞得更遠更久。

  所以直接從破我執下手是難行能行的精進道,是精進的難行道,有了這個基礎,其他的易行道法門,像禮敬諸佛,稱讚如來,讀誦經典、念佛號等等,一聽即能 超越。為什麼觀世音菩薩一聽<大悲咒>,立即從初地超八地,就是有前面的基礎。我們超不過去,就是因為沒有這個難行道、精進修行的基礎。各位這輩子若有因 緣,一定要設法破我執,破一分是一分成就,破兩分是兩分成就,能全破最好,不能,至少也要把我執給降下來。

  為什麼說見無慚恥,當願眾生,「捨離無慚,住大慈道」?因為無慚恥所做的事會傷害眾生,大慈則能給眾生帶來快樂,所以若能捨離無慚,即能住大慈道。

  當我執在展現的時候,都自以為所做的事都是對的,是應該做的,其實往往都在傷害眾生。站在你的立場是對,站在別人的立場不見得對。美國人拍的戰爭片,德國人不見得茍同,這就是我執,而非客觀的。所以我們要避免無慚,要「捨離無慚,住大慈道」,處處為眾生著想。

  當然眾生想的不見得對,也就是因為不見得對,方才叫眾生。與眾相處,不能只站在自己的立場來看,而要站在眾生的立場來看才行。佛門施設與世間法不同,世間的事都用說服的方法來克服,佛法則教我們用恆順的方法,這是完全不同的,大家要多體會。

華嚴經淨行品講記【四十三】:若得美食

(資料來源: 華嚴的故鄉/海雲法師)

從「若得美食」一直到「若說法時」,這接下來的八個願,可說是從生活中的飲食現象而來,是屬於人世間的問題,而非自然界的現象。


  人類由於腦筋意識太過發達,所以在本能上永遠輸給其他動物。平常我們很少看得到自然死亡的鳥獸屍體,看到的頂多是被人打死的、受傷的,或是被貓狗咬到的,絕少有自然死亡的。它們都到哪裡去了?

愈用自我意識掌控生活,生命就愈枯竭

  動物界即使是小鳥,都能預知時日,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會死,因而躲到別人找不到的地方去隱藏起來。他們沒有意識形態,所以把死亡當作是正常的;既然不怕 死亡,我們甚至可以推斷,它們一定也知道下輩子往何處去。所以只要不是受諸外力的自然死亡,鳥獸們一定知道自己將往何處去,因而事先隱藏自己的身體。人類 懼怕死亡,前輩子從哪裡來?下輩子往何處去,自然是一無所知。

  人類愛用意識形態,在某些範圍內表現得很能幹、很厲害,而夜郎自大,自稱是萬物之靈。可是從生命的總體來看,卻實在很可憐。任何動物以其天生的本能, 即能自自然然的過一輩子,而人類呢?想盡方法從各方面來保護自己,逐漸的與大自然脫離關係,完全生活在人為的掌握下,反而是作繭自縳,愈來愈痛苦。

  按照先前的分析我們知道,當人類的生活愈是用自己的意識掌握時,生命就愈枯竭。在順境的時候或許還覺得不錯,可是當逆境來時就會不斷反問自己,為什麼 要活得這麼苦,為什麼要把自己綁得這麼死?現代人所謂有效率、有章法的生活,其實就是束縳自己的一根繩子。反觀那些沒有規劃、無章法的生活才是自在、無障 礙的生活,雖然會有一些損失,但是在成長的過程中卻是必要的成本。

  這其中的矛盾一般人很難體會,但若冷靜想想,人類也確實太過活在人為的框架中,但是又無法逃避。現在我們就針對所遭遇的各種人事狀況,來談談應該如何來起反觀。這又關係到開經偈中所說的「如來甚深義」,我們要如何解的問題。

「無上甚深微妙法」就在生活中

  所謂「無上甚深微妙法」究竟在哪裡?不要以為是藏在經文中,它絕對存在於日常生活裡。它不會像相對論那樣深奧難懂,那是專家的東西。佛法中愈是無上、 愈是甚深、愈是微妙的法,就愈生活化。千萬別讓文字給騙了。無上並不表示它在玉山頂上、在喜馬拉雅山峰上、沒有比它更高的。「無上甚深微妙法」,是指在我 們的日常生活中,無所不在。

  對於這樣的法,我們該如何才能瞭解呢?偈文說:「願解如來真實義。」如來是自性,是盡虛空一法界的。既然都是窮盡於生活中的各角落,那我們能不能反過 來,再從各角落回歸到我們的自性中來?現在問題不是那個法在什麼地方,法就在我們眼前,不用另外去找。譬如這只杯子,大家都看到了,可是如果你不懂的話, 它就永遠只是個杯子,世間人就是如此,不懂得把外緣回歸到自性中來。現在的問題在於怎麼回來。

  像見到杯子,就可以當願眾生,如何如何,依自己的內心境界套入這個公式中。這一百四十一條大願,其實就是個模式,提供給我們做參考的,在任何地方皆可 使用。像願文所舉的例子:「若得美食」、「得不美食」,或是「得柔軟食」、「得麤澀食」等等,都是日常生活中有關吃的部分,至於沒有提到的情況,就要靠各 位自己去填、去起觀、去窮盡。生活中的現象,不管是人為的、自然的、宇宙的都可以,或是自己的想法,情緒的變化,總之要不斷的去訓練。平常若能時時留意訓 練,那麼當境界現前時,什麼是非、成敗、毀譽、利害都不算什麼了,因為本來就是如此。

遷流的變化並非無常,而是錯覺

  人世間的無常往往比自然界的無常來得快,俗語說:「翻臉像翻書!」是很恰當的譬喻,所以對於任何東西,不要在實質上太過於執著。以這樣的層面來談無常 的遷流變化,各位或許還能感受得到,但是這種講法的佛法並不究竟。世事的無常其實不是這樣遷流的,也就是說遷流的變化並不叫做無常,而只是一種錯覺,因為 物的本身是不遷流的。

  一般人都會認為現在的年齡,在二十年後一定是不存在了,所以現在的青壯年,二十年後就會變成老年,那個青年、壯年已經不再來了,二十年前年輕人所進行 的活動,現在也不存在了,所以大家說這是無常,是遷流變化。但各位有沒有想過這些都只是錯覺,實際的情況是二十年前的事物就停留在二十年前,它不會來到這 裡;現在的情況也就只停留在現在,它不會回到二十年前,也不會到二十年後,而二十年後的也不會到現在來。

  這樣的事相是不是本來就常住而非遷流的?過去是那個狀況,現在是這個狀況,而未來又是另一個狀況。各位看看花,盛開時就永遠停留在盛開的狀況,花謝時 就永遠停留在花謝的地方,它們是永遠存在的,可是大家都被《金剛經》裡頭的那句「一切有為法,如夢幻泡影」給矇蔽了,而無法體會《法華經》所說的「世間相 常住」。

  「世間相常住」,一般人以為就是心念永恆的將它抓住,使它永遠存在,其實不是。這其中牽扯到高等數學和微積分概念,也就是當一切分解開來,而且分解得 很微細以後,那一點就在那個地方,這一點就在這個地方。譬如電,當插上電源,我們的感覺是電來了,其實電並沒有來,它只是在導體上利用骨牌理論,以互相撞 擊振動的方法,一個接一個撞過來的。它們還是在原來的地方並沒有動,這就是「世間相常住」。再看看水波,在原本平靜的水面上投下一枚石子,會立刻掀起波 紋,大家都以為水波是從中心逐漸向外走的,但事實上水並沒有走,只是在當地動一下而已,一切都是我們的錯覺。

  「世間相常住」的意義,是要我們看清楚每一個極細極微的變化,而這每一個極細極微的變化,都是常住的。當我們把常住連接起來的時候,會感覺是動態,但 這只是一種錯覺。各位的觀察不夠微細,所以聽起來會比較艱深,而微細是從甚深禪定中來。佛法最怕用意識形態來談,當然用意識形態來講,一般人較能接受,但 對於真實義就無法深入了。

  以剛剛的遷流變化來講,大家都停留在「遷流不息是無常」的狀況,如果不能往上一層肯定「世間相常住」的話,那就沒有神通的存在了,因為你無法了知過去 世。對現在的人而言,過去已經不存在了,可是神通卻有辦法回過頭來,把過去的東西搬出來,可見它是常住的。我們眼睛見不著,可是它卻又明明有,那究竟存在 什麼地方?這就不是腦筋所能想像的,也就是不可思議的地方。

  大家現在來到講堂,離開了家裡,難道家就沒有了嗎?家還是在的,只要你能夠回去,家就仍然存在。當然我們要回到家是沒有問題,這只是這個空間的物理現 象,可是前輩子與這輩子之間時間就拖長了。以這個世間的物理狀況來講,我們沒有辦法回到過去,可是若換另一個空間,也就是另一種能力的話,那就有辦法了。 所以說「世間相常住」,但這卻不是一般人所能輕易體會的。

能反觀了知原來是自身在做比較,就是一種修法

  現在我們再從這個層面來體會看看,「如來真實義」講的到底是什麼。談到這裡,大家可能會認為,好像跟剛才講的一切從日常生活來不大一樣、沒什麼關係。告訴各位,絕對有關。在講經文之前,我們先把這個理論探討一下。

  這種修法叫作「文殊師利三摩地修法要領」。文殊菩薩是智慧第一,他在這裡提出的是一個修行的模式。一般人光是誦這一品經本身就是修法,但在修法的同 時,還要懂得起觀。雖然在修持法要中尚包括了乞請、加被、贊歎、觀空等加持法,但這些只是儀軌,讓大家增加信心而已,可有可無,最重要的是能夠模擬這個 法,應用於日常生活中。

  所以此法若能修成,在許多現象中便能突破現有意識形態的拘束。但是要想超越這個部分,得先做好基礎工作,眼見色、耳聞聲,六根接觸六塵境界,不管是人 為的、自然的、宇宙的,或是因緣聚合中所造成的種種挫折與困擾,都要能對境起觀,藉著外在的境界轉換為內在的心境。譬如經文上說,得美食的時候,要「當願 眾生…」,願一切眾生在得美食時都能夠轉換過來,觀想「滿足其願,心無羡欲」。

  文字上的意義尚不論,我們先談心境的轉換。既有美食,必有不美食,這是相對的,但在這相對法中若希望能轉為圓融,則必需「滿足其願,心無羡欲」。無羡 欲並不是說反正沒什麼好吃的,隨便吃吃都一樣。這叫壓抑,是會扭曲心性的,而且仍然還是相對法。美食、不美食是相對法、是娑婆世界,可是到了「心無羡 欲」,則是統一的、是極樂世界、是一真法界、是普賢境界。因為這個時候已經不分別了,沒有好壞之分,所以吃什麼都同一味(同樣的好吃,而不是同樣的沒味 道)。希望任何人吃任何東西都感到同樣的好吃、獲得滿足,而不去比較。

  其實感覺都是自己生起的,我們之所以會覺得好吃不好吃,都是個人在跟自己比較。東西一旦覺得好吃,就會愈吃愈複雜,若再回到最原先的樣子,感受就不同 了。所以說,吃東西的好壞是自己本身相對的比較,不是我和你比,即使感覺到別人吃得比我好,那也是自己的一種轉移,看起來是外面在跟別人比較,其實還是自 己內心在比較。但是如果跟外在的比較,能反觀了知原來是自身在做比較的話,這就是一種修法。

  飲食其實只是個人的感受,別人怎麼吃是別人的事,像有的人喜歡吃榴槤,那是他喜歡,也有很多人不喜歡吃榴槤,那也是他個人的感覺,與榴槤本身無關?人 之所以會覺得美食或不美食,純粹是個人主觀的意識形態,是有對立有分別的,當你沒對立也沒分別的時候,也就沒有這回事了。

要從外面的世界來觀察,把對立的心境轉為不對立

  文殊菩薩告訴我們要從外面的世界來觀察。現在不管認為這個世界是美好或是不好,是娑婆,或是極樂,一定要把這對立的心境轉為不對立的。可是該怎麼轉呢?

  一般所教都是說這個娑婆世界不好,應該厭離,極樂世界很好,應該要去。如此一來,娑婆與極樂便是相對立的。如果說你不要娑婆,而要到極樂來,就算你真的來到極樂,這個極樂仍舊是娑婆,因為這只是個相對於娑婆世界比較好的地方而已。

  我們要講的極樂應該是超越的,既不是娑婆,也不是極樂的境界。娑婆與極樂的概念完全消失,而我們還是在原來的地方不變,關鍵就在於觀念的轉變,這時候你會發現自己的生命品質已經改變了;在緊急狀況便能見真功夫,臨命終時才能當家做主,因為你有堅定的信心、意念。

  不要小看這十句話,十件事情,這只是一個代表,慢慢的由於心量的擴展,會全面性的逐漸提升。假如認為不夠,經文中有一百四十一條可以模擬,讓你去填、 去做、去思考,這就是行門、就是修行。別人的生活只是隨著習性與意識形態的自然流轉,而我們已經在超越了,因為我們的思考早已落實在實際的生活面上,而開 始尋找自我的立足點。

  從這裡來確定自己的本來面目,許多不可思議的領域便都可以去探索了。但是沒有這個基礎絕對達不到,這就是三摩地法。

  隨著世間的緣,每一個都可以修,太繁瑣的或是不常遇的,當然不適合。要以自己最常見、常遇的為主,所以每個人起觀的下手處都不一樣。此法的範圍大,選 用時十分自在,但是不要貪多,多了反而很難起觀,待能力提高,生命品質轉變後,任何一個境界現前,都可以導入,也才能體會真實法味。 現在正式來看經文。

若得美食 當願眾生 滿足其願 心無羡欲
得不美食 當願眾生 莫不獲得 諸三昧味


  得美食就是遇到順境,吃到好東西。其實美食是無法定義的,隨著每個人的主觀意識而有所不同,是自己的感覺。可是不管怎樣,當你吃到好吃的東西時,願就 已經滿足了。尤其就這一條願文來講,出家人這一路走出來,沿門托缽,為的就是這一餐,所以吃到好吃的是「滿足其願」。而「心無羡欲」,有兩層意思,一是表 示吃到好吃的以後,就不要再貪婪別的東西了;另一個則是修行的境界,從美食與不美食的對立,轉為心境的無所分別。

  但是各位有沒有想過,如果沒有分別心,又怎能知道是不是美食?既然心無分別,是不是就表示吃石頭和吃飯是一樣的?所以依此反推,既然知道是美食,那應 該就表示心是有分別的?大家不要以為修行人都是麻木的,很多人以為學佛人應該心不貪著,所以給你什麼你就吃什麼。如果這樣的話,齋僧的時候,給師父的供養 不就隨便弄弄就好了?反正無所分別嘛!但實際上卻是準備最好的給師父。這豈不互相矛盾?可見基本觀念完全錯誤。

  修行是為了讓我們活活潑潑的,恢復生命自然、純真的本性,而非扭曲它;該是什麼樣子,就讓它自然的流露出來。既然如此,當六根接觸六塵境界,舌根接觸 味塵時,是好吃或不好吃,他應該是知道的。但是就修行人來講,這也僅只是個人的問題,像中國人喜歡吃的跟美國人、印度人喜歡的不一樣,這都是由於過去的生 活習慣而來,每個人自然會選擇自己所喜歡的東西吃,這是根本本能的發揮。

  關鍵就在於根性發揮出來以後,一般人又喜用識性,常常預設一些情況去選擇,於是就有這家餐廳好吃、那家餐廳不好吃的情況,用意識形態來選擇。而根性則 是對現前事物的直接接收,至於好吃與否,點滴在心頭,到此為止,不再有後續反應。若是吃到好吃的,又再回味無窮,就墮入識性了。現代的商人、廣告,就在激 發人的識性,去預期下一次的目標。

  通常識性作用以後,就會開始規劃要與不要的動作,而根性對於所接觸的塵境是好是壞,到此就告一個段落,但這並不表示就此結束,而會有所轉變。在修行人 來說應是心能轉境,以過去所提的「咖啡理論」來講,喝了一杯香濃的好咖啡,在贊歎之餘,這個美食應能轉入我們生命的洪流中,所享受的應是增加出來的生命能 量。否則的話,心若被境轉,就只會去留意這是什麼牌子的咖啡?為什麼這麼好喝?或是怎麼個煮法?完全被塵境帶著走。若心被境轉,得美食時,就會有所羡欲, 下次還要。當心能轉境,就不會貪婪這些,也就「心無羡欲」。

  若心被境轉,就表示心、境是對立的,若心能轉境時,也就是心、境合一的時候。照理說,心與境應該是雙泯的,都不存在,假如還有一個心來轉境的話,就表示心、境還是對立的。所以此時的心境應是交融不分,感覺不出他們的存在,這才是圓融統一的境界。

  「得不美食」是內心清清楚楚感受到不好的,不喜歡吃的東西,這時候他是這樣轉入心性的:「莫不獲得,諸三昧味」。飲食的美味既不可得,三昧的法味卻要 得到。大家可以看到一個現象,「心無羡欲」,是融合的境界,而「諸三昧味」中的三昧是正受,不同於飲食的受(飲食的受是物理現象),它與「心無羡欲」的境 界一樣,是圓融體。所以不管從順境或逆境導入進來,都能達到圓融的狀況,不再對立。得美食與不美食是對立的,導入心性中便不再對立。從順境中來是「心無羡 欲」,從逆境來是得「諸三昧味」,一切都是圓融的。


華嚴經淨行品講記【四十四】:飲食之間

(資料來源: 華嚴的故鄉/海雲法師)

得柔軟食 當願眾生 大悲所熏 心意柔軟


  「得柔軟食」也是吃飯時的一種感覺,包括了山珍海味等好吃的東西,也就是遇到順境了。

  「當願眾生」,這四個字怎麼運用都可以。平常我們會遇到很多境界,像天氣很好時,陽光普照,你要能夠捕捉到這個境界,再轉變為自己內在的心境,希望自己的內心也如陽光普照般舒暢。

  更進一步,還可以隨著心量的擴展,希望每一個人的心都像陽光般,沒有鬱悶、挫折與陰影。 這四個字是轉折語,無論就文字、法義,或者如前面所說的提高警覺的意義也好,意思都是說:「如何把外在的境界轉化為內心的境界?」

  人很容易被外境轉走,好的境界會貪,不好的境界會厭惡、排斥而造成種種痛苦。譬如喜歡的東西常常會離我們而去,這叫「愛別離苦」,不喜歡的卻又常常不走,這叫「怨憎會苦」。其實兩者的概率是相同的,各占一半,而我們會有這種感覺就成了煩惱痛苦的來源。

  修行就是幫我們把這些給轉化掉,以清淨平等平常的心來面對,痛苦自然會消失。否則的話,還會產生第三種痛苦,那就是「求不得苦」。不要它來,它還是 來;要它來,卻偏偏不來。再接下來又造成第四種苦,當你求不得的時候心會慌張,會想盡各種辦法去預防,甚至爭得,此時「五陰熾盛」便來了。

  這些都是來自外在客觀因素所造成的痛苦,而自己本質的生、老、病、死則更是一般人所說的定數。當我們一切都向外追逐的時候,就會產生這樣的現象,所以經文中一再指導我們要以心轉境,不要老被外境帶走。可是這樣的工夫,要靠平時不斷的訓練才行。

  至於用功的方式該如何掌握,則因個人的根器而不同。每個人都要有自己的心靈方程式,才能將外面的境界帶進來,而在建立一個明確、正確、自己能夠全盤掌 握住的心靈方程式以前,得先做好心靈工程學。所以整個學佛的過程並不是跟著人說拜就拜、說念就念,而必須隨時想想,這樣做就能達到學佛的目的嗎?這樣就能 了生死、成佛嗎?

  喝水的時候想想,這跟我的目標有沒有關係?走路的時候是不是也在了生死?我聽經能不能開智慧?經常就日常生活中的所做所為去思考、提醒、檢驗,而不是 局限於佛堂中。生命的意義就在於不斷地揣摩,而「當願眾生」這四個字就是一把鑰匙,一點一滴的引導我們作這種檢定的工夫。

  現在得了柔軟食,要怎麼轉過來呢?「大悲所熏、心意柔軟」。通常慈悲心重的人,心都比較柔軟,而正義感強,俠氣重的人,心就比較硬了,瞋心也比較重,是非好壞特別分明。修行人則是好壞心裡很清楚,但不去分別,沒有好惡感,不加入自己的情操。

  俠氣重的人很明顯的加入了自己的情緒,他們的心地不夠柔軟,不適合當醫生。醫生要有大悲心,病人即使是因為打架受傷而來,也要盡力醫治,而不用管他是 好人壞人。所以說大悲心比較容易攝受眾生,對於眾生的過失能夠包容。是非心重的人就不行了,這些人在討論真理的時候,很容易與人起衝突,因為他們總以為自 己的才是真理,別人的都不是真理,這時候就需要「大悲所薰」,才能慢慢溝通。

  不只學佛人如此,科學家們也常有這種狀況。以物理學家為例,物理學分為理論物理學(偏重原則理論)和實驗物理學(以實證的探討為基礎),以實驗為主的 物理學家,由於握有實際的經驗與證據,講起話來比較霸氣、傲慢。而理論物理學家就不會如此,因為他們講的是理論,而在宇宙現象中理論常會有例外,所以即使 提出了一個理論,仍不敢斬釘截鐵地斷定,所以在表達上就比較緩和。在這種情況下,一旦開會,兩派常常吵得一蹋糊塗,這是因為在整個的發展中,雙方發展方向 不同之故。

  修行人也一樣,宗派方面如禪宗、淨土,大多較為狂傲,因為他們自認為是實踐的,在教派方面如天台、華嚴則特別有禮貌,這些都來自同樣的道理。之所以未 能有所體會,多是因為心不柔軟的關係,心若柔軟就不會有這些爭論了。這是從柔軟心來看世間人心的狀況,以及意見的排斥與爭論的發生,非常值得我們警惕。

得麤澀食 當願眾生 心無染著 絕世貪愛

  麤澀食是指比較粗糙不好吃的食物。吃到不好的東西時,內心要如何轉呢?要能「心無染著」,因為基本上,大多數人都不會喜歡粗澀食。有些修行人會說,我沒有差別,我不分別,好的不好的我都吃下去。這些都是騙人的,否則吃粗糠就好了,何必要吃米飯呢?反正都一樣嘛!

  外境、現象我們要清清楚楚,但是轉到自己的內心時,就要如此觀照,我知道這種東西大家吃了心裡都會不喜歡,那就希望大家能「心無染著,絕世貪愛」。既 然不喜歡,就不要有世間的貪愛,因為貪愛是不好的,是輪迴的根本。一般人都以為世間的貪愛是應該的、吃好的、穿好的、過好日子,你有沒有想過要把這些斷 除?雖然我們常說學佛就是要讓我們的生活過得幸福、瀟灑、自在、無煩惱,與家人相處和諧、與社會相處和睦等等。沒錯!但這只是學佛的基礎,唯有這樣人格健 全,心靈無缺陷的人來修行,才會有成就,否則修出來是歪的。

  譬如說貪心重的人來修行,由於人格上的不健全,在世間就會貪污,做事情會投機取巧、偷工減料、逃稅,將來修行後豈不成為貪污佛、偷工減料佛?所以一定要先把人格中不健全的部分除掉,雖說也可以直接藉修行來除掉,但一定會修得很痛苦。

  如果在日常生活中就能藉著生活的歷練,先解除、調整過去心靈的創傷,建立健全的人格,那會比進了佛門再修要快得多了。在家學佛者只要花三、五年的時間 就可以調整過來,此時若想精進修行很快就會有成就。如果此時不改,帶著不健全的人格與受傷的心靈進入佛門,想直接靠佛法的力量把它給轉過來,那恐怕要二、 三十年以上的時間。因為一旦進入佛門,有許多外緣是不便去接觸的,所以想藉修行來調整人格或是彌補心靈的創傷,時間會拉長。

  其次是如果我們帶著缺陷心,進入佛門就想轉變成完整,那是很麻煩的,尤其在遭受直接衝擊的時候,其內心的調適、震撼會相當痛苦。想想看在外面這麼自由 都調不過來了,進入佛門後,受到種種的約束限制,那會有多難過?這時想要達到覺悟,就得花很長的時間。很多人會萌生退心,原因就在這個地方。

  所以說,內心有缺陷的人一定要先改,改了以後再修行,這時候要「絕世貪愛」才是健全的,否則只是消極逃避。一個在事業上連續失敗,在社會上無立錐之地的人,出家修行心裡會健全嗎?他是來逃避的,打算後半輩子青燈伴古佛,這樣的修行便很難有成就。

  當一切都調整好時,會與家人達到一種共識,那就是剛剛所說的,自己沒有煩惱,家庭很和諧,與周遭人相處很圓滿,而且全家人學佛,對佛法都有正確的認 識,這個時候出家,家人與朋友都會成為你的護法,這樣才是健全的、完美的,才是真正的「絕世貪愛」,因為你有貪愛而能夠捨棄。

  如果是失戀、失業的情況,什麼都沒有了,當然就不能算是絕世貪愛了。我們說布施能捨,那也得要有東西才能捨,一個人擁有幸福的家卻不去享受,而願意獻 身給了生死的菩提道,以及廣大的群眾,這才是真正的偉大。這種偉大的人格與情操,絕不是一般人所說的不負責任的逃避。粗澀食雖然是不好的情境,但我們的心 要懂得這樣轉才行。

若飯食時 當願眾生 禪悅為食 法喜充滿

  所謂的吃,有四種吃法,一是一般的飲食。二是意食,什麼情況叫意食呢?譬如有人覺得自己很苦,就不斷的向人訴苦,讓人產生同情心,這在工商界、廣告界 推銷商品尤其盛行,它讓人產生一種意念,也就是思想的飲食。三是天食,是天人吃的。天人要吃的時候,東西便出現,吃完後便消失,這不是我們所能想像得到 的。第四個就是「禪悅為食」。修行到了某個程度,飲食所需會逐漸減少。「禪悅為食」的情況是不怎麼吃,但是精神仍然很飽滿,而且是恆常的,可以維持數十 年。因為在定中能夠產生一種喜悅,很自然的生命就能維持下去。

  有些人在修行時會感覺有護法支持,既然感受到護法護持,就更非修法不可,因為唯有修法,才能讓護法維持生命,如不修法何來護法?也只有靠著修法,它的 能力才能增強,可見護法是來自自身而非外來的。修法到了相當的程度,護法的力量會增強,自然會產生「禪悅為食」的情況,以禪悅來維持生命。所以修行人不會 怕餓死,凡是會考慮到餓、病、冷的,都是修法還未上軌道,還沒進入狀況。

  四食中以「禪悅為食」的境界最高。生命照樣可以運作,不一定要穇以雜糧。俗話說吃五榖雜糧的一定會生病,但是禪悅為食者不會有病。「禪悅為食、法喜充 滿」,這兩句話人人會說,可惜有幾個人能體會得到?甚至連想像都沒有辦法。聽經聽了很高興可不算法喜,通常「法喜充滿」的人容易進入「禪悅為食」的境界, 禪悅為食的人也容易產生「法喜充滿」的現象,但是兩者未必有直接的關係。它們雖也互相包容,相即相入,可是「禪悅為食」者不見得「法喜充滿」,「法喜充 滿」時,也不見得會產生「禪悅為食」的現象。

  什麼叫做「法喜充滿」?這跟我們聽了經很高興,或者讀經、誦經、參加法會以後,感到很高興的情況不同,它是指我們的生命,會因為做了這些事以後,產生一種源源不斷的能量。充滿並不是說感覺很高興,而是以法喜為資糧,充滿我們的全身。像吃了東西,能量便會充滿一樣。

  「禪悅為食」,是指食的一種狀況,以禪悅為資糧,而法喜則是以法喜為資糧,是指修行過程中所產生的一種喜悅,這種喜悅與一般的高興不同,因為修法以後 會得一種利益,並不是像做生意賺了大錢的那種具體利益,而是突然間感受到的喜悅。從最笨的方法一點一滴打下基礎,不管是好是壞,都是生命中的一個過程。就 像你在工作上不斷地投入,到了某個程度後,技巧成熟了,會產生一種喜悅,這就是法喜。這與做了一件事,覺得很開心是兩回事。

  法喜的現象誰都能有,商人做生意,光是賺了錢感到的高興不是法喜,而是當你在不斷的磨練中體會到要領,從此在商場上不疲不厭,就是法喜。生活中這樣的 例子太多了,尤其是夫妻生活到了某個階段會呈現低潮,雙方經過不斷的檢討、投入、觀照與培養,找出問題所在,並努力解決問題以後,會有一種更美滿的感覺, 生活天地突然為之改變,由陰霾轉為光明,這時候你就能體會什麼是法喜了。這種內心的滿足感,是靠自己的完全投入、真正獲益後才能產生,而這個利益也絕非世 間的財富得失所能衡量的。

若受味時 當願眾生 得佛上味 甘露滿足

  受味是吃到好的味道,感受到飲食的滋味時,要把這個境界馬上轉換過來。不要只是囗感的滿足,而要「得佛上味」,讓心靈獲得覺悟的無上法味,得到甘露醍醐般的滿足,而非僅止於一般人飲食上五榖雜糧的滿足。

飯食已訖 當願眾生 所作皆辦 具諸佛法

  這幾願都是針對出家人而言的,出家人從道場出來,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托缽、吃飯。吃完了就等於大事已辦,準備回去好好精進,不再論吃的事情。而我們一天 三餐,每一餐都要懂得這個原則,就是吃完就好,不要拖泥帶水,老是在心中回味。一般人不會吃飯,常發生兩種情況,一個是在吃飯的時候心理老想著別的。好吃 的話,想著下次再來吃;不好吃的話,就想著下次到別的地方去吃。永遠想著下一次,而當下這一頓飯卻反而忘了要好好去體會、去感受。出國旅遊,才坐上飛機, 就想著下一趟要到哪裡去玩,生活永遠不在當下,而在幻想中。

  第二個是「飯食已訖」,就不應該再貪念塵境。所謂餘音嫋嫋,其實聽過就算了,何必還要嫋嫋?可見還在貪著。所謂齒頰留香,吃過就算了,何必還要留香? 可見是塵境未斷。不管喜歡或不喜歡,總之就是會染在塵境上,這些都是要斷除的。所以為什麼說「飯食已訖」後要「所作皆辦」,辦完就辦完了,不要再拖泥帶 水,這就是佛法的行門,若是觀念沒有建立好,就不會懂得。

  凡夫吃到好吃的是齒頰留香,塵境不斷,修行人是吃完即過,不再留戀,因為他們已把飲食當作媒介物,藉此轉入生命的洪流中。凡夫總是反被塵境帶走,因為 一再被塵境帶走,所以工商業也就愈發達。商人會針對人們識性發達的弱點加以訴求,而識性到了某個程度會疲倦,所以餐廳會不斷的推陳出新,以招攬顧客。

  修行人吃什麼東西都不會疲乏,因為他會一直轉入生命的洪流,最後導入自性海中。百江大川最後都歸於大海,我們一再的自我充實,最後成就的就是性海。凡 夫只停留在涓滴細流上,很快就會疲倦,因為涓滴細流來到小池塘,很快就會填滿,然後再分覓出路。所以我們對於塵境要不染著,來時要能清清楚楚區分,去時要 乾乾淨淨不沾滯、不纏繞。所以經文說「所作皆辦」,而且要「具諸佛法」,覺悟的法要具足,當塵境染上我們的根時,要很快的讓它過去,不要被它帶走,所以不 能讓塵境轉我們的心,而是以我們的心轉塵境,才是具諸佛法。

若說法時 當願眾生 得無盡辯 廣宣法要

  施主齋僧,出家人應供,吃過了飯要為大家說法。這時候要「當願眾生,得無盡辯,廣宣法要」。對佛法不只是知道就好,而要知道很多,甚至還要講給人聽。 講給人聽的方法很多,依各人的根器不同而有善巧方便,以無盡辯來宣揚一切法要。轉法輪不一定要講經說法陞大座,那是正法行,尚有其他種種方便法能讓人開 悟,這就是佛法的微妙之處。
華嚴經淨行品講記【四十五】:從舍出時

(資料來源: 華嚴的故鄉/海雲法師)

從舍出時 當願眾生 深入佛智 永出三界


  受過供養,轉過法輪,現在要離開了。大家可以先翻到前面的經文,有一願是「入其家已,當願眾生,得入佛乘,三世平等」。剛好跟這一願是相對的。一個是 「入其家已」,一個是「從舍出時」。因為剛進入別人的家,所以是「當願眾生,得入佛乘,三世平等」,希望大家能進入佛法大海中。

  其中「三世平等」,是指無過去際、無現在際、無未來際,也就是沒有分別心。由於才剛開始,所以可視為是一個期望與目標。而現在「從舍出時」,就是表示 已經有所成就了,所以說「深入佛智,永出三界」。「三世平等」講的是時間,「永出三界」講的是空間,現在我們先把三世與三界的觀念,作更進一步的解釋。

  三世指過去、現在、未來,三界指欲界、色界、無色界,如果大家的見解只限於這麼簡單的層面,便只有繼續在其中輪迴。過去、現在與未來所談的不只是色 相,主要在於我們的心念,因為心念有分別才有過去、未來。當心念沒有分別時,便不再有過去、現在、未來了。學佛就是要讓我們掌握住這一點。

佛法所說的『無常』起於人心的執著

  上次談過「世間相常住」的問題,這在告訴我們世間相是永遠存在的,只是因為人的心念起分別,無法自然的隨著時間的象限走,而永遠停留在自己的心念所到 之處。時間象限就像流水一樣是不斷的在流走的,我們的腳絕對不可能踏在同樣的水上,當腳抬起再重新踏入時,一定是新的水,因為原來的水已經流走了。可是我 們卻始終錯認所踩的是原來的水,其實與原來早已無關。這都是執著所造成。所謂「逝者如斯夫」,水早已經過去了,你又何必停留在原點?

  我們可以將人生譬喻為水滴,隨著洪流而流動。這個譬喻是指我們的心是跟著時間象限的移轉而移轉,如此一來,便沒有了過去、現在、與未來,因為都只在那 一點上,而那一點便是活在當下,隨著境界的改變而改變,是念念清楚而分明的。當我們對於三世有了這樣的瞭解,便可以正確的體會什麼叫無常。

  一般人所說的無常是世間相不住,而我們是從世間相常住來看的,所看的流水都是新的流水,把整個境界倒過來看。可是一般人慣用傳統觀念來接受,所以當真正拿佛法的觀念來解釋時,反而難以接受。這是許多學佛人常犯的大忌。

  什麼叫無常?好好的一個杯子擺在這裡,一不小心打破了,叫做無常;兩個人明明談得很好,卻因為一句話不合,便反目成仇,這也叫無常。冤家變親家、親家 變冤家的情形常常發生,只是套用了佛家的術語「無常」來譬喻。這種解釋,這種觀念,大家都很能接受,便以為這就是佛法。可是事實上,這樣解釋的內容並非佛 法。

  我們要瞭解的是,法界的實體究竟是什麼?相的本身永遠存在,只是由於心念產生執著,才會以為相已不在了。水一直在流動著,分分秒秒都在換新,可是我們 的手腳伸進去,卻始終以為在同樣的地方,十年二十年不變,這是我們的不覺。但無常又不僅止於警覺到過去的已經過去,就像流水不斷的流走,永遠在更新。

  無常是說生命就像水一樣,永遠是那個樣子,而我們的心執著,只停留在某一個地方,不能跟著水走。世界原本是動的,我們的心應該也跟著動,而當心執著在 某一點時,便會以那一點為核心(就是所謂的須彌山),建立自己的中心思想,於是就有邊了,一旦產生邊界,觀念便顛倒了。

  修行就是教我們不要執著於一點,讓心像流水一樣,不只如此,還要像水滴,跟著整個水流流動,這時候,對於任何境界都能非常清楚。如果只是站在原來的地方,那所看的永遠只是這一點,如果像水滴般順著水流轉移,那每一點都能見到,六根所接觸的六塵境界都能夠完全打開。

  這就是隨著時間的象限一直在變動,如此便能進入諸法實相的領域,不再有無常,也沒有過去與未來。當你一直停留在原點,會覺得過去的已經過去,未來還沒 到,以為這個就是現在,其實根本沒有活在現在,因為你一直都執著於過去,這一點早已過去了,可是你卻還停留在上面。可見要真正瞭解三世並不容易,這不是文 字名相上的解釋所能了達的。

三界

  再來談談三界。在名相上三界是指欲界、色界與無色界。所謂欲界是有欲望有形象,色界是有形象無欲望,無色界是既無欲望也無形象。若光是從名詞上來解 釋,似乎與我們的生命沒什麼關係,反正不懂日子也照樣過,懂了也不見得對煩惱有所減輕,對覺悟有所幫助。我們要談的是什麼叫「欲」,在欲界裡的眾生,意志 力較強,這個意志力指的就是意識形態,想要做什麼的感覺很強烈。想要或想不要都是意志力的一種表達,所以往往會發錯願,而變成執著。

  譬如發願要幫助眾生,這點沒錯,可是如果執著於一定要幫助眾生,就不對了。發願不是執著,而欲界的人執著性強,意志力強,也就是所謂的欲望強。欲望包 括好的與不好的,譬如說希望建立一個幸福美滿的家庭,或是擁有健康強壯的身體,這本身並沒有錯,不能叫奢求,但事實上這就是欲望、意志。貓狗可從來沒有這 麼希望過吧!生病的時候,它們會去挖土找草根吃,這是本能的展現,而非欲望。所以我們對於欲界要有徹底的瞭解,那就是欲望、意志力與意識形態特別的強,這 從嬰兒時期就可以看出來,有的小孩餓了哭兩聲就停了,有的則哭得窮凶惡極,不達到目的不肯罷休。從小的意識形態就不同,也是欲界的特色。

  色界是講形象,我們對於形象的存在,就是執著的表現,可是卻往往不自覺,以為看到紅色的花,綠色的樹就沒有什麼了,其實當我們在分別出是什麼的時候, 就是一種執著。首先我們的意志力會去判斷是善是惡,是美是醜,這就是分別。分別之後就是執著,執著於好的或是不好的,這是色界的執著性。當然能夠把意志力 除掉,只剩下對形象外在客觀的執著,已經是一大進步了;那需要很高的定力,才能把意識形態給破除。

  無色界是既沒有意識的分別,也沒有物質形象的執著,剩下來的就是精神界。精神生活是沒有形象的,所以無色界的人無形象。從這樣的角度來談,就沒有空間的問題了。

  一般所講六層天叫六欲天,上去有十八層天叫色界天,再上去有四層天叫無色界天,如果照這樣來區分,就有空間的觀念了。為什麼要這樣說呢?從「世界安立 圖」上可看到,一個小世界就是初禪天以下的六欲天,一千個初禪天構成一個二禪天,也就是一個小千世界,一千個二禪天構成一個中千世界,也就是三禪天,一千 個中千世界構成四禪天,三千大千世界就是這樣形成的。這裡的禪定高,沒有意志力,但是還有物質形像,所以劫火一來(火災燒到初禪天,風災吹到二禪天,水災 淹到三禪天)統統都會毀掉。而四空天乃是無色的,是精神的領域,所以就世間人來講,要活在精神領域的層面,才不會受到外界的摧毀。

  意志力強的人,家庭生活容易起衝突。在禪定的境界中不談意志,只有形像,所以沒有了欲望的追求。可見意志的存在是構成這個世界的根源,一定要先破除 掉,煩惱和痛苦才能消除。在色界中意志的煩惱和痛苦沒有了,只剩下形象的累贅,生活上如果非常重視物質的話,雖然沒有了意志,但仍屬於享樂派,福報很大, 對於這種福報大的人,希望他能再超越。這種人平時都沒事,一旦有事便是大事,因為他平常的防禦能力不足,事情一發生,便火速燎原,這是色界中人的困難,也 是為什麼要一再超越的原因;超越過物質生活,到達精神生活的領域。但也不是完全拒絕物質生活,那是真正修行人的領域。

  而我們可以藉著物質做媒介,再超越物質去感受。以每天的功課來說,要能透過經文進入實相的領域。經文就像物質,而實相領域的感受則是精神的。所謂正法 行的功課,就是要透過這些媒介去體會法的真實義,一旦體會到了,馬上做迴向。像今天所講三世與三界的意義,你若體會得到,便馬上迴向,體會得大,迴向的效 果大,體會得小,迴向的效果小。同樣的,我們透過物質生活是否也能體會而進入更上一層樓的境界?

  但是光講這些,這麼高的生活領域,仍然還是在三界內輪迴,還未了生死,要想不輪迴,唯有完全的清淨。沒有欲望,沒有物質的執著,也沒有精神的陶醉(活 在精神領域中其實也是一種自我陶醉,因為精神生活很難與人分享),這種境界,唯佛與佛始能知之,只有覺悟者,體驗到的人才能知道。這就是三世、三界的觀 念。「深入佛智」就是對這些要有徹底的瞭解。


華嚴經淨行品講記【四十六】:沐浴之時

(資料來源: 華嚴-生命的故鄉/海雲法師)

若入水時 當願眾生 入一切智 知三世等


  這裡的水,不是家裡的浴缸、澡堂,而是指外面的溪流、池塘,因為在過去印度沒有這麼好的設備。入水用現在的話來講,就是沖涼,在沖涼的時候也要起觀:「當願眾生,入一切智,知三世等。」

  入水是泡在水裡,是指一種境界,「入一切智」,是指一切智海,也就是進入佛的智海中,「知三世等」,是指過去、現在、未來都平等,這就要從剛剛所講的三世去體會,重點在於把心調整到像一顆水滴般進入水流中,讓生命順著洪流走,隨著時光隧道、時間象限的轉移而變化。

洗浴身體 當願眾生 身心無垢 內外光潔

  洗澡的時候不要光洗色身,心也要無垢,才會內外光潔。有幾個方法是很好修行的,一個是掃地,所謂「掃地、掃地、掃心地!」一個是擦桌子,在擦桌子的同時也要把心給擦乾淨,不要有煩惱,污染。還有就是洗澡了,國人說洗心革面,都是藉著外相垢染的清除來觀想心靈的淨化。

盛暑炎毒 當願眾生 捨離眾惱 一切皆盡

  盛夏的天氣十分炎熱,曬久了不但皮膚會灼傷,種種的熱惱也會接踵而至。這些煩惱大多來自身體,因為天氣一熱四大馬上會不調,這時候藉著熱天,希望大家 的煩惱一切皆盡。可是煩惱是來自多方的,不只在夏天,在其他任何環境都會有,希望這一切統統能夠除盡。這是從不好的境界來看。疬

暑退涼初 當願眾生 證無上法 究竟清涼

  「暑退涼初」,有兩個意思,一個是到了晚上,日盡夜來,氣溫轉涼。一個是季節轉入秋冬,也比較涼爽了。不論如何,熱過了以後涼風到了,與「盛暑炎毒」 的情況比起來,一個是順境、一個是逆境。剛剛談過,在逆境時要「當願眾生,捨離眾惱,一切皆盡」,在順境的時候,則要「證無上法,究竟清涼」。

  從這兩種立場,我們可以就自己的生活境界來反省與檢討,如何在順境與逆境中安身立命。學華嚴的人,大致來說福報都很大,即使遇有挫折也都很堅強,有能 力克服。所謂克服障礙,其實就是指內心不受二度傷害,而現象本身還是存在的。譬如說生病,這是必然會發生的,可是我們對病的產生或病的後果並不恐懼;或者 是事業不如意,這也是常有的,但我們勇於氶擔,不受第二度的傷害,這就是學華嚴的氣魄。

  也由此可以發現,通常的問題,大多存在於自己平時如何去處理順境的狀況。因為逆境畢竟不多。南部有一位同修,組織了一個讀書會,其中有一位同學很有意 思,又要來學佛,又老是說佛法太簡單了,沒有那麼難,意思就是不大相信,卻偏偏還是要來。有一天出了事情,狀況發生後就不一樣了,他立刻改口說佛學不簡 單,要好好修才行。當初之所以會說佛法簡單是因為他的福報大,有強勢作風。

  其實真正有福報的人,並不表現在能幹上,當然並不是說不能幹的人就有福報,但是憨憨的人多半福報都比較大,這也算是一種生態平衡吧!福報大的人若是會 修一點功德,懂得主動為大家服務的話,那是一種覺知,與業力不同。所以我們說在處順境的時候要懂得安身立命,那麼逆境來時就能相應的處理得很好。假如在順 境時沒有好好留意,那逆境一來,就跟色界的情況一樣,不知如何去適應了。

  社會上黑暗的角落很多,不要以為黑暗只存在於下層階級,在上層社會中也處處可見,這是因為他們不懂得在富貴安逸的環境中安身立命。以各位來講,當然是 沒有問題,因為大家都有良好的習慣與嗜好,也經常在為大眾服務,但這些都不究竟,還是有一種依靠。我們要的是透過這些媒介,達到精神的領域;可是即使達到 精神的領域,還是在輪迴中,只是相對福報比較大而已。我們最後是要像經文上所說的「證無上法,究竟清涼」的境界,而無上法前面已一再提過,在此不再贅言。

  回到家來,洗過澡,一天的大事辦完了,這些世間生活,出家人、在家人都一樣的。以出家人來講,世尊時代的修法以辦道為主,與眾生相處的時間就 是在托缽的時候,藉著托缽時的情與境起觀想。雖然現在的生活形態改變,情況不同了,但生活原則是不變的。在家人也一樣,在謀生上、在日常生活的處理上,完 全都與出去托缽的意義相同。譬如出去賺錢是不是就等於托缽。其意義在於我們在日常生活所遇到的塵境,都要能夠像這樣對境造修,此法就叫做三摩地法。

  <淨行品>的一百四十一大願,條條都是三摩地法,接下來這一段,從「諷誦經時」、「若得見佛」……直到「讚佛相好」,講的則是正法行。但是正法行該如 何修,文殊師利菩薩並沒有告訴我們,他只是說明透過正法行,一樣可以修三摩地法。譬如說「諷誦經時」,在誦經的時候你該怎麼辦?誦經是正法行,在誦經的同 時你照樣可以修三摩地法,也就是隨緣行。

  像「若得見佛」、「見佛起觀」也是正法行,可是在見佛的時候我該怎麼辦,就是三摩地法。同樣地,煮飯、擦桌子是世間法,但是在煮飯、擦桌子的同時也可以修三摩地法。文殊師利菩薩在<淨行品>中所說的法,殊勝之處就在這裡,不論在日常生活,或是在正法行中都可以修。

  在佛寺中參加法會,或是在自家的佛堂作功課都是正法行,但是正法行要圓滿,則須靠三摩地法的填充。因為法與法之間有空檔,三摩地法則可以使修行完整、 總體化,且十分活潑而殊勝,學會了三摩地法,才會覺得正法行修起來沒有缺憾。譬如正式修正法行以前,要先整理佛堂以及進行一大段儀式,像穿海青、穿縵衣、 禮佛三拜,直到念完開經偈,這段空檔中三摩地法就已經在修行了,而正法行卻要到「如是我聞」才開始,如果不會修的話,前面的空檔就浪費了。

  此外在正式作功課的時候,會深恐外界的干擾,電話響了,該接或不接會在心中煩惱掙扎,這種情況十分普通,但是福報大的人,幾十年下來還渾渾然不知道有 這個缺點。冷眼望去,修正法行的人多半都躲在角落裡修,這是一種逃避式的安慰自己的心的法,是麻醉自己,而不是真的修行。真的修法是很坦然的,沒有什麼不 可告人,經常與家人溝通探討,不但是在修法,同時也在弘法,這也是三摩地法的殊勝之處。

  三摩地法的基礎打得好,正法行很快便能進入狀況;三摩地法會修,正法行就叫妙舍摩他。所謂妙者,一念便進入了,否則的話,光修舍摩他,弄了半天,境界 還是不能現前,心境不能伏下來,因為你會一直有一種恐懼感煩惱著,作功課怕人吵、怕電話響、怕人敲門;如果有三摩地法做基礎,修正法行法時,三、兩分鐘便 能進入狀況,這時即使有外人干擾,但也已經足夠了,生命品質已經提升了。有福報就多作一些,有業力便早一點起來,去服務眾生,這樣隨緣也就自在了。


華嚴經淨行品講記【四十七】:修行的功課(上)

(資料來源: 華嚴-生命的故鄉/海雲法師)


諷誦經時 當願眾生 順佛所說 總持不忘

  接下來的十個願,是談修行的工作內容。一般作功課主要包括了誦經、見佛、禮佛、繞塔、稱讚等等,這些功課在整個修行過程中,到底是如何進行的呢?學佛到了這裡就有很大的出入了。

  每個人都會誦經,可是大部分人從「如是我聞」起,便開始打妄想,打到「信受奉行」也完畢了,這樣就不是在「諷誦經時」。經文上說,誦經的時候要把心安 住在「順佛所說,總持不忘」上。意思就是說,誦經的時候要把心安住在經文上,按照經文的內容來思惟,而且在思惟中探查,總攝其法門,這是最重要的。
如果打開經本,便像錄音機一樣照念一遍了事,心根本不在經上,心既不在經上,那經文在說些什麼就留意不到,這時候腦筋會很自然的發展出自己的一條路來,也就沒有辦法「順佛所說」。

  「順佛所說」這四個字的意思很簡單,就是照著佛所說的,也就是要以佛法的標準,而非以自己的標準為標準。因為我們自己的標準有很大的障礙,會產生很大 的隔閡,既然要學佛就要以佛的標準來修正我們的觀念與行為。可是在誦經的當兒,若不能進入這種境界,就會自然地走回老路,那就不是在修行,也不能叫學佛。 所以誦經是一門很基本的功課。

  經文有幾個特點,與一般密宗的修法或淨土宗的念佛法門比起來,後者皆屬單一法門,是某部分的技術而已。而光只是技巧熟練是不能成就大師的。
我們在路邊經常可以看到有人在賣字畫,畫的技術都不錯,而且能大量生產。但是藝術家就沒辦法如此,他們要先構思,一步一步到作品的完成,中間投下整個的生命。而一個工匠只要布局抓得對,技術熟練就可以了。

  然而光有熟練的技術常常會變得匠氣,因為這只是技術的運用,當技術達到某個程度時必需有所超越,而這個超越技術的意義就是說,當我拿起筆開始畫的時 候,其實已不是用筆在畫,而是用我的心來運作筆,已不僅僅是技巧性的層面而已。這個時候筆要停到那裡,畫到那裡是用我的心來操縱的,與意識無關。可是當你 用巧術來畫時,就是意識控制了。

  用心的時候,是以心畫畫,用心來畫,但用心不是一般所說的用功或認真,而是拿你的心來畫,不是拿你的手來畫,這就是所謂的總持。這時候你才能體會什麼 叫做畫無所畫,什麼叫做無藝之藝,什麼叫做沒有技巧的技巧。你也才能體會在唱歌的時候,只有歌而沒有歌唱者的境界。當你有歌唱者時,歌與歌唱者是對立的。 當兩者融合時,便只有歌的展現,而沒有歌唱者的存在。這才是上乘功夫,才是所謂大師的成就。

學佛要的是心靈的展現

  學佛要的是心靈的展現,但是當你刻意的想著要把心靈展現出來的時候,你已經對立了,我們必須先把這些主客觀的立場給消除掉。生活中的各種痛苦,其實都 是來自種種的對立,像夫妻不和、婆媳不和、與人不和、甚至自己跟自己過不去,都一樣。這都是因為我們還沒有達到交融的境界,一旦進入交融狀況,就會形成一 體,也就達到了我們所說的總持。

  所以說單修一法很容易走向技術性的層面,持個咒語,念個佛號都只是技術性的東西,雖說任何一法都能總攝一切法,但你不懂如何去總攝,光說亦無用。如果 單講一個技巧就不是總持,同樣的,光只有經文也不是總持,而在於經文的教法是總持性的。它告訴我們進行之前要注意什麼?修行當中要注意什麼?以及結束後又 要注意什麼?

  一個人的人格發展也一樣,當我們說某個人好偉大時,相信他不只是就某個事件的偉大而已,他必定有前面的人格訓練,包括了父母從小給予的教育,生長的環 境等等,都造就了他的基礎;所以當境界來臨必須作選擇時,他必會選擇偉大的這一面,而非凡夫的那一面。這是在境界來臨時所呈現的,但是當這個事件結束時, 他仍舊還是呈現偉大的一面。譬如說不執著,如果他還執著於他的偉大功勳時,那又不偉大了。

  所以說在整個修法過程中,有前方便、正行與後續三個部分。什麼叫前方便呢?通常在修法時,要先懺悔、供養、發願,然後是正修;正修以後還要勸請,最後 是迴向,將所有的一切圓滿完成,就是總持。這是從文字上來逐項說明的,但是在整個的運用來講,它是整體的。就像吃飯是整體的運作,如果你要研究是上顎先咬 下顎,還是先咬左邊再咬右邊,可能這餐飯就吃不下去了。所以說分析只能告訴我們一個大概,整體的運作還需要靠慢慢的體會。

  許多人總喜歡問為什麼,這些技術性的問題,不是不能告訴你,而是你根本無從得到答案,說了你也不會使用。一定要自己先去試,各種方法用盡後再來找師 父,那個時候師父的方法才有用。可惜現在一般人,尤其是受西式教育者,更不能接受這種方式。總之總持法門是很殊勝的,要訓練總持法門,幾乎是每個人都要碰 壁的,一定要遭遇種種挫折後才能體會。

若得見佛 當願眾生 得無礙眼 見一切佛

  見佛有兩個意思,一是見到佛身,一是達到覺悟。大家或許會覺得見佛與覺悟是兩回事,認為見佛是見到一個人,覺悟則是一個很抽象,不可名狀的情況。告訴各位!真正的覺悟絕對可以見到佛。

  大乘經典所講的大抵是法義、法性的境界,而非現象界。那麼我們該如何從法義法性的境界進入現象界呢?

  仔細的分析仍可發現,每一件事情的發生,前面必有因緣,只是一般人由於妄想太多,觀照不起來,於是因緣無法發揮啟示的作用,所以我們總是認為沒有那回 事,而事實上是有的,一旦分析出來,就見到佛了。問題在於我們所接受的訓練不夠,在語言文字上是有兩個意思,但我們就從此落入語言的陷阱中,而把它分開為 兩個東西;它不是兩個東西,而是兩個層面一個東西,一體兩面的。這是很難體會的。

  一盆插好的花擺在那裡,說它是存在那裡的一個很具象的東西,這是一層意義,但它還有另一層意義,就是插這盆花的人的心境,也投射在裡面。這就很抽象 了。這盆花已經把作者的心境給顯現出來了,但是一個沒有受過訓練的人看不到,頂多只會說這盆花插得很好看,而無法將心裡的境界展現出來。心裡的境界是抽象 的,必須藉著外在具體的事項來表達。所以那個抽象與這個具象是同一個,佛、佛身與覺悟是同一個,同樣地,迷惑顛倒與凡夫也是同一個。

  這是兩層意義同一個東西,所以經文上說見佛的時候,要「當願眾生…」,不管你見到的是哪個層面,都願眾生「得無礙眼,見一切佛」。

  無礙眼是沒有障礙的,而我們有妄想,有日常生活的煩惱來把我們障礙住,所以見不到境界與因緣。不是它沒有出現,而是我們被障礙住,看到卻沒有留意到, 不懂得串聯起來。常常在事情發生以後,反省過去時才恍然大悟,當時的種種徵兆原來就表示事件的前因,可惜當時被障礙住,無法察覺。這就是沒有無礙眼,所以 不能見一切佛。

  其實一切佛是能夠見得到的,學佛就是要學著避免事後的遺憾,當下能夠完全了知。

諦觀佛時 當願眾生 皆如普賢 端正嚴好

  「若得見佛」,是第一眼瞄到的時候;「諦觀佛時」,是第二眼注意觀察的時候。同樣地,也希望每個人都像普賢菩薩一樣「端正嚴好」。為什麼要說皆如普賢,而不說皆如佛陀,佛陀不是比普賢更端正、更嚴好?或是像觀世音菩薩,或文殊師利菩薩?

  因為普賢菩薩代表的是遍一切處,無所不在。這並不是說到處都是普賢菩薩,它的法意是本來的樣子。就像我們每一個人在父母的心目中都是同樣的美好,因為 父母親看的是本來的面目。但是男女朋友交往就不同了,約會的時候一定會刻意的打扮,那所呈現出來的就不是本來的面目。所以普賢菩薩告訴我們的是,無所不在 其中的本來面目,告訴我們學佛要看的就是本來的樣子,而不要被外境所矇騙。但是若以塵境的立場來講,外境它還是本來的樣子,所以這裡所講的外境,是指我們 心裡主觀的意識形態。

  就塵境來講,眼前這個杯子,它就是一個杯子,你不會有什麼特別的感覺。如果告訴你這是某個名家做的,那看法就不一樣了,價值感馬上提升,這就是外境,因為你已經被主觀的意識形態所攝住了。

  如果這只是路邊攤買來的一個普通杯子,你可能喝過後便隨意扔了。今天你之所以會珍留它,只是因為它是某人做的,而不是針對它本身的實用性,或是基於長 期使用後的習慣與情感,或是由於藝術美學的鑑賞才留下來的,而純粹是因為它是某人做的,或是花了多少錢買的才特別留下的話,那意義就完全不同了。這就是受 到外境的影響而非塵境,因為塵境是有本來面目的。

  同樣地,我們常說跟學佛的人在一起,會覺得大家都很美好,但這些美與好並不是戴著佛、菩薩的面具來看的,而是因為他能夠呈現出本來的樣子,而我們與對 方相處,也能見到他本來的樣子,這才叫做美、叫做好。假如彼此間還有一大堆的禮數,還特別的客氣!那就跟世間人沒什麼不同了。禮數與客氣是陌生人之間的潤 滑劑,大家既然在佛門中,就應該坦誠相處,不需隱瞞,有樂就笑、有悲就哭,不必矯揉造作像個木頭人。

  生命力的展現就像樹枝一樣,要讓它盡量的發展,該向左長就向左,該向右長就向右,如此才能看到本來的面目。沒有偽裝、沒有扭曲,也沒有壓抑,在這自然 舒暢的開展中,大家都能和諧相處。小孩子們相處雖然也是完全的展開,但是並不和諧,修行人就不會這樣了,自然而和諧才是普賢的意義。也正因為都能見到本來 的面目,自然純真的狀況,所以是端正嚴好。

見佛塔時 當願眾生 尊重如塔 受天人供

  印度人所謂的佛塔是一個十分高尚、崇高的聖地。外形上是個覆缽,頂端有個塔尖,只要有佛塔所在的地方,就是聖地,也必定有龍天護法。我國的佛塔則是依 據我國的建築技術與形式所造成的,分有五層、七層、十三層等,是一種很高顯的建築物。佛塔中多置有佛的舍利、骨灰、或是衣物,另一種則是在裡面放置佛像或 大藏經,除此之外皆不能稱佛塔。一個人若能見到三寶具足的佛塔,那是多生累劫的福報,像我們在臺灣就見不到了。所以經文才說要「當願眾生,尊重如塔,受天 人供」。

  佛塔的存在,除非是政治因素的破壞,否則它是永遠的。而且佛塔即使被毀壞,那也只是我們的肉眼所見的物理現象的毀壞,其殊勝性是永遠存在的。同樣的, 一個神聖的道場就永遠是神聖的,不會因物理現象的改變而產生變化。現代人往往缺乏這份神聖感,做任何事情都只是表面功夫,生命的感受無法發揮出來,造成了 現代人的苦悶與空虛。學佛就是讓神聖感再顯現出來,好好發揮生命的感受。

華嚴經淨行品講記【四十八】:修行的功課(下)

(資料來源: 華嚴
-生命的故鄉/海雲法師)


敬心觀塔 當願眾生 諸天及人 所共瞻仰


  「見佛塔時」,是第一眼望見,「敬心觀塔」,則是第二眼細看,也就是專心,與「諦觀」的意思一樣。這些都在告訴我們,當第一念起時,很快會落入第二念,我們要能攝得住。因為第一念往往是話頭,第二念才是話尾,能夠在話尾的地方再導回話頭,就是修行法了。

頂禮於塔 當願眾生 一切天人 無能見頂
右繞於塔 當願眾生 所行無逆 成一切智
繞塔三匝 當願眾生 勤求佛道 心無懈歇


  觀塔之後,接著就是禮塔、繞塔。頂禮是印度人特有的禮儀,是五體投地的最敬禮,與國人的叩首並不相同。

  繞塔都是右繞,表示正確,左繞就錯了。而「繞塔三匝」,三匝表示多匝。為什麼印度人特別強調繞?因為他們觀察發現小孩子站在父母身邊時,總喜歡繞著父母的兩腿跑,這代表了戀慕、懷念,依賴的意思,而且十分歡喜。所以我們繞塔也具有同樣的意義。

  禮塔的時候,希望「一切天人,無能見頂」。這是針對塔的造型而說的,因為塔的最頂端是塔尖,就像我們所說的無見頂相,所以是無能見頂。

  右繞於塔,因為是右繞,所以無逆,而且是在歡笑中成就一切智。

  繞塔三匝是多圈,是一再的、一遍又一遍的求佛法,所以說是「勤求佛道」。「心無懈歇」則是不中斷、不停止。

  這些都是印度人,在修行時,常有的基本儀式。

讚佛功德 當願眾生 眾德悉具 稱歎無盡

  「讚佛功德」,是稱讚佛的種種功德,包括五分法身、四無所畏、十八不共法、十種殊勝智力等等。佛的功德表示圓滿,菩薩的功德則尚有一些不大圓滿,例如 觀世音菩薩、大勢至菩薩、文殊師利菩薩等,都還有一分身相無明未破,這就表示不圓滿,而佛則是絕對圓滿的,所以說「讚佛功德」是最殊勝的。

  其實這些菩薩並不是沒有辦法破,他們有些本來就是要留一些惑,這是因為菩薩事業重,為了眾生,自己的事只好緩慢下來。我們稱讚菩薩,不是稱讚他的圓滿,而是稱讚他吃苦耐勞的精神。

讚佛相好 當願眾生 成就佛身 證無相法

  剛才是講功德,現在是講外相。在稱讚佛的外相時,要「當願眾生,成就佛身」。這還是相上的問題。既然是成就相上的,為什麼要「證無相法」?這就與前面 所談的「皆如普賢」的情況一樣。所謂見佛,你要能覺悟的話,覺悟的本身就是佛身。修行覺悟的人本身會有這樣的認知,他常常會有一種豁然開朗的感覺,這便是 見到佛身。

  佛身這一項見到了,可是當你一直執著於這一項的時候,反而會發覺是十分虛妄的。以這個杯子來看,凡夫所看到的只是杯子的物體形象,他並沒有發現這個杯 子的造型尚有一股說不出的感覺。以前可口可樂外型的設計很有意思,他們在玻璃瓶身中間的部分,設計凹下去來表示少女的腰部,當你手握著瓶子時,就像一手握 住少女的纖腰。在瓶子的外相上或許沒有什麼特殊之處,但當你感受出那個形象之外的意義時,就是無相的。若說它無相,但它又確實的代表了某一個東西,所以它 是藉有相來表示無相。

  我們在佛法中所認識的許多實相都有這層意義。一切外相都有共同的情況,我們要能透過外在的形象,去體會其中的真實義,才叫實相。這是從凡夫的立場來 看,從佛的境界來看又不同了。佛直接就看到實相,而實相會起作用,於是森羅萬象就現前了。佛直接掌握了實相,便立即能了知一切森羅萬象的變化,而凡夫雖然 抓住了部分的森羅萬相,卻抓不住實相,反而被外相所控制。所以學佛要先能攝本,然後才起種種枝末的妙用。這也是為什麼修學要先修定的原因,有了定才能體會 出本體。

  以上的修行法是屬於晚上的功課。吃過午飯回到家裡,洗過澡,休息以後,就開始修行了。早課的部分則在前面的「若入堂宇」、「若敷床座」、「正身端 坐」、「結跏趺坐」、「修行於定」、「若修於觀」和「捨跏趺坐」。可以看出早課是靜坐,晚課是誦經、繞佛,課程排得很清楚。待功課做完就是接下來「若洗足 時」,因為繞佛走來走去,腳會弄髒,所以要先洗腳。再來是「以時寢息」,該睡覺了。睡完覺後是「睡眠始寤」,新的一天又開始了。經文的安排到最後不是以睡 覺做結束,而是以起床為開始,相當有意思。

若洗足時 當願眾生 具神足力 所行無礙

  當一天的功課或工作完畢,準備就寢前,在洗足時是可以發這個願的。因為一天中該做的事都已經做完,這個時候你可以好好自我反省一下,如果今天所做的一切都自問俯仰無愧,就可以觀想自己具神足力,這個時候的功德迴向很大。

  大家可以嘗試每天晚上睡覺前,空出十分鐘到半個鐘頭,作觀想迴向,把今天所做的一切仔細想想,如果有做錯的,立刻懺悔;如果做了一些問心無愧,饒益眾 生的事,或是圓滿的完成一天的功課修行,就拿來迴向。這麼做是為了讓我們生命的能量再活潑起來,維持一個活潑的生命體,生命體一活潑,絕不墮三惡道。一般 來講造惡業才墮三惡道,而所謂造惡業,簡單的講就是有逼迫感,才會墮地獄。譬如說造殺業,在殺的時候必會有逼迫感,有逼迫感就會疲倦,一疲倦生命力就耗竭 了。

  非道行有個公案,是說一個殺豬的,師兄弟都叫他改行,可是別的他又不會做,便來請教師父該怎麼辦?師父只告訴他,在殺的時候要清清楚楚的殺,而沒有要 他改行。因為清清楚楚的就沒有逼迫感,在沒有逼迫感的情況下,他只是在做一件事情,也就是仍然在禪定中。他只是在做這麼一件事情,至於事情的好或不好,那 是個人的價值判斷與意識形態。在這種沒有逼迫感的情況下,不但不會墮落,反而還會覺悟。

  同樣地,你現在所做的可能是一件好的事業,也就是正命的,可是如果這個事業對你有逼迫感的話,福報是修不到的,甚至還會墮落。譬如當總統、院長,這是 很好、很大的事業,可是因為競爭性強,有逼迫感而造成鬥爭的情況,那絕對墮落。所以心性的訓練必須這樣來,每晚臨睡前,儘管很累,坐在沙發上也要空出一點 時間來,好好的想一想,攝住這個心,今天有錯的事,好好懺悔反省,沒有的話把所做的功德給予迴向,這時你才知道「具神足力」是什麼意思。

  在這裡,神足力指的是神足通,我們有沒有神足通是另一回事,每天光是這樣反省,人天福報絕對具足,下輩子再來一定身體健康,精神愉快。

以時寢息 當願眾生 身得安隱 心無動亂

  時間到了,要就寢休息,可是一般人不懂如何睡覺。這可從兩方面來看,一個是身體不會睡,一躺上床就昏睡過去,中間怎樣翻來覆去度過這個夜晚的都不知 道。修行人能清清楚楚的知道自己在翻身,甚至可以隨時將夢境打斷,這就是心安隱(穩),這都是可以訓練出來的,可惜我們不會訓練,所以睡的時候身不安隱, 心有動亂。這裡告訴我們,「身得安隱」,就是清楚知道自己有沒有翻身,心安隱就是在做夢的時候,自己也可以控制得住。從醒著到睡著之間,那個我照得很清 楚,醒睡之間有一個調整器,我們便要把這個調整器給找出來。

  從醒到睡,大約半年的工夫就可以訓練出來,睡中能清楚知道自己的翻身大概要一年,而做夢要能控制得住,就需要善根了。如果能夠清楚的照見自己在做夢的話,那個夢從哪裡來,你都會知道,前輩子的宿世因緣也都會顯現出來。這是十分微細的。

  以插花來說,各位可能沒有留意過,自己為什麼會習慣性的認為這樣比較好?你為什麼會拿起這一枝花這麼插,而不是拿起那一枝花那樣插?因為這朵花是圓 的,而在你的內心深處,對於這種圓的造型與知識本身,就有一種好感,因為過去你有這個體驗,可是你不知道,你只是很自然的拿出來運用而已。這當中即有前因 存在,但是你沒留意到,而修行的定力卻可以使你觀照得到。為什麼我會選擇這一枝把它插成這樣?為什麼我會買這個花器?一切都有前因,這些東西在甚深禪定中 都可以全部現前,所以心無動亂,就是這樣的一個狀況。

睡眠始寤 當願眾生 一切智覺 周顧十方

  醒來以後不要立刻急著起床,可以先來個肢體動作,兩腿兩手伸直,用力伸個懶腰,這一用力精神就來了,不會再想睡。這時候你就可以體會「一切智覺」是什 麼?雖然我們要的一切智覺並非這種智覺,但是可以藉此發願,然後「周顧十方」。因為這個基本動作首先可以使精神振作,接著又可以瀏覽一下周圍的環境。如果 訓練得好,下輩子投胎到哪裡,你都能清清楚楚。

  你現在是迷迷糊糊,怎麼來的都不知道,反正前輩子造什麼業、種什麼因,綜合起來就來了。但是修行人有了這種訓練就不同了。因為死的狀況就像睡著了,當你投胎轉生時就像甦醒過來的樣子,如果每天起床都昏昏沈沈,警覺性就不夠,那什麼時候到三惡道去了都不知道。

  現在有了這個訓練,即便說由於造了愚癡業,下輩子得變成豬,可是當你要轉生為豬的一剎那,會十分清楚,立即有警覺而馬上回去,重新再來,才能拯救自己。否則迷迷糊糊,一旦隨著其他的小豬吸食母奶,那豬身一定型,就百千萬劫難復人身了。

  這一百四十一大願,若是會修,就如金剛鐵甲護身,如果不會修,實在很冤枉。每一大願,各位能夠獲得多少,進入到怎麼樣的領域,就要看各人進修的狀況了。

佛子!若諸菩薩,如是用心,則獲一切勝妙功德,一切世間諸天,魔、梵、沙門、婆羅門、乾闥婆、阿修羅等,及以一切聲聞、緣覺所不能動。

  前面我們說過,要這樣會用心,就可以獲得無邊的殊勝功德。這只是略說而已,真要講的話是廣說不盡的。而這些殊勝功德最重要的,就是最後這一句:「所不 能動。」不但天的功德福報不能影響你,魔的享樂也無動於衷,連清淨的梵、沙門與婆羅門,甚至乾闥婆、阿修羅和聲聞、緣覺的成就都不能影響你。為什麼呢?因 為你所獲得的殊勝功德與成就比他們要大得多,所以是「所不能動」。

  而一般人為什麼會動搖呢?這是因為他們不知道「所不能動」的意義。若是瞭解佛法的殊勝之處,就會知道身體上的病痛、煩惱和挫折都是本來就有的。世尊也 有這些煩惱,可是從來沒有求外道來加持。並不是我們自大,而是這些東西在整個過程中已經不重要了。重要的是我們的心有沒有堅定的在道上,這個心就是信心。 所以「所不能動」,指的就是我們所具足的真正信心,這個信心是殊勝而不可思議的。這些信心從那裡來?就是從這些殊勝功德中來,有了這些殊勝功德,當然就 「所不能動」了。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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